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故人重逢
有警車開道車速就快了很多,不到一個小時,車隊就到了獨山鎮,但沒有在鎮上停留直接去了陶家山,陶家山遠遠的望去蒼翠欲滴,一片清涼的綠色,山雖然不高,但因為山腳下有一個陶家湖的緣故,將湖光山色結合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上山的路早已被陶家山修成了水泥台階,車隊在山腳的一處空地挺好後,就看見那顆老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向這邊在揮手。陶家嶽就在關玉雄的耳邊說:“是我大哥。”
關玉雄一聽就加快了腳步,也不要關維世的攙扶了,看得出關玉雄的腿在疾走的時候有點瘸,雖然不明顯,但走快了還是看的出來,銀杏樹下的陶家山也快步走了過來,很快兩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就重合在了一起,然後是陣陣的抽泣聲,眾人也只能遠遠的看著,都不敢去驚擾兩位老人的世紀相逢,良久,兩人才慢慢分開。
“家山兄,我回來了,回來向你道歉,也回來看看老家,這些年我做夢都在想家啊。”
“玉雄兄,回來就好,以後多回來看看,我也想你啊,我們當初的那批同學好多已經作古了,別說道歉,我們都是被歷史裹挾著前行的沙子,能夠到今天就很幸運了,看你,小孩子一樣的,臉都哭花了。”
“你不也一樣嗎?近鄉情更怯啊。”關玉雄終於回復了常態,但仍然顯得很激動,很快關玉雄把自己的家人叫了過來給陶家山一一介紹過了,自然是爺爺叔叔的叫個不停,陶家山也沒有客氣,只是說了大家一起上山祭祖,完了在家裡吃晚飯,家裡已經準備好了,關玉雄連連點頭答應,常震也隻好取消了原來的安排,一行人魚貫上山,到了山腰的一處墓地上,就看見有幾座墳墓排在一起,陶家山就對關玉雄說:“應該都在這裡了,這立碑的事就得你來了。”
關玉雄看了看那幾座墳頭,雖然簡陋了一點,但還乾淨,沒有荒蕪雜亂的景象,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他知道這肯定與陶家山有關,有拉著陶家山的手說:“家山兄,玉雄有愧啊,大恩不言謝。”於是叫人過來備好祭祀用品,關玉雄帶頭跪下,重重的在地上磕頭,關家的後人也跟著跪下,沒有人敢絲毫遲疑,就連關維義的只有六歲的兒子也很鄭重的跪下磕頭,關玉雄一邊磕頭一邊流淚,帶著陶家兄弟倆也是熱淚盈眶,然後是燒紙錢,燃放鞭炮,這是陶家山就拿來一個專門放鞭炮的大鐵桶,這是為了防止引發火災用的,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想過後,關玉雄有上前跪拜了一番,起來後對長子關維世說:“老大,你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墓地修好,不要太大,但把樹要種好,最主要的是要乾淨,然後拍照回去給你奶奶看。”
這樣的是關維世自然是堅決照辦的,很快兩個人就下山到了陶家,好在陶家的院子夠大,今天為了招待關家人,陶家山還把本家的幾個侄媳婦叫了過來幫忙做飯,陶家山和關玉雄就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聊天,兩個人好象有說不完的話,一會哭一會笑的,其他的人則在後面的院子裡轉悠,好在關家人對老家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陶家嶽就和關維世一起說話。
看到這夢裡的故鄉,關玉雄有著無盡的感慨,好在常震也以省裡有事為由離開了,臨走時就把接待的任務交給了陶家嶽。陶家嶽也只能苦笑著接受,但心裡對省政府準備的做法有點鄙視,這人也太勢力了吧,人家的一個億還沒有拿出來呢,難道就不怕想那些歌星影星為慈善一樣的詐捐嗎?,
但也就是看心裡想想而已,就算常震不說陶家嶽也要接待的。 誰知道一群人在陶家隻坐了一會,就有一個不速之客到了,原來這個人就是省委第一人柳明烈,其實關玉雄對這個人也有一定的了解的,既然想到老家投資當然要對老家的人和事都要了解,大家看到柳明烈到了都很激動的站起來問好,長期與內地官員打交道的關維世當然知道一個掛政局委員的省*委書*記的分量,看見陶家嶽和他很親切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麽,柳明烈既然來了就不會擺架子也坐在葡萄架下和兩位老人聊起了家常。
只見柳明烈笑吟吟的說:“二位長者,首先我聲明,我來陶家湖是偷偷來的,而且我是以私人身份來看看我們陶家村的老支部書記同時也是家嶽的大哥的。”柳明烈的一席話讓大家更加放松了,柳明烈今年也是五十幾歲的人了,對過去的事情也能理解,所以三個人聊起來也是很開心,當柳明烈問陶家山現在的情況如何的時候,陶家嶽很凝重的說:“陶家村的情況還好,其他村的情況就不敢恭維了,既然你今天問了,那我就說幾句實話,現在基層黨支部的凝聚力和戰鬥力都差的太遠,想帶領群眾致富就是一句空話。現在留在家裡的都是一群老弱病殘,有能耐的和年輕的都出去了,種一年地還不如打一個月的工,這樣下去農業可就危險了。”陶家山說完看了看關玉雄,關玉雄擺擺手說道:“有話盡管說,放心,家醜不可外揚,這點我還是懂的。”
關玉雄的話也讓柳明烈很放心的說:“陶老的話有道理,我到水北快大半年了,有些事也看到了和聽到了,所以現在我也著急,水北的經濟不發展,老百姓就會想候鳥一樣跑來跑去,村裡沒有了人,就談不上什麽凝聚力和戰鬥力了,農民這些年受苦了,不過請放心,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會改變的,我在水北抓幹部隊伍的建設,實際上是在向建立一支廉潔高效的幹部隊伍,把水北的經濟發展起來,不讓群眾再受遷徙之苦,老話說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如果能在家鄉就業就不用跑那麽遠了,每年的春運擠火車就是一個大難題。”柳明烈的話很有深意,嘴裡說不談公事,不談投資的事,結果繞來繞去的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關玉雄那裡又不知道,這位在商海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積年老賊,他也不回避問題,順著柳明烈的話說“柳書記的話有道理,關某在外五十幾年,也吃了不少的苦,現在的人只看見了關家的風光,我剛到港島的時候,起初的幾筆生意都吃了虧,褲子都差點當掉了,六十年代在印尼的投資還險些把命都搭進去了,後來虧吃多了,人也精明了,人脈也建立起來了,生意才慢慢的順暢起來,真是個中滋味唯有自知。”
“現在的人都在拿成功的例子自己跟自己較勁,其實做生意也好辦企業也罷,哪有那麽容易的事,說起來我的生意雖然比你玉雄兄的差了太多,但道理是一樣的。”陶家嶽很快就和關玉雄產生了共鳴,讓關玉雄老懷大慰。
但接下來陶家山的話就讓柳明烈大喜。“玉雄兄,你我都老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我現在操心的就是我們這代人能給這個世界留下一點什麽,精神上的也好,物質上的也罷,錢這玩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但人的做法和想法就可以影響到很多人和很多年,就拿你父親來說,31年水北大水,你父親把家裡所有的存糧都拿出來設立粥棚救濟災民,活人無數啊,還有我父親懸壺濟世,也是救了不少人,抗戰勝利後他把家裡所有的欠條都燒了,都現在都有人記得這些事,,比起兩位前輩,我有點汗顏了。”
陶家嶽的一番話讓關玉雄沉吟了很久,柳明烈也在沉默,看來陶家山這個人名不虛傳,大氣量,眼光高遠,而且說起事來不著痕跡,自己的那番話讓關玉雄聽出了話外音,但陶家山的一席話立馬讓關玉雄陷入沉思。
良久,關玉雄終於於開口說了話:“家山兄,你的性格還是那樣,一點也沒有變,總是那樣高瞻遠矚,玉雄我自愧不如,你說的對,我們在這個世界走了一遭總得給這個世界留點什麽,我現在決定了,關氏以後的發展重點就在水北了,具體的項目由維世和家嶽商定好了,我現在不想操心了,每年多回幾次老家,好好的和家山兄喝幾杯老酒。以補上多年思鄉之苦。”。關玉雄的答覆讓柳明烈大喜過望,還是陶家山有辦法,這位老人不簡單啊,據有心人統計,陶家山近十幾年來,拿出來做善事的錢不下幾百萬。
但陶家山似乎有點意猶未盡“玉雄兄,我還有一個想法,關陶兩家也就是你我拿點錢出來,在獨山設立一個幫扶基金,給那些生重病又看不起的人和那些品學兼優的孩子們一點學費上的獎勵,你看如何。”
“家山兄,你的提議太好了,我堅決支持,這樣我馬上讓他們打一千萬過來,你出多少都沒有問題,反正是你我兩人的名義。”
“別急,這個事還要從長計議,一是要在政府那裡報備,二是我們拿出來的錢不能變成死錢。 要讓他錢生錢,這樣這個基金才能做的更長久,就像那個諾貝爾獎一樣。”
“家山兄,我發現你的觀念比我的還要前衛,哈哈。”關玉雄這次是真的服了。佩服的還不知他一個,連柳明烈和站在一旁當聽眾的陶家嶽和關維世都佩服的五體投地。
柳明烈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不好意思了,於是說“這是一個創舉,政府應該無條件支持,今天我在這裡表個態,誰敢在這裡面伸手,我都剁掉他的手。至於報備的事,我讓他們上門來辦,不能讓兩位老人家跑路了。”盛夏的夜晚黑的遲,轉眼時間就到了六點,因為關玉雄還想去清江看看,所以就開始吃飯,上桌以後,柳明烈堅決拒絕了坐在主賓席,最後還是關玉雄坐在了主賓席上,桌子上的菜完全是陶家湖的特色,有新鮮出湖的醋溜藕片、菱角米、黑魚片、蒸鱔魚、獨山鹵牛肉、麻辣小龍蝦、魚丸,煎丸和糯米丸子,農家小炒肉,等十幾個菜,關玉雄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雖然在外面也吃過這樣的菜,但畢竟是東施效顰,哪有這樣地道的味道。連關維世的老婆也是胃口大開,她可是很注意飲食健身的,柳明烈也放棄了一個書記的矜持,吃的是滿頭大汗,吃一口麻辣喝一杯啤酒,柳明烈已經是爽到了極致。讓他感覺真的是不虛此行,只是急壞了一邊的李明揚和保鏢見司機,但看領導一副開心的樣子,也不敢說什麽,一餐飯吃到七點,夕陽早已下山才算完,柳明烈也沒有過多的客氣,打了一聲招呼就離開了,再呆一會只怕西郊區的獨山鎮的領導到了自己就無法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