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實在想不通,苟慶峰既然住在這個洞穴,怎麽會沒有發現這個洞穴有一個入墓口?
左右也是想不通,我搓揉著太陽穴跟眉心,被戚少麒咳嗽聲跟劉三的鼻鼾給帶回了神,扭頭一看,戚少麒上眼皮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神先是一陣迷離,接著看到我,神情鎮靜了幾分。
確信他是真的清醒,我才出聲道:“醒了?”
戚少麒動了動想坐的直一點兒,我搭手將他扶起,遞了水壺給他,戚少麒稍微喝了一口,就再不動了,問我這兒是哪兒。
我把這玄宮的情況給他大致說了一遍,他聽了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拋出來一個跟我一樣疑惑不解的問題,苟慶峰住在這兒為什麽會沒有發現這個入口,這個問題我倆一樣的迷茫,死活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看來除了抓著老東西逼問,不一定能換個答案以外,靠自己猜是沒什麽可能了。
我想起來那黑霧跟纏住我們的東西,問他知不知道那些是什麽,又想起之前,他丟下我跟劉三一個人跑掉的事情,一股腦把藏在心底的疑問全都拋了出來,也不管他一時能不能理清頭緒給我說明白了。
戚少麒的頭腦一向清晰,就連高燒昏迷過後,說話還是條理清楚,講的明明白白的,也可能是我理解能力本來就不錯。
他把那時候劉三跟我受到那鬼笑聲的蠱惑之後的事情告訴了我,當時,我跟劉三都有些恍惚,他在前面看到飄蕩出來的人影,也就是那些線人偶,跟我們一樣覺得奇怪,招呼了我倆一聲,原本以為我們會很快跟上來。
卻沒想到他追那線人偶的功夫,劉三用獵銃差點兒斃了我,在短時間裡出了這樣的變故,我倆沒追上去,他卻先被線人偶引到了那詭變行陣裡。這其實跟我和劉三差不多一樣。他被引入陣裡面,開始也沒發覺石筍林是布了陣的,跟我們一樣被聲音跟紅影人偶給吸引。
其實我們的經歷相差不多,只不過時間前後的問題,戚少麒被線人偶引得兜了幾圈,他對陣法要比我熟悉,所以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兒,走了一會兒,知道了陣法的演變,變陣引出那些人偶。
他是先知道陣法,後來才知道線人偶的事情,破陣的時候,他也想像我一樣看清那些人偶的真面目,卻不知道碰到了人偶什麽關鍵的地方,基本脫離銀線的人偶竟然能出其不意的動刀刺人,他正蹲在地上,閃避不及,被刺中的胳膊,這才有我們看見的血滴。
破陣之後,他也沒預想到石筍會自己歸位,本來以為我們看見門樓會跟著進來,沿路留下記號就好了,可進去之後的事情,才是危險的開端,跟我們一樣遇上了那堵怪牆,被吸進去,他受到的吸附力被比我跟劉三的要大,所以直接就摔進了那攤東西裡面。
那攤黑霧包住,手電的光幾乎就是盲光,周圍什麽也看不清,戚少麒猜測是因為血氣的緣故,那堵牆才會把他摔進那攤東西裡,而且因為戚少麒摔倒的時候,肩膀的血染在了地上,他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那些東西就長了起來。
他試著走動,想擺脫那些絨毛,卻發現扯斷血流的越多,那東西越是瘋長,而且鬼笑聲也是從那個地方發出的,裡面似乎有擴音的效果,在外面聽到的鬼笑聲分先後似乎還帶了回音,他聽見我的哨音之後,心想他的哨音也應該能傳出去。
之後的事兩人都知道了,就沒在往下說,我想起那見血瘋長的草,問他知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麽玩意。
戚少麒問我有沒有覺得那裡陰氣很重,濕寒潮腐要比尋常的墓穴嚴重的多,
我點頭道:“的確要比一般的古墓陰氣重些。”戚少麒皺眉說道:“我記得有種墓穴裡面潮氣濕寒,屍體堆積,不腐卻會出現霧脂的一種東西。”
這個東西我沒有特別的印象,只能聽他說下去。
戚少麒說見血瘋長的那種東西可能是從濕屍身上霉化質變出的一種霉菌,屍體會變得嚴重脫水,借此長成腐生性生物,有極強的依附力,一旦糾纏在皮肉裡,就會拚命的鑽進血肉裡,越是拉扯,鑽的越深。
我想起我那樣把戚少麒拉起來,如果當時多猶豫一刻,他這條命就真撿不回來了,夠險!
戚少麒好像猜中我在想什麽,突然笑了聲,說道:“白敬天,這一次,我還真要好好謝謝你, 如果不是……”
“好聽的話少說,中聽不中用,真要謝我,來點兒實際的,還有你他娘下次再敢隨便摘下你那‘炸彈’扔給我,別怪我翻臉!”我打斷他聽起來情真意切的感謝詞,狠狠的教育了兩句,想起剛才那東西還沒說清楚,擺手道:“老大,你跑題了,剛才那話還沒說完呢。”
其實戚少麒知道的也只是些皮毛,這東西在《掘陵手劄》上沒有,所以對我們來說算是遇上新鮮貨了,戚少麒說那個地方屍氣積壓,他摔倒的那個地方應該是濕屍的堆積地,纏住我們的絨毛可能就是從屍體身上長出來。
不過當時太過惶急,我也沒多注意腳下到底是什麽感覺就被穿過鞋襪的絨毛刺中,現在想想似乎那塊地下觸感的確不是很堅硬,也許裡面真是積屍地。
積屍地是最過邪門的地方,戚少麒聽人說過,濕屍霉質化,會出現屍蕤霧脂,屍蕤可能指的就是那種能夠穿透鞋襪皮肉的絨毛,霧脂估計就是那種帶著陰寒之氣的黑霧。
幸虧我們已經從那地方逃了出來,我心想苟慶峰不敢帶著老黎他們從這兒進入古墓,也許也是因為忌憚這屍蕤霧脂,不過不管怎麽樣,這凶山的古墓我們可能已經先入一步了,要是能在這裡面等到老黎就算是老天給臉了。
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戚少麒現在的身體狀況,他雖然人醒了,可那麽大面積的傷對身體造成的影響很大,跟我們繼續往下走太難了,我想想還是不能帶著他繼續往下走了,就道:“我讓劉三送你出去吧,等這邊的事情一了,我就過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