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結果,已經沒有人會感到意外了。 眾人在愣了一愣後,並沒有表現出過於驚訝的姿態。
一陣沉默之後,忽然,有一個聲音說道:“……不,還能出去……”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無表情一般的冷淡,大家聞聲望過去,只見一直昏迷著的少女——哈娜,撐起上半身努力坐了起來,“我知道出去的方法……”她對眾人說道。
哈娜所謂的出去的方法,就是領著大家一起穿越了整個村落,回到了白骨山墳地。
在白骨山中心,少女雙膝跪倒,雙手合十的閉上雙眼,臉露虔誠之色。眾人面面相覷站在身後,一時不知是要搞什麽名堂。
少女周身散發隱隱光芒,七彩之色淡薄如霧,卻又聖潔如蘭。少女默然虔心,似在禱告悼文,又或者是在告慰亡靈。百花村的村民本就死的離奇,現在五百年過去,他們這些陌生人突然侵入他們的安息之所,打擾他們的安寧,告慰一番也是應當。
過了一會。白骨山墳地中忽然刮起異相之風。本是無風的環境卻吹起了淡藍色的霧氣。霧氣擴散,很快籠罩了整個白骨山墳地。眾人悚然一驚,這異相來的詭異,突兀出現讓人無從防備。只有是凝神戒備,周圍亡魂哭嚎,幽怨如泣,甚是嚇人,所有冒險者不自覺的提起了手裡的武器,暗自捏了一把汗。
藍霧越來越濃。哭聲和哀嚎倒是停了。稍待一會,漸有人從藍霧之中走出。最初只有一人、兩人,到了後來,已是完全數不過來。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村民裝扮,當先的人中,有不少還是職業者。他們圍成圓形,將站在中心的一行人完全包圍在內。
傭兵們已是全神戒備,如果他們沒有猜錯,這些人應當就是村裡死去的村民。一想到自己被這麽多死人包圍,不管是誰都感覺頭皮發麻。
少女這時站起身,看向前方的一人。那是個英氣勃發的老者。
他正對著哈娜露出慈愛笑容,只聽他說道:“五百年來,我們一直守護此地。防止使徒再一次的入侵。現在,我們的使命終於完結,女神殿下,請您為我們獻上祝福,讓我們得以真正安息……”
哈娜眼中露出複雜之色,說道:“達爾村長,您讓我見識到了人類的果決與勇敢。如果不是您的當機立斷,在使徒入侵時和他們斡旋,女神大陸也不會有將近五百年的和平,您的豐功偉績,如若能傳唱到大陸各處,一定會得到所有人類的讚頌。“
達爾搖搖頭,“最後使徒還是逃脫了。在我自私的搭上了全村人的未來和性命後,女神大陸的未來仍未改變。那些逃走的使徒將會變得更加恐怖和善於隱藏,他們的實力,當年我已不是對手,只能用同歸於盡的方法把整個村子沉入地底,希望困死住他們。但沒想到她們以全村人的生命獻祭,繪製出了傳送的魔法陣,最終安然離開了這裡。這是我至今未能釋懷的一件事。”
通過少女和名叫達爾的百花村村長的交談,眾人漸漸明白了事情的脈絡。五百年前,有一夥自稱使徒的家夥侵入了村莊,想要盜走村內供奉的女神神格。當年的村長,也就是現在站在面前的亡靈達爾與他們殊死搏鬥,在戰力懸殊的情況下苦苦支撐,最終選擇和這夥敵人同歸於盡,將百花村沉入地底深處。只是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後,許多人仍是面面相覷。貝默爾教授忽然說道:“達爾村長,您所說的使徒,為何從未在哪個文獻裡記載過?”
達爾越過眾人把空洞的目光放在貝默爾的身上,
“使徒是具有強大威脅的存在,他們製造人類間的禍亂,干擾女神大陸的文明和發展。他們的強大超乎想象,普通人類知道了這些也只是徒增害怕。從古至今,人類和使徒間的戰爭持續不斷。千年前文獻記載的墜湖之戰,其實就是一場使徒和人類強者之間的戰鬥。而那場戰爭,以使徒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咦?”米蕾似是發現了什麽,瞪大眼睛失聲叫道:“墜湖之戰!您的意思是說,那場被稱之為偉大王國誕生史的戰役,其實最終獲勝的是製造人類禍亂的使徒?也就是說,那個澤爾貝王國,其實是使徒之國?可是那個王國的第一任君主,是被稱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國王的人啊?”
達爾村長仍是搖頭,說:“使徒並不是國王,潘德拉國王的確是個賢明的君主。只是他的國相,卻是個強大而恐怖的存在。在我所知道的歷史中,許許多多的戰亂都有他在背後操縱的影子。就連襲擊我們村子的使徒,也有不少是他的手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等一下!您和那個澤爾貝國相之間時代可是整整差了五百年,難道您是想告訴我們,使徒是不死的嗎?”
“使徒的確是不死的!”達爾村長悠悠的回答讓大家終於只能風中凌亂。試想一下,如果使徒是不死的,那他們的實力積累千年萬年,那是何等恐怖!
“這、這根本不可能!如果使徒是不死的,那豈不是實力比大魔王還甚?”
然而說到大魔王,反而達爾村長迷惑了:“大魔王?……不認識。”
眾人一陣無語。達爾村長雖然說得匪夷所思好像下一刻女神大陸就會毀滅一樣,實際上對他們來說使徒的威脅反而是虛無縹緲的,是否真實存在更是不得而知,沒有任何真實感。而大魔王的威脅卻是實實在在。他焚毀村落,殺人無數,是個切切實實的惡魔,對人類造成的傷害也是看得見的。他們對大魔王的恐懼,早已深刻到了靈魂!
達爾村長把要說的話說完後,忽然單膝跪地,對哈娜說道:“女神殿下,請您賜下祝福,讓我們這些亡魂在地下安息吧。”
哈娜點點頭,但又為難說道:“只是還有一事需要你們的幫忙。我們要離開這裡,必須使用留在這裡的所有村民的屍骨作為媒介。只是這樣做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如果使用了這些屍骨,那麽他們的存在將化成齏粉,再不存在。
達爾村長愣了一下,淡淡笑道:“我們本就死了。女神陛下您又有什麽好為難的呢?請盡情的使用吧,百花村的所有村民能最後一次幫到女神殿下, 心裡可是高興的很……”
所有村民齊聲允道:“請盡情使用吧,女神殿下!”
哈娜再不猶豫,重重點頭。“謝謝!”她腳步一踏,點亮腳下的魔法陣。
這魔法陣本是使徒所留,五百年前他們用村民的性命作為驅動媒介,強行運轉魔法陣離開了這裡。而五百年後的現在,林奇等人又不得不再次點亮這個經由使徒布置的魔法陣,以這些村民的屍骨作為引子啟動傳送魔法。
想到此,所有人臉色都是一暗。
傳送魔法啟動的瞬間,周圍堆積著的六座白骨山便炸裂化作齏粉。達爾村長長身而起,向哈娜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面無表情的哈娜一刻不停的驅動著魔法陣的運行,周圍村民的亡靈一個接一個消失,化成靈粉匯入魔法陣中心成為驅動源,直至最後一個的達爾村長,隱約間,似乎聽到達爾村長如釋重負一般的歎息,“再見,女神殿下……再見,我的女兒……”
達爾消失不見。哈娜的眼角亦是淌下一滴眼淚……
魔法陣起動,所有站在魔法陣中心的人,化作一道白光,自原地消失。
這座埋葬了百年之久的村莊,在短暫的熱鬧過後,又一次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這一次,它將得到永眠。
……
與此同時,在下層洞窟的某處,正有一人在奮力的挖掘著洞窟隧道。
那人正是達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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