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的黑市買賣在江浙算是一個大頭,但要比起北京一帶那些人,卻差一截,可貨庫的東西,叫我看的還是心驚膽戰,這要是捅出去了,後面的這些東西隨便的一件就夠他槍斃幾次,要是加起來算,這小子十條命都不夠玩兒的,我心道果真特麽水深套路多,平常人玩兒不起的。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豐富以至於讓戚少麒覺的有些誇張,推了下我的肩膀,道:“這些是分好幾個場子的。”
這句話意在提點我,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道:“夠可以,叫我絕對玩不轉,我不是這塊料。”
戚少麒搖頭,突然歎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地悵然道:“事情逼上頭,能一句‘不是這塊料’就脫了乾系,甩手不管的,才是夠可以。”
我心頭一震,黑市上的地下買賣一直都很複雜,我們都差不多大,他卻要承擔這些遠比倒鬥更繁複,甚至更凶險的事情,老白大半的心血幫戚家起勢,最後卻是把他們推到風口浪尖的位置上,戚少麒也許在心裡一直都是不情願的,甚至是怨懟的。
他狠絕的心性,比我成熟的心智全都是因為比我負擔的要多,我一直覺得老白偏袒了戚少麒,虧欠著我,如果不是他要去了,再晚幾年我可能要像他一樣獨來獨往的去下鬥,他一直都有心不讓戚少麒出手。
可事實也許是顛倒了,老白把戚家推到這個位置,他們負擔的比我們要多,沒有錢跟那些信息,這些年根本撐不下來,我們又怎麽得到消息,怎麽去踩點,天底下墓穴不計其數,想從其中找出一樣可能只是傳說的東西,等同大海撈針的事情,維系兩家走到今天,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不是他沒得選,是我們全都沒得選,我心潮起伏,戚少麒彎腰接連開了兩三口箱子,打斷我的思緒,轉頭叫我過去看。
第一口箱子裡放的是一隻十六開紙張大小、完整的青玉狐狸,玉質的成色是極品,幾乎是沒有一絲的雜質,色澤瑩潤,觸手溫涼,這麽完整的青玉製品是難得的好貨,能出手倒騰一遍的話,絕對賺個夠本。
可越是這樣,這東西留在這兒開炸的威力越猛,我吸了口氣,走到另外一個箱子跟前,一看就傻了眼,這裡面放的是一套完整的青銅鍾編,是編懸十六****簨,三枚一套,一件不落,年代該最遠是在商周時期。
我皺眉,這雷果真不小,等打開第三個箱子,我忍不住就倒抽了口冷氣,裡面是一些細碎的小物件,但不是玉器就是瓷器,這些都不是起眼的玩意兒,關鍵是上面的一塊赤炎朱雀丹將符。
那是一塊透著烈焰之紅的朱雀形環佩將符,這東西我也分不清究竟還是不是玉,但是裡面的像是流動撲朔的烈焰的火光在黑暗裡顯得更如活生生的火光躍動,相傳是殷商時期大將軍權的象征佩符。
這幾樣東西都夠頭疼,現在在這個節骨眼兒,想推出去,太難了,我捏了捏眉頭,道:“真特麽的夠大手筆的,為了整咱們,這血本下的也夠大。”
戚少麒合上箱蓋,說道:“現在出貨是根本不可能了,只能用其他的東西替上去,這個時候黑市上也換不回新東西,暫時只能這樣維持著。”
我道:“這樣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現在敢收這東西能流通出貨的恐怕只有影子軒能試試。”
別人一來沒有這個實力,二來忌憚王曄,其他的門路都不通,如果我們真按他說的那樣一直維持著,恐怕連一個月不到,他手下的維持的黑市買賣就全都崩盤了,我想到影子軒的另一個原因是在於事情是王曄搞出來的,
如果影子軒敢接,而且接下來疏通了,王曄下的這三樣血本就會變成一個大好處收進他的口袋。只是這個節骨眼兒上,也要看影子軒真的有沒有那個勢力,真心敢不敢接這燙手的山芋。
找影子軒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戚家這邊不能倒,所以只能兵行險招,試試看,戚少麒想了下問我有多大的把握。
我心想有屁個把握,都明擺著是病急亂投醫了,去哪兒找保證呢?!不過這話我沒說出口,扯了個慌,道:“剛夠一成,不過他讓我割那死肥腩舌頭的時候給我撂下把匕首,說是給我送禮來的,看這樣子是相當極其很的照顧我,人家示好咱們不也得表示一下嗎?!”
戚少麒一聽我說匕首的事,忙問:“什麽匕首,你沒跟我提過啊?!”
我把匕首掏出來遞給他,兩人跟著從貨庫出來,戚少麒拿著匕首看了一陣,黑著臉摩挲上面的花紋,這個動作跟我剛拿上這匕首的第一反應很一樣,我問他是不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悶頭“嗯”了一聲,用手摸著上面的花紋,若有所思的站在我後面沒有走動,我點了根煙,不出聲等著他,因為拿到匕首的時候,我也有種熟悉的感覺,卻一直想不出來這個感覺來源自什麽地方。
我大半的煙抽完了,卻見他還是那副神情,心想估計是沒戲,這小子屬於死心眼兒,想不出來說不準能站在這兒一晚上,我把煙塞回嘴裡,正要伸手拉他走,他突然抬頭,說道:“富貴險中求!”
我一愣,戚少麒猛地舉了下匕首,上面白晃晃的冷光晃了下我的眼睛,我嚇了一跳,朝後靠了一步,道:“靠,你悠著點兒,刀劍無眼。”
戚少麒沒理我,說道:“這上面的花紋是牡丹醉,這種匕首很早之前,是我們盜墓的拉黨結派用來結夥起義表忠心的一個象征,是摸金人設為起升官發財,富貴險中求的一個寓意,你應該聽說過。”
這些我當然知道,這差不多是我跟他祖爺爺輩的人搞出來的事情,他們那時候為找麒麟圩人手不夠,所以也用手段忽悠一些人,為了能夠壯大勢力,容易行事刻意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