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召喚出來的仙問之劍反過來指向自己，羅天的身軀猛的一顫，臉上露出驚駭欲絕之色，可以想象……他此刻的心境定然是萬念俱灰！

　“這不可能！”他的雙眼瞳孔猛地收縮，神色無比猙獰，死死的盯著仙問之劍，瘋狂以神念感應，想要重新奪取仙問之劍的掌控權。

　可無論他怎麽努力，哪怕將全身力量激發到極致，也絲毫無法再驅動那口晶瑩長劍分毫，仿佛……這口擁有滅世之威的仙劍，根本就與他毫無關聯。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能複製所有蒼茫星空內施展過的神通?”

　白凡背負雙手，飄然向前走去，眼神中是從容，更是淡漠，他每跨出一步，仙問之劍便前進一丈，如有一隻無形之手，握著此劍，不急不緩的向怔立不動的羅天遞去。

　“至今為止，仙問總共已有六道，你隻知其二，卻不知有一道命運之問乃是所有仙問的總綱，所以……不管誰在我面前施展仙問，都是自取其辱。”

　白凡話音落下，仙問之劍便倏然加速，眨眼一瞬間，刺入了羅天左眼，也是他肉身核心所在！

　霎時，星辰之問與時空之問的威能同時爆發，無盡璀璨的光線從中迸射而出，四周的時空也開始劇烈扭曲，那顆眼中光芒萬丈，無比璀璨，聖潔而神古的光芒讓人仿若見到了遠古神陽，可對羅天來說，卻是最恐怖的催命符！

　來自無量彼岸的時空和星辰之力，開始全方位的毀滅他的肉身，他的每一滴血，每一個細胞，全都被灼熱的光芒穿透。

　這一劍，要斷了他的根，將他從這世間徹底抹除！

　“白凡，你是故意讓我看到仙問的?！！”羅天發出淒厲嘶吼，他通過第九變暫時補全的身體，此時已開始大面積崩潰，先是四肢，而後是軀乾，一眨眼，原本龐大的身軀就只剩下了一個頭顱。

　“我本無害人之心，奈何卻有人自願上鉤，為之奈何?”白凡冷哂一聲，他的確早已料到羅天很可能會以仙問來對付自己，所以領悟命運之問時，便以命運之力的特殊性，特意追求對其他仙問的總領之能。

　只不過他原本隻希冀能有所壓製便可，卻沒想到巨劍空間一行，讓他接觸到了世間最純粹的命運本源，故而命運之問的能力，也大大超乎他的預期。

　“鴻蒙道始，九化三千，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傳說，鴻蒙之初，大道之始，命運演化九大無上法則，繼而演化三千本源，天命反覆無常，何者受懲何者得佑?掌命運者賞罰萬古蒼生！

　這就是命運之問，尤其在面對其他仙問時，便如掌控天地律條的天帝——仙問之威，至命運而止！

　“啊……”

　羅天的頭顱仰天怒吼，可他卻發現，他眼中的星空正變化，他的右眼崩潰了，只剩一隻左眼，看到的景象自然與之前有所不同。

　這種崩潰無可抑製，無可逆轉，被仙問之劍抽乾所有力量後，他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去掙扎，仙問之劍已在他的左眼內融化，化作一股讓他心驚肉跳，駭然到極致的力量直接在他的軀體核心中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像是要在他的體內開天劈地演化星辰，霸道蠻橫到了極致，那逸散出的每一縷璀璨光芒，都是他消逝的生命！

　隨著他漸漸步入死亡，整個蒼茫外的星空都開始劇烈顫抖，仿佛死亡傳染一般，一顆又一顆的星辰炸裂毀滅。

　原本在之前他催動星辰之問的時候，就毀滅掉了十億顆星辰，而今那本就剩下不多的星辰更是全部熄滅，整個蒼茫陷入前所未有的漆黑。

　隨之，幽暗的星空驀然猛地向內收縮，這一幕的震撼無法形容，隨著收縮，無數生靈盡皆在觸不及防之下隕落，整個蒼茫外星空，全部向羅天的殘軀凝聚過去，成為了一個黯淡的乾癟的光球，將他環繞！

　沒有了蒼茫外星空，剩下的，就只是正在進行三大霸主殊死決戰的蒼茫內星空，而外面……竟然直接就是各個宇宙之間的虛無幽冥！

　不過，此刻白凡並沒有直接出現在幽冥中，在他頭頂不遠處，有一片隱秘的大陣陣紋，白凡可以感知……這是通天塔所設下的守護大陣，既阻止此界的修士在此之前離開這裡進入幽冥，又阻止幽冥外的存在發現這個世界。

　須臾，羅天僅剩的頭顱也完全崩潰，只剩下了一開始出現時的那隻巨眼，自知已經到了最後一刻，他不再瘋狂的掙扎，顯得平靜下來，巨眼內的瞳孔緩緩擴散，其內露出絕望，露出不甘心，露出歎息……

　最後的歎息，是孤獨，是落寞，甚至還有一種釋然與放下，他凝望幽冥的深處……目光漸漸凝固，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於蒼茫星空收縮形成的光球內飄散，徹底灰飛煙滅！

　直至臨死前，他都凝望著幽冥深處，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麽，或許只是在看著一片虛無，也或許，他在看著他夢寐以求想要脫離牢籠，去往的地方……

　白凡伸手將羅天死後剩下的那顆乾癟光球握在手上，默默凝視，神色有些複雜，須臾，輕歎了一聲。

　曾經的羅天或許很強，接近甚至已經是彼岸第三步的境界，可如今已經虛弱到了極致的他，對白凡而言，卻太過孱弱。

　就算羅天最後一招施展的不是仙紋，亦或者沒有命運之問對其他仙紋的掌控能力，白凡憑借自身的實力，硬碰硬的將其斬殺，也並非難事。

　只不過羅天如他意料般的落入陷阱之中，給他省下了許多麻煩，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斬落。

　作為法則之首，命運仙問的可怕毋庸置疑，掌控其余仙問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可單單這一部分，就能埋下無盡的陷阱了。

　倘若白凡願意，大可將其余的仙問傳出殘篇，以他而今的威勢與修為，其他修士，尤其是他的敵人見之定然無法忍受誘惑進行修煉，從而成就無上神通，或者尋找他功法中的破綻。

　要知道仙問不僅僅是一道神通，更是包含了一整篇相應的法則修行之秘，是可以做為根基本源功法來修煉的！

　等這些人一旦修煉有成，仙問的力量融入血脈根基之後，將來再面對掌握著命運之問的他這一脈，豈還能有還手之力?

　命運之問雖然極難修煉，需要以巨劍空間中的命運之劍為引，但白凡想要傳給白辭雪或者其他弟子的話，也並不是毫無辦法，等他將來達到那一步時，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再次進入那裡驅使那些命運之劍了。

　羅天用自己的性命，驗證了命運之問的強大。

　當然，這一戰，羅天也給白凡帶來了驚喜，同時施展兩道仙問，讓白凡此刻思來，都受到不少啟發，他的輕易敗亡，也是時命所致，終究這世間冥冥中的無上存在不會允許他繼續殘存於世……

　白凡低頭向而今整個世界僅剩的內星空俯望過去，只見在羅天隕落後，仙神大陸就直接陷入死寂，其上的所有修士都倏然停止不動，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實際上他們本就已經失去，是羅天將他們變成了自身的傀儡從而繼續存在於世，只不過他們自己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個死人罷了。

　而不遠處的魔界情況也大同小異，就算還有真正的活人，在而今蒼茫派席卷八荒的大勢之下，若敢繼續反抗，也只剩下被碾壓一種命運。

　此刻，也有很多人向他望來。

　戰場中，有山海界的孟浩、許清、方家老祖、海夢尊者以及柯九思等人。

　也有蒼茫派的掌教、各大九源道尊、夜嬈、白塵……

　他們神色各異，但目中幾乎全都帶著尊崇與敬畏。

　關於羅天，哪怕平時很少談及這個禁忌，可在他們心裡，卻多多少少知道羅天的存在，那是懸在所以人頭頂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的天刀！

　然而就在方才，禁忌般的蒼茫星空意志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死在了白凡手中。

　甚至，連他的星空都一同崩潰寂亡了……

　“這枚世界之果……就是我等待的契機，可助我踏上彼岸第三步！”

　白凡從內星空收回目光，凝視手中乾癟的光球少許，忽地目光一凝，露出堅定之色，他準備趁此機會直接衝擊彼岸道台的第三階！

　方才與羅天一戰，他隻施展了一道命運仙問，除此之外再沒耗費半點力量，就連斬殺羅天的殺劍都是羅天自己的力量凝聚的，所以這時的他，仍然處於全盛狀態，自然不需要休整。

　他打算以第三步的修為回歸，直接震撼仙古兩界，震撼整個幽冥萬宇內的所有人！

　對於蒼生來說，看得的將是白凡從苦海歸來時，直接就是位於彼岸巔峰的第三步無上至尊！！！

　這將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世奇跡，他在苦海與豐封天界加在一起，也不過四五千年罷了，這段時間，對於很多至尊來說，都只能剛剛從苦海證道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