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的首長們吃晚餐時,捷列金忽然對羅科索夫斯基說道:“司令員同志,這幾天的戰鬥激烈,我們的兵員損失很大。但短時間內,又無法從大本營那裡得到補充,您看我們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捷列金的話剛說完,馬利寧就接口說道:“軍事委員同志,據我所知,有不少的傷病員快出院了,我們可以將他們補充到部隊裡去。”
“出院的傷病員能有多少人?”捷列金聽後不以為然地說:“根本無法補充我們在戰鬥中損失的人手。”
兵員不足,一直是困擾著羅科索夫斯基的一個問題。在戰鬥打響前,步兵師裡兵員最多的只有70%,少的只有40~50%。如今的戰事激烈,每天就有數以千計的指戰員犧牲或因為負傷而退出了戰鬥。
此刻聽到捷列金所提的問題,他的腦子裡也在快速地思索,究竟怎樣才能快速地為部隊補充兵員呢?
見羅科索夫斯基沉默不語,另外一名軍事委員波諾馬連科試探地說:“司令員同志,您看我們能不能動員當地的居民參加部隊,假如有工廠的民兵加入是再好不過了,他們都經過了軍事訓練,還有一定的戰鬥經驗,只需重新編組一下,就能立即投入戰鬥。”
“軍事委員同志,”羅科索夫斯基面帶笑容地對波諾馬連科說:“你所說的方案,在我們進駐葉列茨地區開始,就在做準備。但令人遺憾的是,在這些地區,除了老人孩子和婦女外,幾乎看不到中青年男性,他們不是被德軍遷到了其它地方,就是直接被殺害了。”
嘭!波諾馬連科聽後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力量之大,甚至將擺在桌上的一個茶杯震倒了。卡扎科夫找過一塊抹布,一邊擦桌上的水,一邊說道:“德國人可能意識到他們在佔領區的日子不長了,為了防止我軍在收復這些地區後,從當地居民裡征集新兵,於是便將中青年男性遷走,對於那些不願離開的人,他們則還不猶豫地全部殺掉。他們這麽做,就是不希望我軍快速地恢復戰鬥力,以便為他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既然我們無法從大本營,或者本地得到兵員的補充,只能從傷愈出院的傷員那裡想辦法了。”羅科索夫斯基望著還在吃東西的捷列金說道:“軍事委員同志,等你吃完飯,我們去醫院瞧一瞧。如果可能的話,派遣政工人員到野戰醫院進行宣傳鼓動工作,動用一些輕傷員提前出院。”
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麽一說,捷列金哪裡還坐得住,他連忙將手裡沒吃完的麵包和乾腸,扔進了面前的盤子,站起身對羅科索夫斯基說:“司令員同志,我們現在就走吧,我實在等不及了。”
捷列金的話,引起周圍同僚們的一片善意的哄笑聲。波諾馬連科也站起身,對羅科索夫斯基說道:“司令員同志,我也是方面軍的軍事委員,請允許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羅科索夫斯基點了點頭,對馬利寧和副司令員特魯勃尼科夫說道:“司令部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人負責了。”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馬利寧笑著回答說:“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將工作處理得妥妥當當。”
羅科索夫斯基和兩位軍事委員,坐在同一輛吉普車上,朝十幾公裡外的野戰醫院而去。在路上,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波諾馬連科扭頭對羅科索夫斯基說:“司令員同志,我中央方面軍之前,曾經聽不少的高級首長討論過,他們認為一個集團軍或方面軍司令員,如果在戰鬥進行期間,大多數時間呆在自己的指揮所、司令部裡指揮部隊,那這就是一個不好的司令員。您對這一點是怎麽看的?”
聽到波諾馬連科的這個問題,羅科索夫斯基楞了片刻,隨後說道:“軍事委員同志,我對他們的這種看法不敢苟同,我認為應該有這麽一條規則:司令員從什麽地方指揮部隊最方便、最好,他的位置就應該在那裡。”
捷列金聽到這裡,覺得波諾馬連科話中有話,便忍不住說道:“波諾馬連科同志,你這麽說,是不是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副司令員阿帕納先科大將有關啊?”
“阿帕納先科大將?”羅科索夫斯基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茫然地望著捷列金問道:“軍事委員同志,和他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捷列金回答說:“這位前任的遠東方面軍司令員,自從擔任了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副司令員以後,幾乎就沒有多少時間待在方面軍司令部,而是每天出沒於各集團軍司令部,甚至還會親自到團級指揮所,觀察對面的敵情。”
“作為副司令員,這樣做還是可以理解的,他想通過多和基層的指戰員接觸,以了解更多的情況。”羅科索夫斯基語氣平淡地說:“但是作為方面軍司令員,這樣做,卻是不行的。”
“為什麽?”羅科索夫斯基的話,引起了波諾馬連科的好奇心。
羅科索夫斯基望著波諾馬連科,說道:“做為方面軍司令員,我的位置應該是在方面軍司令部或是前進指揮所,而不是在某個師的戰壕裡。在戰役準備階段,有時是需要親自察看一下重要地段的地形和部隊準備情況的,可一旦戰役打響,我就盡量不到處亂跑了。要知道,司令部的參謀人員、情報人員、與各部隊和統帥部的通訊工具,統統都在指揮所裡,一個人跑到前沿陣地上,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勇敢,但卻實際上放棄了對整個方面軍的指揮,而且我所看到的那幾百米戰場的戰況,也不見得就能代表整個戰線的情況,也許會讓我對戰局產生完全錯誤的印象。
我自始至終都呆在自己的指揮所裡,寸步不離。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一直感受到整個方面軍事態的發展,觸摸到戰鬥的脈搏並及時對局勢變化做出反應。你明白了嗎?”
波諾馬連科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想聽聽羅科索夫斯基是否還有更為精辟的觀點。羅科索夫斯基沒有讓他失望,繼續說道:“我認為,在這種複雜多變的形勢下,離開指揮所轄部隊的任何行動,都將使方面軍司令員在一段時間脫離整個戰鬥場面,使他不善於正確機動力量,而這將導致失敗的危險。當然,這完全不意味著,司令員應該永遠呆在司令部裡。司令員下部隊有很大的意義。但一切都要視時間和形勢而定。”
幾人說著話,在不知不覺中,吉普車就來到了野戰醫院。
站在門口執勤的軍官,雖然沒有接到方面軍司令員將到醫院視察的通知,但看到有四輛吉普車組成的小型車隊,便知道來了大人物,連忙命令戰士抬起門口橫杆放行。等車隊進入醫院後,他進入了值班崗亭,給野戰醫院院長打去了電話。
接到電話的院長開始以為是哪個師裡的領導,到醫院來看望病人,所以不以為然地問道:“軍官同志,你看清楚是哪個師的指揮員嗎?”
軍官聽院長這麽一說,不禁一愣,隨後回答說:“院長同志,來的絕對不是師級領導。我看的很清楚,來了四輛吉普車,其中一輛坐的是指揮員,另外三輛坐的都是警衛員。按照這樣的規模,至少是集團軍級別的首長。”
“我知道了,軍官同志,謝謝你。”院長放下電話後,心想在戰況這麽激烈的時候,既然有集團軍首長到自己這裡看,肯定是看望哪位傷員的,自己作為院長不去陪同,未免有點失禮。他走出房間,來到對面政委的辦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門。
政委打開房門,見站在外面的居然是院長,不禁好奇地問:“院長同志,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政委同志。”院長客氣地對政委說道:“門口執勤的軍官報告,剛剛有四輛吉普車組成的小型車隊,進入了醫院,來的可能是哪個集團軍的首長。”
“集團軍首長?”政委聽院長這麽說,也感到很意外,他自從擔任醫院的政委以來,好像還從來沒有集團軍級別的首長到醫院來過。他連忙說道:“院長同志,我估計他們是到醫院來探望某位戰友的,我建議我們立即和他們聯系,陪他們進行探視。”
院長點著頭說:“沒錯,政委同志,我也是這麽考慮的,我們現在就過去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還在大樓外面的停車場停車呢。”
兩人肩並肩地走出了大樓,一眼就看到停在停車場上的四輛吉普車旁邊站著一群人,兩人連忙走了過去。
他們首先看到人群中的捷列金,見對方肩膀上扛著將星,以為他就是這群人中級別最高的,連忙迎上去和對方握手,同時說道:“您好,將軍同志,我們是醫院的院長和政委。我們熱烈歡迎集團軍首長到醫院來視察。”
捷列金聽對方稱呼自己是集團軍首長,不禁啞然失笑。他和兩人握完手後,把身體一側,將被戰士和吉普車擋住的羅科索夫斯基和讓了出來,笑著對兩人說道:“院長、政委同志,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方面軍司令員羅科索夫斯基同志,那位是軍事委員波諾馬連科將軍。我是方面軍軍事委員捷列金。”
院長和政委看清楚羅科索夫斯基的大將肩章後,不禁有點傻眼了。兩人連集團軍首長都難得一見,沒想到今天方面軍司令員居然直接到醫院來了。不過院長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抬手向羅科索夫斯基敬禮後,恭恭敬敬地說:“司令員同志,我是醫院院長,我聽從您的命令,請指示!”
政委見院長已經向羅科索夫斯基敬禮了,連忙也有樣學樣地敬禮和報告。
羅科索夫斯基抬手還禮後,和兩人一一握手。笑著說道:“原來你們就是醫院的院長和政委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們。能到你們的辦公室去談嗎?”
“當然,當然可以。”院長聽羅科索夫斯基說要去他的辦公室,頓時喜笑顏開,把身子一側做了個請的姿勢:“司令員同志,請跟我來,我帶您到我的辦公室去。 ”
他們首先看到人群中的捷列金,見對方肩膀上扛著將星,以為他就是這群人中級別最高的,連忙迎上去和對方握手,同時說道:“您好,將軍同志,我們是醫院的院長和政委。我們熱烈歡迎集團軍首長到醫院來視察。”
捷列金聽對方稱呼自己是集團軍首長,不禁啞然失笑。他和兩人握完手後,把身體一側,將被戰士和吉普車擋住的羅科索夫斯基和讓了出來,笑著對兩人說道:“院長、政委同志,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方面軍司令員羅科索夫斯基同志,那位是軍事委員波諾馬連科將軍。我是方面軍軍事委員捷列金。”
院長和政委看清楚羅科索夫斯基的大將肩章後,不禁有點傻眼了。兩人連集團軍首長都難得一見,沒想到今天方面軍司令員居然直接到醫院來了。不過院長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抬手向羅科索夫斯基敬禮後,恭恭敬敬地說:“司令員同志,我是醫院院長,我聽從您的命令,請指示!”
政委見院長已經向羅科索夫斯基敬禮了,連忙也有樣學樣地敬禮和報告。
羅科索夫斯基抬手還禮後,和兩人一一握手。笑著說道:“原來你們就是醫院的院長和政委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們。能到你們的辦公室去談嗎?”
“當然,當然可以。”院長聽羅科索夫斯基說要去他的辦公室,頓時喜笑顏開,把身子一側做了個請的姿勢:“司令員同志,請跟我來,我帶您到我的辦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