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嵐忽然長歎一聲:“師兄，心魔老人真沒有說錯，不是他想要成魔，而是這個世道逼得他變成魔。雖然這話有些極端，但是……或許許多人真的，他們並不是天生就是壞人……”

　狼九陰聽到心魔老人四個字後心中一震，卻沒有說什麽。

　雲笑點頭:“本來我就不相信有所謂的天生的壞人。或許有些人只是欲望野心大一些，又或者心胸狹窄一些，又或者更好強更虛榮，但是這些比並不等於是壞，而都是可以引導的。是好人還是壞人，不是看所謂的本性，而是看他們曾經做過什麽。”

　“師兄，我忽然更明白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了。”

　“哦?哪些?”

　“你對我說過，別人是好是壞，往往看你怎麽去對別人。事實上，如果把這句話望大了說……很多人是好是壞，是看他們遭遇了什麽。哪怕是同樣的一個人，如果不同的遭遇，那麽往往會變成兩個不一樣的人，對麽?”

　雲笑欣然點頭:“這正是我一直想告訴你的。怎麽，清嵐，你是想饒了他?”

　林清嵐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雲笑笑了笑，沒有去理會林清嵐，而是望向狼九陰。

　“其實，從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從郎九胤變成了狼九陰，我雖然不知道其中的詳細經過，但是也能猜到一點點。”

　“你，你如何知道我叫郎九胤?”狼九陰以前所未有的恐懼神色顫抖著望著雲笑。

　(我會告訴你是因為屬性面板顯示的麽?誰叫你的假名和真名是同音，導致屬性面板直接顯示出的是你的真名呢?)雲笑心中暗笑，面上卻是歎息:“知道就是知道吧……畢竟我也聽聞過幾十年前天門城郎家的一點點事情。”

　這個倒是真的，在林小林最初給雲笑的資料裡，有關於這南疆三城最近幾十年的一些大概情況。而天門城郎家滿門被害的事情，也是記載在其中。而因為萬劍宗滅門的事情，雲笑對於這種滿門被殺光的事情比較在意，於是記憶深刻一些。

　不過與北地那些被萬劍宗滅門的不一樣，郎家的滅門一案，似乎卻是與天門城最大的勢力“陸家”有關。

　朗姓本身就少，結合兩點，雲笑連蒙帶猜的就猜出了一個大概的故事。

　“師兄！你對我說過，心魔老人是傻逼！對不對?”林清嵐忽然抬頭。

　“嗯嗯。”雲笑點頭:“心魔老人就是一個大傻逼。”

　“心魔老人會引動他人心魔，將一個個好人變成壞人。他認為那才是人類的本性……”林清嵐眯著眼:“但是師兄，你是不是一直想告訴我，心魔老人可以把好人變成壞人，而你，卻可以把壞人變成好人?比如我！”

　“你啥時候是壞人了?”雲笑笑道:“哪怕是你最頑劣的時候，你也是一個願意為了他人而努力戰鬥的好孩子啊。只是小小的頑劣而已。”雲笑用手指頭比出一個小小的距離:“頑皮的孩子也是一種可愛嘛”。

　“呵呵……”林清嵐笑了，笑容中滿是懷念:“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林清雨也抿嘴一笑。

　三人相視，都笑的溫暖甜蜜。

　然後林清嵐轉過頭，望向狼九陰。

　“我猜到了一些，當初陸家殺了你全家，你想要報仇，但是卻因為實力不濟，又沒有勢力，所以只能選擇走邪門歪道，對麽?”

　“你……你……你……”狼九陰旁觀至今，隻覺得口中發苦，他完全無法理解林清嵐與雲笑的對話。

　他回想到林清嵐當初與自己交戰的過程，又聽聞到了心魔老人的名字，本以為林清嵐其實是心魔老人的弟子。可是聽到後來卻又不像。他根本無法理解兩人的對話，但是卻可以看得出，無論是林清嵐還是雲笑，對於那個曾經擾動整個修真界的心魔老人居然並無半分敬意，甚至是用一種俯視的角度去討論，這就讓狼九陰感到了極度的恐懼。

　他根本無法想象，能俯視心魔老人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存在。但是他也終於知道，為何三人都不怕心魔大誓。一個連心魔老人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又怎麽可能害怕心魔大誓?

　“雖然我理解你為什麽會去做壞事，但是你這些年做的壞事，卻依舊是壞事，師兄說過，做了壞事，就必須接受懲罰。”林清嵐道:“我可以不殺你，但是我必須要在你的神魂中中下‘神魂奴印’，然後去為你往日的罪行贖罪，否則……我信不過你。”

　“神魂奴印?”雲笑微微一愣，神識傳音:“你在哪學到的這玩意?”

　“心魔老人留下的東西嘍。”林清嵐用神識回應。

　狼九陰怔怔的望著林清嵐，良久。

　終於，狼九陰悠悠的歎了一口氣:“百花宮果然是百花宮……郎某願意認林少俠為主。”

　“我，我也願意！”旁邊的何芳草連連說道，卻再次被林清嵐揮手打暈。

　而猴孩卻一臉懵懂的望著幾人，隻自顧自的在頭髮裡找東西吃。

　林清嵐打暈何芳草後，目光炯炯的望向郎九胤:“你郎家的仇，如果我查明屬實，在我修為提升之後，我……林清嵐，會為你做主！”

　“林清嵐?”狼九陰一愣。

　“我會給你種下神魂奴印， 自然也不怕你們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林清嵐高高的昂起頭:“百花宮不過是我掩飾的身份，我乃佑世法聖的後人，瓊華山莊少莊主，林清嵐！我以我先祖佑世法聖的名義在這裡發誓，如果你能用你往後的行為贖罪，我便助你報仇雪恨！”

　“佑世……佑世……林家?”郎九胤忽然雙目一紅，兩串淚水湧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終於相信了。

　如果別人說“我要殺盡我遇到的一切壞人，主持正義”，郎九胤會覺得那是笑話。

　如果別人說他會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去找天門城最大的世家討回公道，只會覺得那肯定是一個偽君子。

　但是，如果說這話的是瓊華林家……是那個十萬年來一直秉正不移的林家……

　郎九胤卻信了。

　他拜服在地:“郎家不肖子孫九胤，願追隨主人，此生若有二心，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