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來的時候,陸不凡還在地上躺著。我想把他挪到床上。可是,實在搬不動。這家夥有一百四十多斤左右。姐姐拉著陸不凡的一隻手,將他拖出門外。
“我不叫你,不許出來知道麽?”說完,姐姐狠狠的關上了門。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見他這麽生氣。
到了半夜,我睜開眼睛時。陸不凡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了上鋪的床上!
天一亮,他把我衝床上拉起來。看著他活動亂跳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已經好了!
出門的時候,姐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陸不凡像犯了什麽大錯一樣,不停的撓著頭。
在去上學的路上,妹妹跟陸不凡說了一句誰也想不到的話。
“不凡——昨晚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一個孩子!”聽見妹妹話的,陸不凡狠狠的踩一腳刹車。
“平姑姑——你說什麽?”陸不凡的話剛落音。車後就聽見“嘭——”的一聲。
陸不凡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後面的一輛黑色的大眾,死死的撞在了我們的車尾上。
“你這人會不會開車?”透過玻璃看去的時候,正是那天遞給我紙條的女孩。妹妹似乎又聞見了她的香水味。用手輕輕的點了我一下!
看見陸不凡點頭哈腰的樣子,我並沒有打算下車。因為,見了她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陸不凡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遞到女孩的手裡。算是賠錢了事了!
再回到車裡時,陸不凡的臉上顯的很難看。直到學校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下了車,我又看到了那個女孩。她似乎也看到了我。看見身邊的陸不凡,她的臉上有些詫異。可是再看到我時,她又匆匆離開了。
“哥——你是不是喜歡她?”
去班裡的路上,妹妹在我的耳朵邊說道。
“沒有——”我在她的手上寫道。
“可是,我能感覺到。你每次見了她,心跳的都很厲害。電視裡說,這是戀愛的表現!”我想衝她笑笑。但是,她又看不見。可是,現在我不想解釋半個字!
“哥——你以後會結婚麽?”
“不知道——”我在她的手上寫道。
“如果,你要是不結婚。我就這麽一輩子陪著你。你當我的眼睛,我做你的嘴巴!”聽見妹妹的話。我的心裡有些難受。當初,在選專業的時候。我是想學醫的!我想治好她的眼睛。可是,我又怕她一個人在這裡會孤單。
還沒上課之前,丁金走了過來。
“我能坐在你們旁邊麽?”他說話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害羞!這是進了大學第一個跟我們兄妹倆打招呼的人。
“嗯——”妹妹衝丁金笑了笑。
“謝謝你們——”丁金說完一屁股坐了下來。我從他的身上可以聞到輕微的狐臭味。我真不知道,妹妹的鼻子那麽靈是怎麽回答應他的。
“嘿嘿——我們可以做朋友麽?我家在農村,從小我就沒什麽朋友!特別來了這裡以後,他們都笑話我。可是,只有你們沒有!”丁金笑呵呵的說道。一臉的肥肉真不像個打農村來的孩子。
“好啊——”妹妹柔聲細語的說完。丁金笑的更嗨了!這倆成年人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就這麽做了朋友。
回來的路上,妹妹跟我說。丁金是個好人,讓我不要介意。可是,我卻不明白好人的定義是什麽?是一股淡淡的狐臭,還是一臉減不下來的肥肉。
夜裡吃過飯。姐姐把妹妹單獨叫道了外面。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只是,
感覺妹妹再回來時已經變了個人。盡管她不說,可是卻瞞了我這雙眼睛。 第二天,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我記得雨下的很大,盡管陸不凡開著遠光,可還是看不清前方的路。
姐姐本來說,讓我們請假一天。妹妹卻執意要去!
車子剛上了高架橋,天空就響起了悶雷。妹妹的耳朵因為很靈,所以,一到陰天下月就很怕打雷。她將身子緊緊的偎在我的懷裡。我用手,幫她捂住耳朵。可是,天空中的雷聲越打越響。勢必要把天打破一樣!
突然,車子在高架橋上停了下來。廣播裡說,前方有段路塌荒了。這都過去了二十年了,ZZ的路還是老樣子!我記得,這段高架橋修起來還不到五年。
透過玻璃,我可以看見天空中的閃電,不停的打在不遠處的高樓上。我看了看表,已經是8點40了。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到學校!
正在我們焦急的等待著時。陸不凡抽身跳了出去。他拉開車門,把我和妹妹從車裡拽了出來。他的動作相當迅速,就像個特種兵樣一氣合成。
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可是我依舊能看見,在百米開外的地方。有人流開始擁擠了過來。在他們的身後,高架橋在迅速的塌陷。就好像發生了劇烈的地震一般!
人群中夾雜著呐喊。
“快跑啊——橋塌了!”
妹妹似乎也聽見了驚恐的叫聲。她趕緊放下雙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
“哥——”妹妹神情慌張的喊了我一聲。
“平姑姑——快上來!安叔叔——你跟在我的身後!”陸不凡蹲在地上。我趕緊把妹妹推到了他的背上。
老天爺,似乎故意在跟我們作對一樣。陸不凡背著妹妹剛跑出去沒多遠,迎面又跑來了一波人。在他們身後,高架橋也在迅速的塌陷。
“啊——啊——”我趕緊的拉了拉陸不凡的衣服。看著眼前的場景,他似乎也沒有了主意。
“我們跳吧——”陸不凡說完來到了高架橋的邊沿。從上面看去,足足有七八米高的樣子。
“啊——啊——”我用手指了指下面。
“安叔叔不怕,我背著姑姑先跳。我在下面接著你!”陸不凡說完頭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我往下看了看,陸不凡伸出雙手示意我往下跳。妹妹躺在他的身邊,似乎被嚇壞了。可是,那麽高的距離我顯然沒有這個勇氣。
聽見身後一陣“呼隆隆——”的響聲。我再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身體狠狠的砸在了陸不凡的身上。高空墜落的衝擊力,讓他的嘴角吐出了一口鮮血。妹妹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叔叔——快——快抱著姑姑跑!”陸不凡躺在地上,不停的揮動著手臂。
“啊——啊——”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著急的哭了出來。
“不要——不要管我。快跑——跑啊——”陸不凡的嘴裡艱難的低吼著。眼裡已經急出了淚水。高架橋塌陷的面積越來越近,橋上不停的有人跳下來。看著眼前的場景,我背起妹妹。拉著陸不凡的胳膊一點點的往外圍移動。
“叔叔——快跑——快跑!”陸不凡的身子像癱瘓了一樣,死死的粘在地上。他用力推開我的雙手。
“啞巴——沒用的東西——窩囊廢——你到是跑啊!啞巴——”陸不凡躺在地上衝我咆哮著。聽見那兩個字,我想說些什麽。可是,卻始終說不出來。我拚命的擦去臉上的淚水。背著妹妹跑了出去。我在高架橋砸不到的地方,把妹妹放了下來。然後又跑了回去。我想去救陸不凡!
可是,當我再跑回去的時候,眼前的場景讓我呆住了。陸不凡躺過的地方,被塌陷的高架橋深深的掩埋了。我用手拚命的扒去眼前的混淨土。墜落的石塊,不停的在我身邊發出“嘭——嘭”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