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子，在一個宗門內乃是無上尊位，是年輕弟子所能做到的極限。

尤其是菩提宗這樣的頂級宗門第一道子，僅憑這個身份降臨到宗門所屬的任何一個地宗，都能讓其宗主親自出門恭迎。

一言可斷人生死，一語可決宗門興衰存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莫過如此。

“菩提宗第一道子……”

寂靜的庭院裡，白凡走出房間，昂首望天，這個身份，讓他心中波瀾起伏，對於任何一個菩提宗弟子，這個身份都代表了無上的榮耀，和未來無盡的修煉資源。

但與此同時，這亦是一分責任，其重量……是五個修真星域，上萬顆修真星球，以及上面所有凡人和修真者未來的命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白凡再次喃喃，語氣複雜，如他的眼神，盡是莫名之色，讓人難以明晰他此刻心中所想。

“此話……不像是能從你嘴裡說出來”

一道聲音傳來，一個身影同時降臨，白凡朝他望去，登時一怔，此人……強得恐怖，竟讓他有種面對洪荒大能時的感覺。

這時身邊玉漱傳來一道神念，白凡旋即神色一變，而後與她同時作揖行禮，道:“弟子拜見祖師！”

“這是本宗第一道子的令牌，從今天起，無論你走到哪裡，都代表菩提宗。菩提宗無論何時，也都會支持你，哪怕前方血海滔天，屍橫遍野，貧僧都會替你開道！”降臨之人正是渡方，他微微頷首，遞給白凡一塊散發出幽香的木質令牌，一面刻著菩提二字，一面刻著一個一字。

白凡看著令牌，愣在那裡，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盯著渡方祖師，說:“我馬上就會去仙界，也許會離開很久。”

“無妨，你只要在兩萬年後的登仙門之戰前回來，助本宗奪取仙宗名額，就行了。”渡方神色平靜。

白凡沉默不語，話說到這裡，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先不說他與菩提宗之間的因果瓜葛，的確算是半個菩提宗的弟子，就此事的本質而言，對他和菩提宗都是合則兩利，兩萬年時間他有足夠的把握能成為至尊級別的人物，幫助菩提宗奪下最後一個仙宗的名額。

而他也需要菩提宗這樣一個堅實的後盾，修仙之道，越走到後面，越難以一個人獨行，越是需要一個龐大宗門的支持，豈不見仙古那像帝皇都掌控著一個大宗?

而且，如果他在真仙境走‘神道仙’這條路的話，就更加需要菩提宗掌控下的修真星球提供信仰香火。仙古宗畢竟還未成長起來，單憑那幾個靈界能夠提供的香火非常有限，更何況一旦輪回者也大規模步入真仙境的話，到時候信仰的爭奪將無比激烈，如果他幫菩提宗成為仙宗，而後掌控第七星道，對於整個仙古宗來說，亦是一條極佳的退路。

“師祖，玉漱可是知道只要有弟子被封為道子，宗門都會賜下一寶物的，不知道這次賜給白師弟的是什麽，師祖您親自出面，可不能太寒磣啊”葉幼娘見白凡沉思不語，氣氛有些冷清，於是笑道。

“呵呵……此物如何?”渡方笑著掏出一物——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果實，與於化龍祭出的那顆因果道花種子十分相似，這……就是一顆未被修士融合的因果種子！

此物一出，饒是葉幼娘一向淡泊如水，也不禁瞪大了一雙眼睛，顯得極為吃驚，因為它實在太難得了，說是至寶都一點不為過。

不過白凡目光落在這青色種子上面，卻微微一沉，他自然是認出了此物，也知道柳睺的那朵因果道花就是這樣的種子綻放出來的，如果在成仙之前，

此物說不定能讓他領悟出因果道來，但現在……卻已經晚了，一旦成仙，便不可能在仙宇中再凝煉法則。渡方似乎看出了白凡的不解，開口說道:“此物不但可以讓合體期的修士感悟因果法則，也可以直接作為一枚法寶使用，因其蘊含了最純粹的因果本源之力，故而對因果道的仙術都有著極強的防禦能力，你不要以為因果法則極難領悟，就很難碰到這樣的敵人……”

他這時看了白凡一眼，見他正凝神傾聽，微微點頭後繼續說道:“五千年前，有一名散修從仙界歸來帶回了一株完全成熟的因果道花，卻不知在怎麽走漏了消息……”

“如此至寶，一旦消息散開，自然引起了整個修仙界的瘋狂覬覦，幾乎所有宗門都被震動，連八大仙宗亦不例外。在無數大能，甚至有至尊親自出手堵截之下，這名散修最後將那株因果道花一掌劈碎，化作數十份飛入星空，因為那裡靠近第三星道的緣故，所以包括地藏仙宗和咱們五大天宗在內的宗門總共奪下了七顆因果道花的種子……”

“如此說來，除了於化龍、柳睺以及眼下這顆，還有四顆種子被人奪取，也就有可能造就出另外四個領悟了因果道的天驕?”白凡倒吸了一口涼氣，因果道的恐怖他深有體會，從某種方面說，甚至比時間道還要恐怖，因為其實在太詭異了，無形無相，實在防不勝防。

渡方搖了搖頭，說出一件讓他更驚駭的事來，“一株因果道花的種子總共有九枚，只是落入第三星道的只有七顆罷了，而且除了種子之外，花瓣、根莖、葉片都是蘊含因果本源的至寶，同樣能讓合體修士領悟出因果道來，那株因果道花化作數十份，就有可能造就數十個會因果道仙術的天驕！”

“所以你這次去仙界，遇到這類人的概率極大，一旦發生衝突，你修煉的時間畢竟比不上他們，將會很被動，而這顆因果道花的種子就能讓你佔據先機。”

白凡聞言，沒有再遲疑，徑直接過那塊代表著第一道子身份的令牌和因果道花種子，朝渡方深深一拜，說:“兩萬年以內，弟子定當歸來，替菩提宗開天路，登仙門，掌星道，立萬世不易之基業！”

“好！好！好！”

渡方聽到白凡答應，魁梧的身軀裡似乎蘊含了吞天之偉力，仰天大笑，三個好字震動大地，整個菩提宗上空都回蕩著他的聲音，使得所有弟子都駐足朝這邊驚愕望來。

渡方卻不管自己地笑聲有多麽驚人，隻管朝著白凡笑道:“你不要輕視了這顆種子，除了防禦因果仙術外，如果機緣足夠，它也能生根發芽，綻放芳華，成長為一株成熟的因果道花，妙用無窮！”

白凡心中一動，同時有些駭然了，這樣的奇花在他看來，即便比不上十二品青蓮，也相差不多。

“你好好休養吧，接引令爭奪戰你就不必參加了，過幾天我會讓人把接引領給你送來的，還有宗門裡的靈石材料，你需要就盡管去取，另外……”

渡方似在沉吟什麽，停頓了片刻才模糊道:“關於你所修煉的大周天星辰劍訣，在第三星道的葬星海裡，有一處地方傳聞隱藏著此訣的某種秘密，你若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不過也不要抱太多希望，數萬年來，追著這個傳說去那裡的大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卻全都一無所獲……”

“葬星海……大周天星辰劍訣的秘密?”白凡喃喃，驀然想到了周老頭說的那句話‘周天之上，可以誅仙，仙魔合圖，蒼生封神’。

‘周天之上可以誅仙’，這一句他已經有所領悟，周天星辰變融合仿誅仙劍陣陣圖之後形成的那柄‘青峰古劍’不就是可以誅仙?！雖然這樣的理解不一定正確，但至少證明了大周天星辰劍訣的傳說卻有其事，而葬星海裡，或許就隱藏著後半句‘仙魔合圖，蒼生封神’的秘密！

只可惜，進入仙界之事已經迫在眉睫，他沒有時間再去葬星海，此事只能留待以後了。

“師祖……”

當白凡回過神來時，卻見渡方已經踏天離開，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清晰可見，那速度，比白凡都遠遠不如。

但在渡方左腳踏下時，便見臥佛山四季如春，草長鶯飛，生機盎然，而右腳一踏下，便寒風蕭瑟，萬物凋零，陷入一片死寂。

左腳生，右腳死，只是道韻余波，就讓方圓數萬裡的大山陷入生死輪替之中，所有生靈都在生死異象的籠罩下瑟瑟發抖！

“這是師祖的無上生死道仙術，第三境仙術的一絲道韻……”

聽到葉幼娘的話，白凡倒吸涼氣，滿目駭然，這一絲道韻如果有心的話，能立刻將他的生機剝奪，點入死亡，這就是無上法則中的生死道，掌控世間生死！

少頃之後，渡方徹底消失，那生死罔替的輪換也同時終止，一切恢復原樣，白凡也恢復平靜。

他明白渡方的苦心，是怕他渡至尊仙劫，連戰兩大天驕，又旋即被封為第一道子後得意飄然，故而以這種方式告訴他，與頂級強者相比，他仍然差得很遠。

在這種對道的根本掌控巨大的差距下，什麽法寶、星蟲都沒有用，他要走的路，仍然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