一百八十八章，城市形象

　　第二天早上，陶家嶽把要批的文件閱讀了一遍後寫上了自己的意見，特別是薛智報上來的試點方案。陶家嶽強調此次試點的意義和作用以及要達到的效果，那就是要建立一個穩定的有戰鬥力的基層黨支部，上次自己去清江調研後村級班子的面貌他依然還記得清清楚楚。

　　文件批完後陶家嶽就叫上吉宏盛一起和自己的秘書一起出發，因為昨天已經約好了鄧澤光今天去街上看看寧山的市容市貌，前段時間自己也看到了一些，但不全面也沒有發表什麽觀點，今天就專門就這個問題實地看看，因為昨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雨的緣故，今天上午就已經沒有那麽熱了，不過這個點還不是秋老虎發威的時候。

　　當陶家嶽一行四人走到月亮湖的頂端時，就看見鄧澤光和幾個人站在那裡等著。，看見陶家嶽走過來，鄧澤光的幾個隨行人員對鄧澤光就多了一層佩服，以前都知道鄧澤光會算計，今天才明白了鄧澤光對領導的理解有多深，原本幾個局的領導是準備開車過來的，被鄧澤光一句話就打消了念頭，剛剛上任的鄧澤光沒有批評，只是說了一句:“陶書記一會肯定是步行過來的。”現在看來新來的鄧書記有點算無遺策的本事，在和陶家嶽握手後，鄧澤光把自己的隨行給陶家嶽一一作了介紹，今天來的又主管市政環境的副區長、建設局長、規劃局長、環衛局局長，環保局局長等人，兩方的人加在一起有一個班的人還多點，沿著月亮湖變是一條馬路，湖的對面全是市裡和區裡的行政職能部門。佔地最大的是市人民醫院和寧山市水利局，月亮湖的中段有一座十米寬的橋，長約三百米的樣子，因為時間已經快到上午十點了，所以路邊的露天早點攤都在收攤了，地面上是一片狼藉，潲水混雜著劣質的餐巾紙還有一次性的方便飯盒和筷子，因為環衛工人每天是早晚清掃兩次的原因，看來這些垃圾只能留到下午六點以後再來清掃了，晚上這裡的露天夜宵攤也不少，所以有人說這裡是一天二十三小時的垃圾場，看來話粗理不糙，一條大約六百米的馬路走完了，情況基本相似，幾個人又折轉過來沿著馬路的另一邊走，這邊是固定的建築，幾乎全是幾家行政單位搭建的商業鋪面，一間大約四米寬，一家按著一家，幾家單位的招牌不認真找還真的發現不了，寧山市的商業局、物資總公司、市供銷社和規劃局的設計院還有老乾局的乾休所都在這裡。走到頭後又折轉回到月亮橋向水利局和人民醫院走去。湖岸是一條長約兩百米的通道，是連接人民醫院和水利局的公共走道。大路靠湖的一邊有漿砌塊石上面是欄杆，但順著欄杆一看，幾根粗大的汙水管都伸向湖面並不斷的噴出黑水，渾水裡還混雜著不知名的雜物。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陶家嶽開始繃不住了，直接對吉宏盛說:“秘書長，你馬上打電話讓市衛生局市水利局的局長十分鍾內趕到這裡。”說完就朝水利局的方向走去。其他人見主角說話了，知道今天的主場戲要開演了，都加勁跟了上去，來到水利局的段面，情況比人民醫院稍微好點，可能是人流量不大的緣故，隨著水利局的辦公樓往後看去，是一排排八十年達修建的宿舍樓，陶家嶽最反感這樣的辦公與住宿混居的模式，在部隊當參謀長的時候，他就讓新建的師部遠離家屬區，為此還把師後勤處一個副處長撤職，原因是他居然把兒子帶到了辦公室，當是連師長說話都被陶家嶽頂了回去，

現在看見這樣的情況不生氣才怪，月亮湖是寧山市區內難得一見的城中湖，有人說他是寧山市區的肺，現在肺都被汙染成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　　水利局的局長很快就到了，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見下面的人，聽到吉宏盛嚴厲的聲音當時心臟病都差點犯了。陶家嶽的威力已經不是道聽途說了，而是血淋淋的現實，交通局、建設局、教育局那個部門不比自己權重，一個個的靠邊站，科技局的老馮據說原來和陶家嶽還是垂直的上下級關系，這次也被拿下了，自己可千萬不要讓陶書記生氣了，自己好歹還有三年，到了年齡再光明正大的退二線比什麽都好，水利局雖然不算權重局，但人員和經費都不少，不說別的，就逢年過節下面的人和單位的禮物就是一個不小的數目，而且這些收入還不算犯法，至於水利項目的發放，那是利益均沾的事，自己也從不吃獨食，那吃了會撐死的。

　　看見陶家嶽望著湖面不出聲，水利局章達德明心裡很緊張，他還不知道陶書記是為什麽找他，但可以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一看陣勢，新貴常委鄧澤光也在，想到前幾天寧州區發來的整改通知，章德明猜到了是為什麽了，他在收到通知後，準備采取拖的措施，現在可不比朱衛東當書記的時候了，朱衛東原來是和自己平級，但現在不一樣了，鄧澤光是正經八百的市委常委，手裡可是有一票的，雖然沒有像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那樣的一票否決權，但鄧澤光這個人都知道現在和新來的陶書記走的很近，這個時候硬頂就顯得不明智了，再說在月亮湖周邊的單位也不是自己一家，他讓辦公室主任去打聽了一下，大家都采取的事觀望的態度，誰都不敢說不辦，但誰也沒有說先辦。現在看來這個事沒有那麽簡單，都說老大難老大難，老大出面就不難，現在是市區兩級的老大都出面了，自己再不明智那就等著回家抱孫子去了，心裡一琢磨就有了主意，於是三步並著兩步走，比競走運動員的頻率都要快的走到陶家嶽的面前，跟這三個常委一一打個招呼，就說道:“陶書記，秘書長，鄧書記，我們接到通知以後就召開了局黨組會，已經初步擬定好了方案，一個星期後開始施工，爭取年底完成汙水處理工程。而且保證排出的水達標。”

　　其實對於達德明的說法陶家嶽不是完全相信，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有人帶頭動了，這個事情就成功了一般，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撤了吧，只要的事情一般都是抓幾個典型就夠了。先進的給予表揚，落後的抽幾鞭子，再不聽話的那就別怪我心狠了，陶家嶽就露出了笑容說:“那就好，看來水利局的動作還是很快的，等你們完工的時候我來看看。”

　　“一定一定去請領導。”過了關的章德明心裡一陣狂喜，但也沒有忘記回去就開會，三天以後就動工。陶家嶽也是說話算話的人，搞得好自己今年的先進單位是跑步了了。

　　衛生局的局長王軍建也很快的到了，他是開車過來的，司機眼睛尖老遠就看見那邊有一群人站著，就提醒王局長，王軍建當然不敢把車直接開過去，於是自己下車一溜小跑的到了陶家嶽的面前，呼吸已經很急促了，這次是一點也沒有裝假，他比章德明更清楚陶家嶽來人民醫院所為何事，自己不是也找了羅市長的嗎?看來一點效果都沒有，現在的自己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醫院的汙水事情還不算大事，聽說紀委書記冷鋒已經盯上了衛生系統，那可是要命的事，自家的事自己知道，一旦被冷鋒抓住把柄，想脫身就難了，自己雖然沒有直接拿回扣，可有些事自己也是插了手的，比如住院部改造的裝修工程。那可是自己的表弟做的，自己兒子開的那台藍鳥可是表弟送的，好在兒子不在寧山上班，這個事情暫時還沒有人知道，但如果醫院的院長金志賢進去了，那可就不能保證了，想想這些都可怕，還是先把這一關應付過去吧。陶家嶽沒有理睬王軍建，而是徑直朝醫院的排汙管的方向走去，然後停下問王軍建:“王局長，這個現象已經多久了。”

　　“已經存在好多年了，我們正在想辦法。”王軍建說話很明顯的底氣不足。

　　“好多年了，虧你還說的出口，你是搞衛生工作的，這樣危害公共衛生的事情存在這末多年都視而不見，我想問你們的責任感在哪裡，人民醫院是救人還是害人的。”陶家嶽的汗都出來了，停了一會又說:“從明天開始起，如果還有這樣的汙物出現在月亮湖，你和人民醫院的院長就先免職再說。人民醫院的水處理工程如果年底不能完成，我會要求紀委啟動問責程序。鄧書記，今天現場就看到這裡，我們到你的區委區開個小會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其他人都趕緊跟上，現場就剩下王軍建和章德明，章德明到不是很擔心，只是看在大家同殿為臣的份上，總不能把王軍建一個人扔下不管，看見王軍建一幅落寞的樣子，就上去說:“老王算了，領導的批評很正常，回去照做就好了，要不要去我那裡坐一會。”

　　“謝謝章局長，今天就算了，我去醫院看看。”說完就向醫院走去。

　　一路上，王軍建覺得自己這個局長真窩囊，其實他這個局長對金志賢這個副局長兼院長的控制很有限，因為職業的關系，金志賢和市裡原來的幾個高層關系很好，像吳良超房兆金甚至原來的歷山都有很深的交情，金志賢對自己也就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尊重，平時也是受編不受調的時候居多，像這次的汙水整改，接通知的是醫院，最後出面的是衛生局，早知道這樣自己當初就不該出這個頭。

　　到了醫院的院長辦公室，一看辦公室的門關著，就去其他的辦公室問，有的人說不知道，有的人吱吱嗚嗚，王軍建就知道金志賢這個老淫棍一定是在辦公室裡和那個年輕貌美的女護士在鬼混，氣就不打一處來，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在女人肚皮上打滾，又回到金志賢的辦公室門口用力怕打。一分鍾後，裡面終於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誰呀?”

　　“我，王軍建。”王軍建決定撕破臉了，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又過了兩分鍾，門終於開了，先出來的是一個滿臉通紅的年輕的女護士，王軍建讓開了，然後進了辦公室，此時的金志賢又是一副很正經的模樣，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說:“王局長來了，怎麽不先通知一聲，有失遠迎啊。”

　　“金院長，這個時候了還有雅興啊，你知不知道，陶書記剛才來過了。”王軍建開始了冷嘲熱諷。

　　“什麽?你是說市委的陶書記，他來怎麽不通知我們。”金志賢當然知道陶書記就是陶家嶽， 再也穩不住了。

　　“他連我都沒有事先通知，你覺得會先通知你嗎?”

　　“王局長，你這是什麽意思?陶書記為什麽事來的。”

　　“什麽事你不知道嗎?還不是為了你的那個破管子亂放汙水。”王軍建的話如果被別人聽到就會發笑的。

　　“這個事不是區裡在管嗎?”金志賢還在安常理思考。

　　“你這話說來稀奇，寧山市的事情只要他想管都可以管。我可告訴你，如果明天汙水管裡還有髒東西出來，你就準備到紀委報到吧，記住，這是陶書記的原話。我真不知道你老金哪裡來的底氣，紀委都已經盯上你了，你居然還有閑心找來小姑娘，還大白天裡在辦公室就搞上了。”

　　“王局長說哪裡話，我們是在談工作。”到了這個時候金志賢還在狡辯。“紀委盯上我了有能怎麽樣，我堂堂正正做人，誰來查我都不怕。”金志賢的話聽起來很硬，但語氣明顯顯得中氣不足了。

　　“其實你做什麽跟我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只要你經得起紀委的查，今天下午我想召開一個局黨組會，你下午去局裡開會吧。”

　　“這個..我下午還有點事，你看..”

　　“你看著辦吧，不過我會把你缺席的情況向市委報告。”王軍建說完就離開了，剩下金志賢在發呆。他不是在想下午的會議去不去，而是在想自己被紀委盯上了怎麽辦，自己剛剛和市長以及常務副副市長拉上了關系，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為自己說話。好為難啊，萬一不行看能不能去找常省長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