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偽君子還是真君子,燕翻雲既然來了,盅毒姥姥自然也就不再為難其他三個人,從這一點來說,苗疆的人還是很守信用的。
韋嘉升看著黎明前的黑暗,再看看眼前的這些人,有心想要觀望,但也知道自己不適合再看,於是回了客房,說起來也怪,他來的時候,店家說是只剩下一間客房,可是,這一晚上,他竟沒有看到一個有好奇心的客人。
韋嘉升推開房門,蒙小蝶就第一時間醒了,並且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來她沒睡好,也是,任誰知道親人被抓了,要是還能安穩的睡著,這個人不是缺心眼就是缺良心,顯然蒙小蝶既不缺心眼也不缺良心。
蒙小蝶問道:“外面出了什麽事?”
韋嘉升本以為蒙小蝶沒有聽到外面的動勁,他實在想不到她的自製力這麽強,以至於他竟不自覺的問道:“你知道怎麽沒有出去看一眼?”
蒙小蝶道:“我爹說行走江湖,最忌諱被好奇心驅使。”
韋嘉升道:“你爹說的真對,那外面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理了。”
蒙小蝶點頭道:“嗯,那我們現在去哪?”
韋嘉升道:“商洛九龍門。”
蒙小蝶道:“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從屋裡走出來,巧合的是,這一層樓的所有房門都在這一瞬間打開來,從屋裡走出一個個青衫箭袖,手提長劍的男人,很明顯這些人應該是來自同一個門派。
練武的人聽力一般都很好,樓下的人自然也聽到了這上面的整齊劃一的開門聲,這就像一個不和諧的信號。
‘啪’的一聲響,伴隨著盅毒姥姥恨恨的聲音:“燕翻雲,這是你的主意?”
燕翻雲道:“你們不遠千裡來找我,自然不想聽廢話。”
盅毒姥姥冷哼道:“倒果然沒廢話,直接就想將我們留下。”
燕翻雲道:“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我知道你們百盅門的盅毒厲害,不過,我也知道盅毒的弱點和解救之法,這些人身上都沒有傷口,而且陽氣旺盛,一般的盅蟲沒用。”
盅毒姥姥道:“我真是瞎了眼,這麽多年竟看錯了你。”
燕翻雲道:“不是你看錯了我,而是你沒有一直看著我,時間在流走,人也在變化,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盅毒姥姥道:“狗屁真理,你這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還說什麽道理,我呸。”
燕翻雲道:“江湖從來不簡單,若是把它想得簡單,到頭來一定得吃虧。”
盅毒姥姥道:“哼,屁話,臭不可聞。”
燕翻雲笑道:“以前我遇過三個認為江湖簡單的人,不過最後他們都被簡單的江湖吞沒了。”
苗鳳林更正道:“是四位。”
燕翻雲道:“青竹幫、鐵環門和連環塢,還有一個是誰?”
苗鳳林道:“還有萬金門的朱大少。”
燕翻雲笑道:“哦,對,那個傻呆呆的胖子。”
苗鳳林道:“江湖上總是不缺這種人。”
燕翻雲道:“得這種病的人,隻怕無救可治。”
苗鳳林反駁道:“我們明明幫他治好了。”
燕翻雲恍然大悟,道:“呵,你說話總是這麽有道理,死人的確無病無痛,哈哈。”
苗鳳林道:“可惜的是,他們不會感謝我們這樣給他治好了病。”
燕翻雲笑道:“死人又如何感謝我們給他治好了病?。”
苗鳳林也笑道:“有理有理。
” 他們在這裡說話的時候,盅毒姥姥同其他八個百盅門的人已經被客棧裡的人圍了起來,隻是不知道是心有忌憚,還是先前就得了吩咐,隻是圍而不攻。
燕翻雲道:“苗兄的松風堂裡果然是藏龍臥虎,難怪能夠一日勝過一日,興旺昌盛。”
苗鳳林道:“過獎過獎。”
燕翻雲這才轉頭對盅毒姥姥說道:“你和我就算老死不相往來,也到不了兵刀相向的地步,你帶著人走吧。”
盅毒姥姥冷哼道:“這算什麽?嚇唬我,還是對我手下留情?你覺得我需要嗎?”
燕翻雲道:“就算你不需要,他們也需要,我也需要,這是仁義,是恩情。”
盅毒姥姥道:“虛偽,我們苗人不需要這種假惺惺的恩情仁義,何況我們之間,從十二年前的那一把火開始,早已經恩斷義絕。”
燕翻雲道:“那是你個人的想法,我欠你的, 我該還你,至於你願不願意接受,那是你的事,這就好像我不願意接受你們百盅門的懲罰,想著以另外的方式還你的人情一樣。”
韋嘉升本以為盅毒姥姥會緊持不需要這份虛偽的人情,卻沒想到她竟再沒有多說一個字,帶著其他八個苗人徑直走出了朋來客棧,這真是出人意料之極。
燕翻雲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脫口說道:“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苗鳳林揮手讓松風堂的人都退了下去,歎息道:“這樣好的機會,你竟然放他們走了,你覺得他們會感激你嗎?還是你覺得他們再不會來找你?”
燕翻雲道:“我隻是沒想到頑固如她,竟也變了。”
苗鳳林道:“最看不透的是人心!”
燕翻雲道:“好了,就這樣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其實她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我應該感恩,這件事情比預想之中遲來了十二年,我應該感到滿足了。”
韋嘉升悄悄的帶著蒙小蝶從後門走了,江湖上這種恩恩怨怨從來都沒有停過,區別只在於有的遇上,有的遇不上,結果也不外乎使用暴力和不使用暴力兩種方法,至於後遺症,那才是江湖之所以是江湖的根源所在。
蒙小蝶突然問道:“女人為什麽永遠都處於弱勢呢?”
韋嘉升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答道:“天下九成以上的武學典藉都由男人所創,也都適合男人練,男強女弱,很正常啊!”
蒙小蝶幽幽道:“就是覺得不公平,這天底下就隻有男人和女人,為什麽男人佔九成九的好處,而女人一丁點也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