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生死有命,福禍無常。這是他的難,也是他的劫。不必放在心上。我們走吧!”戲爺爺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聽見戲爺爺的話,一個念頭油然而生。戲爺爺肯定能救他,就像救陸不凡一樣。
“啊——啊——”我拉住他的衣服,不停的揮舞著手臂在他面前比劃著。
看見我堅持的樣子,他的心裡似乎有些動容。
“各位大哥——請讓讓吧。留他一會!這些錢,兄弟們拿出喝個茶!”戲爺爺說著,從身上摸出了一根金條。那明晃晃的金條,在戲爺爺的手裡突然變成了金沙。
戲爺爺將手裡的金沙,用力的吹散在地上。金沙隨著夜風飛出了窗外。
看見眼前零星的金光,我的後背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涼意。
“他的時間不多,想問什麽趕緊說吧!說完,我好回去睡覺。這一天折騰下來,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是戲爺爺第一次,在我的面前喊累。聽見,他的我緩緩地走到了床前。然後,輕輕的拿掉了他嘴上的氧氣罩。
男人像是在水下憋了很久一樣。氧氣罩取下來時,他長長的在我耳邊吸了一口氣。
看見我和戲爺爺,眼裡已經擠出了眼淚。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別費勁了,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有什麽話趕緊說吧。別耽誤時間!”戲爺爺看見他艱難的動作,不耐煩的說道。
“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吧。她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男人哭著說道。
“你殺了人,卻乞求神明的原諒。你感覺這合理麽?”戲爺爺質疑的問道。可是,我並不明白他口中的神明是誰。
“她死了麽?我不想殺人的,我只是想救我的妻子。”聽見他的懺悔,我搖了搖頭。
男人剛說完,推門進了一位醫生。
“你們怎麽可以拿掉他的氧氣罩?”醫生剛說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看著病床上的男人,醫生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怎麽——怎麽醒了?”醫生說著,拿起聽診器放在男人的胸前。然後,又不停的翻動著男人的眼皮。
男人像是受到驚嚇一樣,伸出一隻手在眼前比劃著。嘴裡再也沒說出半個字。他的頭靜靜的躺在枕頭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
看見他沒了動作,我的心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原來是回光返照!”醫生說完,將一隻手放在男人的臉上。他想拂去男人的眼睛,可是試了好幾次,男人的眼睛還是沒能閉上。
“你嚇走了他的精魂,說破了他的生死。”看見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神,戲爺爺走到床前。用手輕輕的在他額頭點了點。
“去吧,早日投胎好做人。從那來,還回那去吧!”戲爺爺說完,男人的眼睛靜靜的閉上了。
燈光下,那星星點點的金沙順著風又吹了進來。金沙落在床前,窗外的月光灑在男人的身上。他高高舉起的雙手放了下去!一陣陣清風扶過戲爺爺的白發。我在他滿面笑容裡,看到了一絲絲惋惜。
男人的身體不再動彈,戲爺爺轉身便離開了病房。我跟在他的身後,似乎感覺到了一道陰風從我的身邊經過。我想問戲爺爺到底發生了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半個字。
男人的聲音從我的耳邊消失了。但是,他臉上的絕望,卻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裡。
走出病房後,我又去看了看媽媽。她已經睜開了眼睛,
只是還說不出話。 “嗯——嗯——”媽媽像我一樣輕聲哼唧著。她將手裡的那一千塊錢還有銀行卡遞到我的面前。
看見媽媽擔心的神情,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這些讓她死都不肯松手的金錢,或許對別人來說意味著重生。可是,我在卻媽媽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救贖。
接過媽媽手裡的錢,我衝輕輕的衝她點了點頭。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心養病。
“哎——天道輪回無窮盡,夢到多時又回夢。重山不擋有心人,雲淡之時風又起!起風了,回家吧——”戲爺爺說完,看了看窗外皎潔的月光。順著他的眼神,我似乎看見了一道道白影從我的眼前劃過。白影裡出現了那個男人的面容。在他的臉上是不舍和等待。
因為第二天要上學,姐姐留在醫院照顧媽媽。
走出醫院時,那個手裡拿旗的男人,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你封住了他的嘴,遮住了她的眼睛。難道這樣真的可以改變人心麽?”男人在戲爺爺的面前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天道蒼生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戲爺爺在他的身後說道。
“哈哈——”男人笑著,將手裡的旗子輕輕搖了搖。一道道黑氣頓時飛進了旗子裡。笑聲消散在夜風裡時,男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戲爺爺, 他是誰?”妹妹在耳邊好奇的問道。
“袁偉——”
“袁偉是誰?”
“一個冒險家,一個革命家!同時也是一個瘋子!”
“是本拉登麽?”
“哈哈——!”聽見妹妹的話。戲爺爺笑了笑:“午夜已至,回家吧。”
戲爺爺說完,身邊的那道寒風吹的更進了。深秋的天氣,已經感覺到了冬天的氣息。秋風吹進戲爺爺的鴨舌帽,撩動他的白發。彎曲的身影,讓他顯的滄桑了許多。
戲爺爺從來沒有跟我們講過他以前的故事。可是,我總能在他的笑聲中感覺到一絲絲的悲涼。
回到家裡以後,陸不凡睡的很沉。聽見他打呼嚕的聲音,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從口袋裡拿出媽媽給我的銀行卡和那一千塊錢。我總感覺要做點什麽。
第二天中午放了學,我讓丁金照顧妹妹。自己則是去了銀行。在自動取款機裡,我看到了一串難以自信的數字。上面顯示,卡裡的錢足足有五十六億之多。我不知道媽媽怎麽會有這麽多錢。估計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要不然,當時她也不會問我們兄妹倆借錢。
晚上放學的時候,我跟妹妹一起去醫院看媽媽。這時,警察正在錄口供。
從警察的口中得知,昨晚死去的那個男人叫鍾天,今年四十一歲,陝西人。妻子得了腦瘤,來ZZ治病已經有半年多了。因為出身農村,家裡很窮看不起病,鍾天才想起了去搶劫。可是,我實在想不通。是怎麽樣的經歷,讓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農民去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