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中,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萬幸的是裡君大人只是翻了個身,側躺在榻上繼續回到睡夢中。小王子雙手合一,向萬能的蒼狼神祈禱,希望能夠順利的幫不羈拿到冥火珠。
祈禱結束小王子的手中多了一根羽毛,她將羽毛伸進裡君大人的鼻腔。裡君大人在睡夢中打了一個大噴嚏,一個圓潤的寶珠便從他的嘴中吐了出來。小王子連忙撿起寶珠,轉身便逃。
床上的裡君大人驚醒過來,伸手去抓小王子。眼睜睜地看著小王子從自己面前逃脫,從床上跳了起來便追。不羈正要衝進去幫忙,便看見裡君大人在房中憑空消失了。
“快跑。”小王子爬出窗外。
不羈在外面接著小王子:“他怎麽突然不見了?”
“他的真身醒過來了,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面放光‘野牛塚’裡的水。”小王子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不羈跳下院牆,不羈接著背上小王子狂奔到魔竹林。
當眥鐵看見不羈將真正的冥火珠拿到它的面前,它那顆沉寂的心再次死灰複燃。可是一轉念想到接下來那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看著斬釘截鐵地不羈,他只有囑咐道:“湖底有處機關,打開它之後將冥火珠放進去,湖水就會自動被吸乾,裡君的妖術就會消失。”
不羈點點頭,轉身便走。
“不羈!”眥鐵對著不羈的背景不舍地喊了一聲。不羈轉過頭對眥鐵欣然一笑:“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的,以後別再被抓住了。”
眥鐵點點頭,情不自禁地嘶鳴一聲,眼中一片濕潤。
不羈轉身跑向野牛塚,小王子與小鹿緊跟在不羈身後。不羈站到湖邊,湖面上氤氳的水霧裡滿池的白骨清晰可辨。他蹲到小鹿的身體,對著小鹿的眼睛吹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小鹿的腦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幫我把它們送回龍隱山。”
“呦呦……”小命叫個不停。
最後不羈站了來朝小王子燦爛地微笑著,小王子也回以微笑。但是很快她的笑容便凝固了,臉上布滿了驚訝的表情。小王子看著不羈從脖子上掏出一塊玉佩,那塊她再熟悉不過的玉佩。當不羈低下頭親吻著手中的玉佩,那塊玉佩發出晶瑩水潤的光芒,小王子也低下頭,自己脖子上的那塊玉佩那閃爍著光芒。
“人魚公主的一夜相思淚幻化成兩塊美玉,那是世間最美麗無瑕的玉,它喚做‘淚珠玨’,淚珠玨世代相傳,即使它們散落在天涯海角,也會遙相呼應,指引它們的主人相遇……”小王子想起祖母的話,她的心跳加快:“難道這個故事是真的?原來是‘淚珠玨’的力量將我帶到他的夢境。”
正在小王子陷入沉思時,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她抬起頭,看見不羈的身體已經向沉入水中。
不羈手中緊緊地攥著冥火珠,憋著氣拚命向湖底沉下去,撲鼻的異香令不羈呼吸變得困難,越來越窒息,不羈張開嘴,冰冷的湖水大口大口的灌入口中,濃鬱的鐵腥味從他的舌尖蔓延開來,鑽入他的胃裡。只是一瞬間,不羈的身體便如同灌滿了鉛塊,除了思緒渾身都無法動彈。接著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慢慢地粘在一起,不羈昏昏欲睡。
就在此刻不羈感到自己的手被一雙柔軟的手抓住,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那隻溫暖的手掌中源源不斷地傳道自己的身體中。不羈睜開雙眼看見小王子正拉著自己的手,他的身體慢慢恢復了力氣。兩人相視一笑,一邊撥開身邊的白骨,
一邊竭力向湖底遊去。 終於遊到湖底,不羈早已筋疲力盡了。不羈感覺到小王子的手越來越虛弱,當兩人在湖底找到一尊青銅朱雀。小王子松開了自己的手,緩緩地向湖面浮上去。不羈使出最後一絲力氣,轉動朱雀青銅像。湖底頓時出現一個細小的洞穴,放佛深不見底。不羈將冥火珠放進洞裡,眼前出現一道強烈的光芒,湖水便向洞裡湧去,不羈終於松了一口氣,沉沉地睡去。
小鹿站在湖畔,向著下沉的湖面嘶鳴著。密道之中,囚禁群牛的彩色蝴蝶紛紛墜落,變成灰燼。漂浮在洞頂上空的火苗落下來,將秘洞中的樹葉燃燒的劈裡啪啦的。被囚困多年的眥鐵驚喜異常,一聲怒吼,衝向野牛塚。牛群看見重獲自由的眥鐵,蜂擁而至。一起衝到湖畔,小鹿看見重獲新生的群牛,眼眶不由地濕潤了。
滿池的湖水眨眼間便流失殆盡,湖底只剩下堆砌如山的白骨。卻不見不羈和小王子的身影,小鹿悲鳴不已,縱身跳下乾枯的野牛塚,重重的摔在白骨上。小鹿爬了起來,低下頭,用鹿角撥開一堆堆白骨,歇斯底裡地尋找著不羈。
岸上的牛群躍躍欲試,都想跳下去幫著小鹿一同尋找,眥鐵大吼一聲,群牛頓時安靜了下來。眥鐵命令群牛守在岸上,自己縱身跳下湖底幫助小鹿。
牛群圍聚在岸上,偌大的密道中鴉雀無聲。小鹿突然雀躍起來,白骨中露出不羈的衣服。小鹿使勁的撥開面前白骨,露出不羈瘦弱的身體躺在白骨中一動也不動。
小鹿守在不羈的身邊,仰著脖子叫了起來。眥鐵走到不羈身邊,用牛角輕輕拱了拱不羈的肩膀,不羈毫無知覺,眥鐵跟著小鹿一起叫喚著,岸上的群牛跟隨和小鹿和眥鐵一起嘶鳴著。
一個鬼鬼祟祟的背影悄悄地鑽入密道,他的臉上裹著厚厚的黑布,手中的匕首上還滴著新鮮。一進密道耳邊便回蕩著牛群的嘶鳴聲,他一頭扎進陰影之中,遠遠地注視著乾涸的野牛塚,和岸上的牛群,憤憤地咬著牙:“哼!你是逃不出宿命的。”
當嫋嫋的晨霧被輕風吹散,蓬勃的朝陽冉冉升騰到龍隱山的蒼穹上。群山包圍的龍隱村,此刻雖已滿目瘡痍,但是被朝陽黃澄澄的金光鋪蓋著,仿佛又注入了新的生機。
幾個時辰過去了,在小鹿與群牛的呼喚聲中,不羈終於奇跡般地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小鹿和眥鐵,還有得救的群牛,他露出了疲憊的笑臉。但是當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王兒的瘌痢頭,心底蔓延出一陣悲傷。
不羈不禁在心裡問自己:“現在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啊?”
眥鐵大吼一聲,彎下身子,示意不羈騎上自己的背。不羈爬了起來,爬到眥鐵寬厚的背上,眥鐵縱身一躍,跳到岸上放心不羈,接著跳下湖底去接小鹿。
清風拂過,竹林輕輕搖曳,竹林中回蕩著美妙的鳴響。突然石壁上的密道轟然倒地,眥鐵揮舞著威武的牛角馱著不羈首當其衝衝出密道,身後跟著小鹿和浩浩湯湯的牛群。
眥鐵在竹林四周嗅了一番,便急聲怒吼起來,群牛聞聲跟著一陣騷動。此時腳下的大地震動起來,眥鐵連忙馱著不羈飛奔出魔竹林,當最後一隻野牛飛奔出魔竹林時,整片魔竹林便塌陷下去。
魔竹林後面的山崖頃刻崩塌,轉眼夷為平地。隔著漫天飛揚的塵土,不羈聽見對面遠遠傳來一片沸沸揚揚的人聲。
“過去看看。 ”不羈對著眥鐵說道。
眥鐵馱著不羈飛奔向前飛奔而去,小鹿也跟著衝進漫天的灰塵中。眥鐵和小鹿飛馳著,灰塵漸漸消散,面前豁然開朗。
眥鐵突然停了下來,不羈揉了揉眼睛,只見數米之外湧現出黑壓壓的人頭,圍聚在出口前的人群看見猙獰雄壯的眥鐵發出一陣驚呼,膽小的拔腿就跑。剩下一群膽大的人留在原地好奇地觀望著,看見這隻似牛非牛似虎非虎通體雪白的巨獸背上坐著一個孩童,一個個暗自稱奇:“這是什麽怪物啊……會不會吃人啊?不會,你沒看見上面還坐著個孩子呢?”
這時幾個小朋友歡呼起來:“好可愛啊……媽媽,那是什麽啊?”原來他們看見這隻巨獸的小鹿,小鹿怯怯地探出半個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張望著。
眥鐵抖了抖渾身的塵土,背上的不羈看見人群後面的街道和高大房屋,“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不羈壯了壯膽,朗聲問道。
對面的人聞聲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老人回答道:“這裡是南楚國的熔岩堡啊!你是龍隱山人?”
不羈剛一點頭,人群中便爆發出一片驚歎:“哇……原來龍隱山裡真的有人啊!”
不羈拍了拍眥鐵的牛角,吹了一聲口哨,眥鐵轉身朝龍隱村的方向奔去。
此時祠堂的村民們挨挨擠擠地依靠在一起,依舊沉靜在睡夢之中。祠堂外泥土上,落著一層厚厚的蜂屍。不遠的土坡上,赫然出現兩顆頭顱,那正是老酒糟與鳳來的首級。鮮血濺灑在黃色的泥土,被泥土饑渴地啜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