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林琪一邊看向李士吉,雖然面色不變,可是林琪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驚懼。淡淡一笑,林琪的心裡也就有了底。 “事情出了,你害怕事情暴露,又用劉連如威脅程夫人,不得不說,你的計劃真的很周密。”林琪看著李士吉,笑著說道:“利用錢知府急於破案的心理,炮製了范進自殺的案子。”
“一切都有了,至於知府衙門的盜竊案,怎麽看也和這次的案子聯系不到一起。”林琪對李士吉樹了一個大拇指:“真的很不錯,過些日子,將劉連如以滅口,在把程夫人做成自殺殉情的樣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不得不說,在事情出現意外的時候,還能這麽快的制定這樣的計劃,李士吉,你是個高人!”林琪上下打量了李士吉:“現在說說,你的同夥都藏在哪裡?三萬五千兩的府庫白銀呢?”
“對了,我忘了,官銀是沒辦法流通的,你們需要從新鑄成銀錠。”林琪轉頭看向程是仁:“程千戶,找到官銀,對你來說,難度不大吧?”
程是仁看向林琪的目光已經變得不一樣,如果是以前是欣賞,現在就是欽佩了。
短短的時間,勘破了如此複雜的案子,而且還將兩件案子全都破了,真的有本事。
“林公子放心,咱們錦衣衛的刑具可不是一般人能抗的住的。”程是仁非常的有信心,做了這麽多年錦衣衛,什麽樣的江洋大盜沒見過?區區一個李士吉,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一邊的錢知府,此刻陰沉著臉,一片灰敗,他已經能想到自己的結果了。
治下發生殺人案和盜竊案,盜竊的還是知府衙門府庫的銀子,一個治理不力的罪名就跑不掉。
現在案子又沒破,在范進的案子中表現的那麽差勁,加上程家兄弟的推波助瀾,自己肯定是要回家了。看了一眼林琪,錢知府的神情頗為複雜,要是在范進的家裡不將林琪趕走,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不過,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可以買的,對每個人都一樣。
“真是一個精彩的故事!”李士吉突然抬起頭看著林琪:“林公子,真的了不起,可是說了這麽半天,全都是你的猜想,你根本就沒有證據,難不成你想屈打成招?”
林琪一愣,笑著搖了搖頭,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程是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琪,他已經相信了林琪的話,不過也確實沒有證據。只不過錦衣衛辦案,用證據嗎?懷疑就是理由。現在他倒是想看一看林琪的表現,因為林琪的表現已經不能用驚豔來形容了。
對著不遠處的李捕頭招了招手,林琪對著他說道:“將我的木箱子拿過來。”
李捕頭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跑,時間不長,李捕頭就將林琪的木頭箱子拿了過來。
將箱子打開,林琪從裡面先是將自己的白手套帶上了,隨即從箱子裡面拿出了一個封口的塑料袋。將裡面的帶血的刀拿了出來:“這把刀,就是本案的凶器,當日殺死程員外的凶刀。”
林琪說完,又從箱子裡面拿出了一個金屬盒子,按下口子,將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個很小的刷子,下面則是一些金色的粉末。
如果放在後世,大家對這個肯定不陌生,因為這是指紋刷。
沒有絲毫的猶豫,林琪拿著指紋刷,輕輕的在到刀柄上刷著。隨著林琪的動作,一個掌印慢慢的在刀柄上顯現了出來。
“那是什麽?”周圍的人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張大了嘴。 程是仁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皺著眉頭看著林琪,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東西叫做指紋刷,能夠將人的指紋顯現出來。”對於指紋,林琪倒是不用多做解釋,畢竟這個時代簽訂契約,已經用到指紋了。
“只要摸過這個東西,就會留下指紋。”林琪拿起刀刃的一塊,笑著看著李士吉:“凶手是不是你,咱們對一下,看看你的指紋和這上面的指紋是不是一致。”
看著李士吉面如死灰的樣子,林琪笑著說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真沒想到,終日大雁,倒是讓雁啄了眼。”李士吉抬起頭看著林琪:“林公子,好手段,真是佩服。沒錯,你說的都對,程員外是我殺的,范進也是我殺的。”
“甚至你猜測的後面的事情,也都和你說的一樣。”李士吉笑著搖頭:“只不過有一件事情,林公子你怎麽也猜不到。”
林琪一皺眉頭,突然神色一變,大聲的說道:“不好,他要自盡!”
伴隨著林琪的喊聲,李士吉噴出了一口鮮血:“來不及,林公子,你找不到那筆銀子了,而且還有人替我報仇,黃泉路上,我會等著你。”
看著栽倒的李士吉,林琪深深的歎了口氣,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李士吉的後面應該還有一個組織,一個不小的組織,這些事情並不是一個人能做的出來的。林琪讓程是仁抓李士吉,也是為了撬開他的嘴,沒想到功虧一簣。
現在李士吉死了,後面的線索也就斷了,讓林琪有些失落。
“程千戶,對不住了,沒能想到他會自盡。”林琪苦笑著搖頭,看向程是仁:“派人去李士吉的藥材鋪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雖然希望不大,但總歸還是有的。”
程是仁搖了搖頭:“去抓人的時候,我親自帶人搜過了,沒有發現。”
林琪更沮喪了,將自己的箱子收好,事情到了這一步,林琪還是沒打算放棄,準備回去在想點其他的辦法。
見林琪將指紋刷裝起來,程是仁連忙迎了上來:“林公子,你的指紋刷可是好東西,不知道還有沒有了?能不能割愛?林公子放心,這樣的寶貝,我不會白要,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沒等林琪說話,程是仁又說道:“家父的案子多虧了林公子,程某感激不盡,待家父喪事之後,程某定當到府上拜謝。”
搖了搖頭,林琪扯出一抹笑容:“千戶大人太客氣了,林某也是恰逢其時而已。況且李士吉死了,沒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小子心裡也是慚愧的很,感謝的話,千戶大人就不必再說了。”
“至於指紋刷,其實沒有那麽神奇,程員外的屍體落水,時間又這麽長,指紋刷其實也無能為力。”林琪苦笑著搖頭,自己早就試過了,根本就刷不出指紋,更何況那麽清晰的指紋。
程是仁一愣,遲疑著說道:“那你剛剛,刀柄上明明有那麽清楚的掌印。”
林琪連忙擺手,解釋道:“那是我在詐李士吉,那掌印是我印上去的。”
看著林琪,程是仁不但沒有因為這一點而看輕林琪,反而更加敬佩了。年紀不大,智計百出,真的是難得的少年英才。
“千戶大人,事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小子告辭了。”林琪將木頭箱子背在身上,沉聲說道:“明日家夫會帶著小子上門,來祭奠程員外,在丹徒縣,程員外出了名的樂善好施,友善鄰裡。程員外此去,乃是我們丹徒的損失啊!”
想到自己的父親,程是仁的情緒也略有低落,點了點頭:“家裡恰逢喪事,我也就不留你了,咱們來日方長。”
出了程府,林琪終於舒了一口氣,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神色嚴肅的往回走,雖然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是對林琪來說,事情還沒完。
無論是李士吉身後的人,還是那三萬五千兩白銀, 林琪都不可能這麽放過。有些事情沒法當面說出來,但是不代表林琪就會這麽輕易的放過。
剛回到自己的家,小跟班林福就迎了上來,後面跟著眼圈有些發紅的綠柳。
林琪打發走了林福,對著綠柳一陣安慰,然後就到帶著綠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沒等稍作休息,林琪又起身趕奔父母的院子,事情過去了,要給父親和母親解釋一下,讓他們安心。同時也要請安,不能忘了禮節。
來到大廳,果然父親林遠財和母親常秀娥全都在在座,林琪連忙行禮:“兒子回來了,見過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林遠財冷哼了一聲,一樣的態度,不過眼中卻帶著思思關懷。
對於自己的這個父親,林琪是不指望他能放下子的架子了。至於母親常秀娥,已經站起了身子,拉著林琪左看右看,一邊埋怨:“瘦了,以後不出去了,都會照顧自己。”
“婦人之見,男子漢大丈夫,志當高遠,怎麽能整日窩在家裡。”林遠財習慣的開口,可是看到常秀娥瞪眼睛的樣子,索性就閉上了嘴。
感受著父母的關懷,林琪覺得心裡熱呼呼的,笑著說道:“兒子剛出去兩天,怎麽會瘦。”
在安撫好母親之後,林琪又將程府的事情說了說,其中自然提到了錢知府。在得知錢知府的態度之後,林遠財免不了生氣,至於大兒子的婚事做不成了,林遠財到沒覺得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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