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訪到一位牧民,他曾見過三角萬字符雕刻,就在不遠的山谷裡。
麻煩的是,那位牧民不願帶我們過去尋找,因為在當地,那處山谷被稱作吃人谷,多數人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年輕時,牧民因為跟人打賭闖進去過,僥幸全身而退,余生都不想再踏足那裡。
當時他在吃人谷,看到了數不清的動物白骨,還有人的遺骸,到處是地陷,燒焦的土石,除了各種各樣的野獸、猛禽,還有半米多長的大蜻蜓,攻擊性很強。
他給出了符號的大體位置,還說那符號很大,浮雕在一處岩壁上,很容易發現。
離開前,藍和小十八本想從牧民們手中租幾匹馬用,但牧民們問起事由,聽說我們要去吃人谷,頭全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藍說,越是隱蔽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是保管者的隱居地,我完全讚同。
“半米多長的大蜻蜓,開玩笑的吧?”
我對這一點表示懷疑,其他的,比如人或者動物的骸骨什麽的,倒是有可能。
藍道:“人煙稀少的地方,會有大體型的野物出沒,也不是天方夜譚,而且那位牧民沒必要跟我們撒謊,就算大蜻蜓那部分是添了油加了醋的,三角萬字符那部分,也應該是真的。”
小十八問及我們下午的情況,我和夢雄詳細交代一番,說起那岩畫裡的內容時,藍的興趣出奇的大。
我連比劃帶講解一通,藍越問還越仔細,就好像她知道某個東西,之所以不斷詢問細節,隻為求證岩畫和那東西是否一致。
最後,我在筆記本上畫出大概圖案,她拿在手中看了看才罷休。
我們問她岩畫在表達什麽,她卻說自己不清楚,隻是對岩畫感興趣而已。
附近沒有可以棲身的洞穴,夜色已經降臨,我們又不想走回那岩畫所在的山洞,因此隻能就地扎營,燃起固體燃料。
夢雄和小十八在沼澤裡抓出幾條小魚,四個人湊合吃了頓晚飯,就睡下了。
以前聽說,在曠地裡野營最怕遇上野狼,野狼凶猛,帳篷形同虛設,它能直接用爪子抓破帳篷闖進來咬人,算我們運氣好,這一夜很平靜。
第二天,因為在附近一無所得,我們決定向吃人谷行進。
牧民所指的那片峽谷,在我們西南方向,差不多有五公裡遠。
一上午晴空萬裡,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不時有鷹隼掠過天空。
接近中午時分,眾人來到一片開闊的山間盆地中,根據牧民的說法,再往前走就是吃人谷。
盆地中地勢緩和,散布著幾處小水潭,一道狹谷出現在我們正前方,谷口就開在盆地邊緣。
從我的位置看過去,吃人谷就像是山體上劈開的一道縫,寬度不超過二十米。
“一線天啊。”夢雄望著遠處道。
“窄了好,”我接過話來:“更容易發現目標。”
四個人坐下來,打算在盆地中休息片刻,之後再往峽谷裡走。
才坐了沒一會,就見盆地裡跑進來幾隻羊,不緊不慢的朝著峽谷方向走。
後續三三兩兩的,還有羊跟過來,到最後,一大群羊湧進視野中。
不知誰家的羊群遊蕩到了此處,山裡的羊沒怎麽見過人,所以對我們視若無物,浩浩蕩蕩從我們旁邊經過,好一陣騷臭味襲來。
夢雄捂住鼻子道:“誰家的羊也不看好,這是要到吃人谷送死嗎?”
我白他一眼:“別烏鴉嘴,
誰說進去就是送死?” 他呵呵一笑:“好,我閉嘴。”
兩個人正說話,忽聽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我循聲望過去,就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騎在馬背上,快速往羊群方向奔來。
他扯了扯韁繩,胯下的黑馬減速開始慢跑。
待到了羊群一側,少年甩開胳膊揮起鞭子,掄了幾圈之後,就聽“啪”的一聲脆響,領頭的那隻羊應聲一躲,隨即調轉方向往旁邊走,後面群羊一步也不離。
少年匆忙下馬,奔向頭羊,最後趕著它調頭往回走。
見羊群浩浩蕩蕩開始往回走,少年先是朝我們這邊望了幾眼,然後牽著馬走了過來,看相貌,少年應該是藏人。
攀談一番我們得知,少年名叫平措次仁,平時在附近的縣城讀書,所以會說些普通話,由於父親病了,他就趕回來幫父親放羊,之前一時偷懶,差點丟了整群羊。
平措次仁見我們是外來人,再三提醒我們,千萬不能進旁邊的峽谷,直到我們點頭應承下來,他才騎上馬離開。
平措次仁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我們必須進峽谷。
背上背包重新出發,峽谷前面這一段,兩側山體陡立如刀劈,有的位置甚至出現負角度,裂紋懸石滿布。
走在其中,總有種山體即將撲過來的錯覺,山石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最窄的區段,抬頭隻能看到一條線形的天空。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這幾天天氣乾冷,風又大,頭上這些大石頭看著不怎麽牢固,很可能會滾落下來。
果然,不知走到了哪裡,一股子穿堂勁風吹過,我們逆著風寸步難行,壓低重心才能保證不被吹倒,同時前方嘩啦啦一陣響動。
我抬頭看過去,只見左側的山壁高處,一些碎石頭夾雜著灰塵,當啷啷的滾落下來。
灰塵順著風撲面而來,眾人下意識就抬手遮眼,我隻覺一股砂土嗖的一聲打落在身上、臉上、頭上,還有的掉進脖子裡。
穿堂風力道十足,一股未停,一股緊接著吹起來,吹得人搖晃著直踉蹌。
那一股子砂土才掃過去,我們還來不及放下胳膊,就聽左側轟的一聲巨響,更多大石頭砸著山壁落下來。
這其中還有轟隆隆的大動靜,我眯著眼睛朝左前方一看,只見一塊水牛大小的石頭,正翻滾著沿山體往下滾。
我心頭一擰,全身肌肉頓時繃緊,這石頭怎麽也有上噸重。
“後退!”
我大叫一聲,轉身撒開腿就往回跑。
此時,夢雄他們正跟在我身後,見此情形也當即轉身,拚了命的往回跑。
因為順著風向,四個人跑起來相當輕松,身後開始隻是單一的轟隆聲,隨著那塊巨石的滾落,更多轟隆聲同時響起來。
我顧不得回頭去看,隻是和大家一味往前跑,伴著一陣砰砰的墜地聲和劈裡啪啦的碎石飛濺聲,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後方很快恢復平靜,只剩下呼嘯的風聲,眾人這才放慢步子停下來。
我大口喘著氣,涼風嗖嗖的往嘴裡灌,喉嚨乾得快要冒火,深呼吸隻能回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