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戰場上的敵我態勢變化,都證明了羅科索夫斯基所做出的暫停進攻、並就地轉入防禦的決定的正確性。
不管是瓦圖京指揮的西南方面軍,還是戈利科夫所指揮的沃羅涅日方面軍,在兵力、裝備佔優的情況下,經過了將近一個月激烈的戰鬥,最終還是在哈爾科夫地區,敗給了德軍元帥曼斯坦因所指揮的南方集團軍群。
正當曼斯坦因元帥因為這場勝利,獲得了像樹葉騎士十字勳章的同時,蘇軍進行了大規模的人事調整。打了敗仗的戈利科夫上將,被斯大林解除了沃羅涅日方面軍司令員的職務,取而代之的是同樣打了敗仗的瓦圖京。
作戰不利而被撤職的戈利科夫,由於得到了斯大林的信任,因此並沒有被送上軍事法庭。這位當過紅軍情報部部長的將軍,在重新返回莫斯科後不久,便被任命為主管幹部工作的副國防人民委員。
有鑒於戰場形勢明顯對蘇軍不利,斯大林在和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經過反覆研究後,果斷地作出了不宜繼續向奧廖爾方向進攻的決定。
當羅科索夫斯基接到了華西列夫斯基的通知,不再繼續進攻奧廖爾,而是將部隊就地轉入防禦,防禦地區為戈羅基謝、小阿爾漢格爾斯克、特羅斯納、柳傑日、科列涅沃。
羅科索夫斯基放下電話後,不禁長松了一口氣,他把特魯勃尼科夫和馬利寧叫到面前,對兩人說道:“大本營已經作出了停止向奧廖爾方向進攻的決定,並讓我軍就地轉入防禦。”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馬利寧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頓時喜出望外:“這樣一來,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用來集結兵力和囤積物資,準備在合適的時機,再次向奧廖爾地區的敵人展開全面的進攻。”
“司令員同志,”特魯勃尼科夫面無表情地問道:“我們的第21集團軍被上級調走了,方面軍部隊的實力遭到了削弱,不知什麽時候能為我們補充新的部隊?”
“副司令同志,”聽完特魯勃尼科夫所擔憂的問題,羅科索夫斯基笑著對他說:“你所擔心的問題,大本營也考慮到了,他們準備將羅曼年科將軍的第48集團軍補充給我們。同時,我們還將接收從布良斯克方面軍轉來的普震夫的第13集團軍及其所佔領的地段,沃羅涅日方面軍轉來的切爾尼亞霍夫斯基的第60集團軍及其所佔的地段。”
馬利寧的眼睛盯著地圖,等羅科索夫斯基一說完,他不禁自言自語地說:“雖然上級給我們補充了三個集團軍,但是我們要防禦的地域比以前大了不少。”
“沒錯,上級給我們補充了部隊,同時我們所防禦的地段也大大增加。”羅科索夫斯基點著頭說:“等羅曼年科將軍的第48集團軍到達指定位置後,我們要盡快地調整防禦部署,準備迎擊德軍可能發起的進攻。”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特魯勃尼科夫咧嘴苦笑了一下說:“在不久以前,還是我們進攻德軍防守;沒想到才短短的幾天時間,一切都顛倒過來了。”
馬利寧沒有符合特魯勃尼科夫,而是接著問道:“司令員同志,您覺得德軍會從什麽方向,對我們發起攻擊呢?”
“我們左鄰的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西南方面軍,如今正處於防禦中,無力再向德軍發起攻擊。”羅科索夫斯基指著地圖,向兩位部下說自己的“判斷”:“在哈爾科夫地區站穩腳跟的德軍南方集團軍群,將從南面的別爾哥羅德地區,向我們發起攻擊;與此同時,德軍的中央集團軍群,又會從奧廖爾方向,對我軍實施突擊,以達到在庫爾斯克地區圍殲我軍的目地。”
羅科索夫斯基所說的“判斷”,都是來自他後世的記憶,其準確性是不容置疑的。特魯勃尼科夫和馬利寧聽完後,都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馬利寧甚至還說:“司令員同志,如果真的是這樣的,那麽我們就要將主要的防禦力量,放在這兩個方向上。”
“德國人很狡猾,”特魯勃尼科夫也闡述自己的看法:“他們是企圖複製當年的基輔戰役,在庫爾斯克地區將我中央方面軍、西南方面軍、沃羅涅日方面軍全部殲滅掉。但他們忘記了,現在不是1941年,他們的這個陰謀是無法得逞的。”
“我們在這兩個主要防禦方向上,必須建立敵人攻不破的防禦陣地。”羅科索夫斯基抬頭望著馬利寧說道:“在我們的防禦地域內,要搞好縱深梯次配置。”
看到馬利寧在記錄自己的命令,他還特意補充一句:“記住,這些防禦配置,首先要能擋住德軍的坦克。我軍之所以在戰鬥中節節失利,完全是因為防禦工事擋不住敵人的坦克,部隊被德軍坦克擊潰後,又被後續擁上來的德軍步兵包圍殲滅。因此反坦克的成敗,使我軍對抗德軍進攻的關鍵,不能因為反坦克作戰不利,而導致部隊出現大潰敗。明白了嗎?”
“明白了,司令員同志。”馬利寧點著頭,表情嚴肅地說:“我會將您的意思轉達給各集團軍司令員的。”
德軍果然像羅科索夫斯基所“分析”的那樣,同時從奧廖爾的北面、南面的別爾哥羅德兩個方向,朝位於他們中間的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發起了攻擊,企圖將羅科索夫斯基和瓦圖京的部隊,都消滅在這一地區。但由於羅科索夫斯基他們早就做好了防禦準備,德軍在持續進攻一個星期後,便停止了這種徒勞的嘗試。
雖然德軍的進攻沒有成功,但他們卻把這一地區的兩個重要突出部,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一個是奧廖爾以東和東南的突出部,另一個是哈爾科夫以東和東北的突出部。而羅科索夫斯基和瓦圖京的部隊,就堅守在德軍的兩個突出部之間,向西達200公裡的庫爾斯克弧形地帶裡。
四月初,雙方的戰線剛剛穩定下來,羅科索夫斯基便接到了來自莫斯科的電話。斯大林在電話裡笑著問:“你好,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諾維奇,你那裡的情況怎麽樣,德國人有沒有找你們的麻煩?”
“您好,斯大林同志。”聽到是斯大林的聲音,羅科索夫斯基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挺直身體回答說:“德軍自從兩天前發起的偷襲被我軍擊退後,就再也沒采取過什麽敵對行動,目前整個戰線已趨於平靜。”
斯大林聽完羅科索夫斯基的匯報後,隻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現在正式通知你,為了了解戰場的真實情況和你們部隊的需求,我將派後勤部長赫魯廖夫和副總參謀長安東諾夫到你們那裡去一趟。”
“不知道他們乘坐什麽交通工具,大概什麽時候到達?”聽說有大本營的代表要來視察,出於安全的考慮,羅科索夫斯基專門問了一句:“我好派人去接應他們!”
“他們將乘飛機前往你的司令部,有一個中隊的殲擊機護航,沿途不會有什麽危險。”斯大林抽了一口煙後,說出了大本營代表到達的時間:“大概上午十點,就能到達你們那裡。”
羅科索夫斯基原以為只有赫魯廖夫和安東諾夫兩個人,沒想到大本營代表進司令部時,他發現原來同行的還有一位相貌普通、身材中等的將軍。
赫魯廖夫和羅科索夫斯基握過手後,指著身邊的那位陌生的中將說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白俄羅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遊擊運動中央司令部參謀長波諾馬連科中將。他在不久之前,被斯大林同志親自任命為你們方面軍的軍事委員。”
波諾馬連科中將擔任自己的軍事委員,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羅科索夫斯基楞了片刻後,扭頭望著一旁的捷列金,有些意外地問道:“那捷列金同志怎麽辦?是繼續留在部隊裡,還是在你們返回時,和你們一起回莫斯科?”
“你誤會了,”安東諾夫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慰他說:“最高統帥本人覺得你們應該加強領導力量,所以把波諾馬連科將軍派來寫著捷列金工作的。”
得知對方只是來加強部隊的領導,並不是為了取代捷列金的,羅科索夫斯基懸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朝波諾馬連科伸出手去,友好地說:“歡迎您,波諾馬連科同志,歡迎你成為我們中央方面軍司令部的一員。”至於兩位軍事委員的職務誰高誰低這種問題,他就沒有在問,因為波諾馬連科是中將,而捷列金只是少將,肯定是軍銜高的領導軍銜低的。
捷列金沒有計較對方的軍銜比自己高,依舊是笑容滿面地朝對方伸出手:“你好,波諾馬連科將軍,歡迎你到中央方面軍來。”
在簡單的寒暄過後,一群人在司令部中間的會議桌四周坐下。首先發言的是紅軍後勤部長赫魯廖夫:“中央方面軍的同志們,我們今天到這裡來,是為了深入地了解與你們方面軍情況有關的問題,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赫魯廖夫的話音剛落,副司令員特魯勃尼科夫就站起身,禮貌地說:“可以說兩句嗎?”在看到赫魯廖夫點頭表示許可後,他便開始源源不絕地講了起來:“……道路狀況原本就很糟糕,再加上如今是春季化雪的季節,從而是我們的運輸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很多後勤部門還沒有到達部隊的配置區域,從而使我們的補給變得很困難……”
在耐心地聽完了特魯勃尼科夫的發言後,安東諾夫客氣地說道:“我們剛剛聽取了特魯勃尼科夫將軍對後勤部門的一些看法,接下來,我們要談的是,你們打算如何組織部隊在庫爾斯克突出部進行防禦?”
聽到安東諾夫提出的問題,不管是特魯勃尼科夫、馬利寧還是捷列金他們都保持著沉默,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羅科索夫斯基。
“副總參謀長同志,”羅科索夫斯基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知道這個問題只有自己才能回答。 於是便輕輕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我認為,德軍最有可能展開決定性進攻的地域,就是庫爾斯克弧形地帶。他們在冬季和春季所發起的進攻中,都沒有能達成他們的戰役目地,那麽他們將在夏季的作戰中,努力完成消滅位於弧形地帶的我軍部隊的目標。”
對於羅科索夫斯基的這種說法,安東諾夫不置可否地問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是怎麽認為,德軍接下來的進攻重點,會是庫爾斯克弧形地帶,而不是直接進攻莫斯科呢?”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安東諾夫的疑問後,心裡暗自揣摩,副總參謀長所提出的問題,可能也是斯大林所擔心的吧。
“副總參謀長同志,”羅科索夫斯基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知道這個問題只有自己才能回答。於是便輕輕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我認為,德軍最有可能展開決定性進攻的地域,就是庫爾斯克弧形地帶。他們在冬季和春季所發起的進攻中,都沒有能達成他們的戰役目地,那麽他們將在夏季的作戰中,努力完成消滅位於弧形地帶的我軍部隊的目標。”
對於羅科索夫斯基的這種說法,安東諾夫不置可否地問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是怎麽認為,德軍接下來的進攻重點,會是庫爾斯克弧形地帶,而不是直接進攻莫斯科呢?”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安東諾夫的疑問後,心裡暗自揣摩,副總參謀長所提出的問題,可能也是斯大林所擔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