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天邊余威散盡,道道雷劫盡數被光幕抵擋,最後吸收進了一枚小小的玉佩之內。
再見天上的巨網和靈牆,已是殘破不堪,靈力潰散,難以成形,南宮溫劍和慕紅冥此刻氣息微弱,盤腿坐在地上,暫歇起來。
而感受著自山洞內吹過的冷風,兩人心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可他二人並未顯得多高興,因為最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司雲子已是傳音過去,半個時辰後,一乾弟子聚集了過來,看到大陣已破,自然是興奮難言。
李明恆和墨蓮剛一回來就跑到林寧面前,擔憂不已的問這問那,林寧笑道:“我沒事,此番多虧了首座和慕前輩,要感謝你們就去感謝他們吧!”
風含情眯眼看向遠方,半晌才略帶擔憂的道:“破陣的異象已經掩蓋不了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其他修士趕來,南宮道友和慕道友又剛抗過天威,氣息微弱,看來,只有靠我兩人撐住場面了。”
司雲子嚴肅的點點頭,他最擔心的並不是此舉能驚動多少修士,而是擔心若將某個元嬰老怪引來就不好辦了。
“我下去看看慕師兄和南宮道友。”司雲子沉了口氣,對風含情說完,便轉身暫時離去了。
南宮溫劍和慕紅冥待在原地打坐,自是沒人敢故意叨擾,司雲子上前遞了一瓶丹藥過去,簡短的道:“歸虛丹,盡快服下。”
兩人也不廢話,接過瓶子各自一點頭便入定了,司雲子不說,他們都明白情況怕是不太樂觀。
這一次異象引來的修士,起初只有數十人,且都是些練氣修士,頂天也只有寥寥幾個築基修為之人,他們飛升過來,但見不遠處乃有一位結丹大能,自然不敢太過靠前。
各自尋了山頭,隱蔽了起來。
有膽子大的還上前與風含情打了聲招呼,這不近不要緊,一近發現在下方居然有著不止一位結丹修士,當場嚇得臉色發白,逃命似的離去。
但凡所來之人皆有貪欲,風含情臉上寒霜如雪,並不給來人好臉色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屠殺四方的威懾之感。
如此之下,那些低階修士個個噤若寒蟬,只能遠遠的望著,時間久了,有些人估摸著性命之憂,隻好訕訕離去。
但離去的人終究是少數,越來越多的修士向著這邊聚攏,且到後來,一些修為更甚者也趨言附勢而來。
風含情甚至還發現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隱匿其中,這讓她的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再這麽下去,下面一乾弟子可就有些危險了,她思量間,對著司雲子傳音道:“既然大陣已破,不如就讓一乾弟子進入吧,反正此番目的不變,至於之後,便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司雲子沉默片刻,目光環視了一周,知道形勢嚴峻,何況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是點頭應諾。
他起身對著一乾弟子道:“此地引發的異象已被他人知曉,而且最重要的是,黑心山被雷劫大陣封印極久,歲月侵蝕之下,那大陣早已跟整座山體同化,這下大陣破除,只怕山內用不了多久就會崩塌離析,所以你們進去之後限期三月,若三月還未出來……”
他說到這兒戛然而止,不再言語,他雖未明說,可眾人皆知下一句話是什麽,頓時下方十多人躁動不安起來,人人間自危,原本師出同門之人居然起了三分猜疑,可以預見,比起洞內未知的危險,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這些昔日的精銳又有幾人能活著出來,沒人知道。
三月期限,不長不短。
林寧在心底盤算了一番,卻感覺一股寒氣如芒刺在背,他回過頭去,正好與青霄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兩人的殺意,已無須隱藏,此一行,能出來者,不是你就是我。
林寧早不是當年那個未出世事的初生牛犢了,面對殺伐,他從未怯懦過。
你要殺我,我便殺你,如此簡單。
當得此時,林寧耳邊卻傳來南宮溫劍的聲音,“林寧,你且聽好,蓮兒身中奇毒,雖已封了她的血脈,然卻只是權宜之計,黑心山中封存千年,靈力充沛不曾衰減,若是有緣遇那九曲參,定要帶回,此事算我委求於你。”
這一道聲音落下,林寧似乎聽見了南宮溫劍那沉沉的歎息聲,心頭震動難以言喻,他盯著入定的南宮溫劍,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酸澀頓時湧上心頭。
沉吟了好大一陣,他對著南宮溫劍重重的點頭。
他或許還不知道,使南宮蓮遭此大劫的凶手,近在眼前,這個仇,他會親自替南宮溫劍了解,新仇舊恨定是要一起算的!
興許,青霄於他也是同樣的想法吧。他深吸口氣,獨自暗忖:“這樣也好,此人卑鄙狡詐,既然能正面對峙,也省去了諸多麻煩。”
這會兒,原本滿心期盼黑心山洞內之行的諸位弟子,當站在山洞前感受著那陣陣陰風,凜冽如刀時,一個個卻都猶豫躊躇了起來。
洞外是一番樣子,可到了洞內就是另一番樣子了,那先前在眾人之中飄蕩起的種種不安,在這一刻,似乎被放大了,究其原因,誰都說不清楚。
隔了良久,化衍宗的三個年輕弟子騷動了一陣,大著膽子,一步一步朝那洞內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幾乎可見三人額前皆有一滴冷汗劃落。
三位結伴而行,在步入洞內一刻,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只見三人一腳踏入其內,似有一陣靈光變換,三道人影竟平空蒸發了。
眾人又顯幾分惶恐,到底是未經歷多少風浪的弟子,這時,慕紅冥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方正梁,月明兒,你兩可是宗內此次唯一出行之人,怎麽還臨陣退縮了不成,不過是個簡易的傳送術,就把你們一個個嚇成這樣。”
方正梁咬咬牙,對著那嬌小少女道:“小師妹,既然來了,我等自是要闖出一番名堂的,別忘了,臨走之前在諸位師兄弟面前曾誇下的海口。”
月明兒俏臉微變, 隨即堅毅下來,隨著他一同踏入洞內,也消失了。
有了前面幾人作為,後面的弟子自然是按捺不住,要知道洞內靈藥再多,卻也隻留給先到之人,這麽一想過後,竟是爭先恐後的魚貫而入。
墨蓮走上前來,連忙遞給林寧一張黃符道:“這傳音符不知在裡面會不會管用,總之你先拿著。”
她目露擔憂,林寧笑著接過的同時,又遞出那青寶盒。
墨蓮剛想接過,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收回了手,淡淡的道:“你修比我為低微,這符寶你還是留著吧。”
不等林寧說話,墨蓮轉身帶起香風消失在洞前。
林寧望了一會兒,終究歎口氣,拍著李明恆的肩膀道:“我們也走吧!無論如何,進去之後再說。”
本憂心忡忡的李明恆見到林寧的笑時,心頭忽然感到一陣久違的踏實,他什麽沒說,只是憨憨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