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過去,老黎靠著棺槨,一直在咳嗽,咳一聲,就從嘴角往出流血,我嚇的要命,扶住他問怎麽樣。
老黎稍稍搖了下頭,勉強說道:“緩上這口氣就好了。”我挨著他坐倒,忽然感覺渾身乏力,可能是心理作用跟剛才過度緊張,我坐倒之後,也不敢輕易的去動老黎,怕是那石鍾落下來的時候,震壞了內髒。
連戚少麒都吃不消,老黎畢竟上了年紀,這一下恐怕受的不輕,我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回了回神,轉頭見戚少麒跟王思夢坐在另一邊。
屍體燒焦的氣味傳進鼻孔裡,我被一嗆,才恢復了點兒精神,從地上爬了起來,戚少麒也扶著棺槨站起來,老黎叫我把他也拉起來,我拉他起來,老黎一手托著棺槨,一手揉了揉胸口,輕輕咳嗽了一聲,抬頭掃了一眼,說道:“這應該才是這鳴凰陵的主墓室,棺山算是陪葬的配殿。”
老黎這麽說就證明,我們基本也已經把最主要的墓室走的差不多了,如果真要有那什麽《暹羅史志》也該就在這主槨室了。
戚少麒食指扣了下棺槨,說道:“要開棺才行。”
我點頭回應他,這時候發現從剛才脫險到現在,王思夢好像一直都沒在開過口,剛才太過擔心老黎跟戚少麒,腦子一熱竟然把這位祖宗給忘了,我心想照這娘兒們脾氣,肯定要以我剛才沒及時慰問為鬧騰的借口狠折騰我一把。
我吐了口晦氣,見她站著戚少麒的身後,臉色鐵青,給戚少麒使了個眼色,讓他慰問一句,戚少麒看了我一眼,明白過來倒也不費事,轉頭問了句:“你還好吧?”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是那樣,我看到王思夢的臉黑的更厲害了,心叫糟糕,還好戚少麒他們都在,不然我又要當孫子。
戚少麒問完之後就去研究棺槨。這棺槨走近了看,並不完全是黑色,是在上面特意動過手腳了的,棺槨上有很厚一層金粉描摹上去的符文,而且那些金粉描的很厚,似乎描摹了許多次,符文跟青銅鍾上的文字一樣,全都是大篆,還相當繁複,我挑揀了些大概認識的稀裡糊塗的看了幾眼。
這棺槨上似乎是全篇幅的鎮魂咒,我看了眼戚少麒,不敢置信,問道:“這上面的咒文是……”
“鎮魂咒!”他沒等我說完就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覆,我愣了一下,心想這棺槨上即便有符咒,一般不也該是安魂咒嗎?怎麽可能會是道士用來攝魂的鎮魂咒?!
老黎輕輕的拍了下棺槨,有些氣力不足的說道:“看來這裡面的東西不安分呐!不然也不用這種手段來讓他安心歸天了。”
戚少麒點頭,我仔細一看,發現這棺槨上面的那一層沉黑色能用指甲刮開,把指甲裡的黑油挑出,黏在手指間,很油膩,黏膩膩的,感覺要比火油的油膩程度都大,更像是油煙之類的東西,我放在鼻端下聞了一下,一股令人作嘔、年久了的油脂味直嗆上喉頭,引得我一陣的惡心,搖頭對他倆道:“這棺槨不對勁兒的厲害,上面不知道哪兒來的油煙,竟然塗了這麽厚的一層。”
戚少麒跟老黎本來在研究能撬開棺槨的地方,聽完之後,兩人同時摳了一塊棺槨上的油膩,戚少麒粘在指間嗅了嗅,抬頭道:“是油煙的味道,這味道……”
他話還沒說完,老黎突然臉色一變,說道:“是焚屍場間焚化爐的味道!”
我們一聽,臉色皆變,難道說這棺槨竟然是做焚屍爐用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棺槨還擺在這裡做什麽?
這實在匪夷所思,老黎擺手道:“別琢磨了,
先開外槨。”戚少麒跟我一起點頭,兩人拿了工兵鏟,將棺槨兩側的黑油刮開,那上面的油煙足有三指厚,刮的越快,那種令人作嘔的油脂腥臭味兒就越濃,我嗆的都想吐了,才清理出棺槨的一側。
力氣也耗費了大半,扶著戚少麒站定,趁著喘氣的功夫,我看了下清理出來的棺槨,應該是青銅槨,不過這青銅的材料可能在外表一層塗過什麽熔鐵漿,在經過了焚燒之後,上面嚴重的發黑,已經將棺槨燒鑄成了一個製材不純的大鐵塊。
棺槨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好像同樣鑄刻了鎮魂咒,只不過被熔鐵漿澆溉之後,許多地方的文字變了形。
戚少麒道:“這棺槨被鐵漿跟銅汁給澆死了, 可能是個死的,根本就打不開了。”
他一說,我才想起來了這棺槨還要打開的事兒,真是被澆鑄成死的,除非切割氣罐能打開,不然銅汁鐵漿完全沒辦法破開,就算是炸藥也無濟於事。
老黎斂眉,揮手示意我們讓開,轉到了棺槨前面,看了一會兒,招手拿過了工兵鏟在那層油脂上劃了一個大圓圈,說道:“你倆人把這兒清理出來。”
清理這一塊兒並不費事,沒用多長時間,我跟戚少麒就老黎劃下的范圍給徹底的清理了出來,上面有一個一拳大小杯蓋狀的圓形青銅凸塊。
這東西一定有什麽講究,我看了老黎一眼,見他慢慢的把青銅凸塊上面的殘留的油煙給用紙擦乾淨,這東西露出本來面目竟然就是個青銅鏡。
青銅鏡鑲於棺槨上,有驅魔鎮妖一說,這我跟戚少麒都是清楚的,我對老黎道:“這裡面到底裝了什麽,怎麽連鎮魂咒跟青銅鏡都用上了?!”
戚少麒說道:“這青銅鏡的作用不只是驅魔鎮妖,開棺的關鍵也在這上面,而且用這青銅鏡也是警告我們……”
“警告我們什麽?”有一段時間沒說話的王思夢突然開口。
我想趁著這機會趕緊化解尷尬,搶在戚少麒之前解釋道:“這棺槨被鐵漿銅汁給封死了,這是唯一能開棺的一個活口,前提是必須把手伸到棺槨裡,從內側把機括給打開了,可這青銅鏡放在這活口上,就示意我們棺材裡面的東西不能輕易見光,一旦鎮壓著下面的青銅鏡挪了位,裡面的東西可能不是尋常人能應付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