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華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從他那帶有淚痕的臉上不難看出,他對自己和許燕琳那段美好時光是多麽的向往和留戀。看來,一個人一生中再也沒有比給予和奉獻的事幸福了。望著陳建華那沉醉在幸福時光回憶裡的神情,我這個四十歲出頭的人真是感慨萬千、羨慕不已。我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就在我們搬到了燕琳原先租借的那套房子裡,”陳建華接著我的話繼續說:
“半個多月以後我父親就從西歐回來了。他回來後我就把我和燕琳的事告訴了他。我跟父親把話挑明以後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我是早有思想準備的,倘若父親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就破釜沉舟和燕琳一塊離家出走到鄉下去結婚生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父親在聽了我的表述之後,居然沒有表示反對。
“在和父親促膝交談中,他對我寄予了極大的厚望,他說他已經老了,也快從崗位退下來了,現在幹什麽也都力不從心了。他還向我提到了死去的母親,他說他二十多年來每時每刻都在想念我媽媽,一提到這些傷心事,我的眼睛就紅了。
“是啊!自從我母親去世以後,二十多年來父親確實太辛苦了,為了撫養我,他始終都沒有再找一個內當家。盡管有許多他和王豔麗母親的曖昧傳說,但我總認為父親還是一個忠誠於母親的人。父親見我傷情,就又說:‘我們現在這份家業來的很不容易,我不能讓這份家業落到別人手裡。’
“當再次談到我和許燕琳的婚事時,他問我:‘建華,你用你人格作保證,實話告訴我,真的愛許燕琳嗎?’我對父親發誓說:‘我愛她。’
“父親又問我:‘那麽她愛你嗎?’我又堅定地回他說:‘她也愛我。’
“父親再問我:‘她對你的愛,你敢保證就不是愛上了咱家的財產?’
“見父親這樣問,我就心平氣和、原原本本地把我和許燕琳的認識經過,以及她高貴的人格講述給他。
“最後我還說:‘你放心好了,許燕琳愛我是愛我這個人,決不是愛我們的家業,像她這樣的好姑娘你到哪裡去找哇!我相信我們的愛情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感情基礎之上的,她永遠的愛我,我也永遠的愛她。’
“聽了我的話,父親又問我:‘如果有那麽一天,許姑娘不愛你了,你還會愛她嗎?’
“我立即對父親說:‘燕琳不會的。永遠不會的。’
“父親見我很堅決就放緩了口氣,用商量的語氣對我說:‘在適當的時候,讓我了解了解見見許姑娘行嗎?’
“對父親的這點請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如果父親想認識一下燕琳,我可以把她的住址告訴你。’
“說著我就把燕琳的住址寫在紙上遞給了他,並說:‘我相信父親你見了她肯定會喜歡她的。’
“靳叔,我當時真為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深明大義、通情達理的父親感到高興。我望著父親那過於肥胖而顯得有些蠢笨的身體,突然產生了一種憐憫感。我母親是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就患病去世了,作為我父親來講,含辛茹苦地把我帶這麽大是真不容易的。
“父親從政幾十年,有功有過,他沒少為晉陵人辦實事。修公路、搞城建到處都有他的汗水,但是,很多晉陵人都不買父親的帳,還有許多人在背地裡寫匿名信向上級告父親的狀。有時候一個人在街上散步的時候,我常常能聽到一些行人議論父親的是非。
“不管別人怎麽講,我父親總歸是我父親,他大概知道自己在政界乾不了幾天了,所以他總是時常一個人坐在那裡發悶。他之所以對我要求甚嚴,就是因為他的政治生涯快結束了,生怕公司的攤子又出了問題。一個快到了要退居二線的縣委領導幹部,在這種時候所產生的種種憂慮是有情可原的。涉及到他將來的兒媳婦,他持慎重態度也有他的道理,我想只要他見了許燕琳肯定會拋棄一切顧慮同意我們倆的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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