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哈爾金站在宮殿的窗口,也看到了空中出現的運輸機群。它們減低高度後,居然開始在蘇軍佔領的區域上空,開始空投起來。
“見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扎哈爾金感覺自己像做夢似的,先是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群盟軍的運輸機,接著居然在這一地區開始空投。而他所問的問題,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
看到布滿天空的降落傘,瓦金自然不會閑著,他拿起電話,給下面的幾位團長打電話,直截了當地命令他們:“團長同志們,你們看到運輸機空投的物資了嗎?看到了,這很好,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瓦金放下電話後,對扎哈爾金說道:“副司令員同志,我已經給下面的團長打了電話,命令他們立即組織人手,收集空投的物資。”
雖說此刻加利茨基也在命令波蘭軍的戰士收集空降物資,但扎哈爾金卻遲疑地說:“這些可是盟軍空投的物資,我們去接管了,合適嗎?”
瓦金衝扎哈爾金一笑說道:“副司令員同志,假如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盟軍的這批空投物資,是準備空投給華沙起義軍的。如今的起義軍是一盤散沙,他們分散在什麽地方,我們都不清楚,我們總不能聽任這些空投物資落在自己的防區,而不聞不問吧。”
聽瓦金這麽說,但扎哈爾金還是顧慮重重:“師長同志,我擔心我們的這樣做,會引起國際糾紛,我看空投物資的事情……”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面忽然響起了沉默的爆炸聲。扎哈爾金立即皺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哪裡在打炮?”
瓦金側耳聽了片刻,隨後回答說:“副司令員同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維斯瓦河對岸的德軍防空陣地的高炮,在朝著盟軍的運輸機群開火。”
扎哈爾金再次來到窗口,朝空中望去,果然看到在運輸機的四周出現了大團大團的黑色煙霧,這些都是高炮彈在空中爆炸所形成的煙霧。完成了空投正準備返回的運輸機,看到自己遭到了德軍的防空炮火,連忙拉升高度,試圖快速地擺脫這片危險的區域。
可惜飛機的動作再快,也趕不上炮彈飛行的速度。兩架正在爬上的運輸機,被炮彈碎片擊中,機身上冒出了滾滾濃煙。地面上的德軍防空兵,看到炮擊有效果,又加快了射擊的速度,將更多的飛機打得濃煙滾滾,甚至有的運輸機還凌空爆炸。
扎哈爾金看到這一幕,連忙對瓦金說:“師長同志,立即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說盟軍的運輸機群,在對華沙城實施空投之後,遭到了德軍猛烈防空炮火的打擊,有不少運輸機被擊落……”
羅科索夫斯基收到扎哈爾金發來的電報後,對馬利寧說道:“參謀長,你看到了吧,盟軍為了戰後能取得對波蘭的控制權,不惜親自披掛上陣。居然冒著危險派那麽多的運輸機,飛行幾百公裡趕到華沙,為那些一盤散沙的起義軍空投物資。”
“元帥同志,”馬利寧等羅科索夫斯基說完後,謹慎地問道:“根據電報上的內容,盟軍的運輸機群在德軍防空炮火的打擊下,傷亡慘重,我們是否應該做點什麽?”
“這是活該!”羅科索夫斯基把手裡的電報往桌上一拍,憤憤不平地說:“誰讓他們不事先和我們進行聯系,就擅自冒險對華沙實施空投呢?他們在德軍的打擊下損失慘重,又能怪得了誰?”
馬利寧謹慎地問道:“我們需要為這些被擊落的盟軍飛行員,做點什麽嗎?”
羅科索夫斯基雖然對盟軍這種不打招呼,
就擅自派飛機到華沙進行空投的行為,感到很氣憤,但考慮到對方是自己的盟友,他也不得不慎重對待此事。他想了想,把馬克西緬科叫過來,吩咐道:“通訊兵主任同志,請你立即接通克裡姆林宮,我需要和最高統帥本人通話。”電話接通後,羅科索夫斯基對著話筒恭恭敬敬地說:“您好,斯大林同志!”
“原來是你啊,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諾維奇!”聽出是羅科索夫斯基的聲音後,斯大林笑著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斯大林同志,”羅科索夫斯基急急地說道:“我有一些關於華沙方面的情報,需要立即向您進行匯報。”
雖說朱可夫返回莫斯科以後,和斯大林針對是否應該在華沙戰鬥下去的時候,進行過一番激烈的討論,但最後卻沒有什麽結果。此刻斯大林聽到羅科索夫斯基說要談華沙的事情,便有些不悅地說:“羅科索夫斯基同志,難道你忘記我給你下達的命令嗎?在目前暫時停止在華沙附近,特別是維斯瓦河沿岸的進攻行動,耐心地等待兵員和物資的補給。”
“斯大林同志,”羅科索夫斯基謹慎地說道:“我們在華沙城內還有兩個師的部隊,只要有足夠的武器彈藥,他們能在城裡堅持很長的時間。不久前,負責指揮這些部隊的扎哈爾金將軍向我報告,說在華沙城內出現了盟軍的運輸機群。”
“什麽,在華沙城內出現了盟軍的飛機?”斯大林聽羅科索夫斯基這麽一說,也不禁大吃一驚,他緊張的問道:“這些飛機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
“我估計是從幾百公裡外的盟軍基地飛來的。”羅科索夫斯基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地說:“根據我們指戰員的觀察,這些運輸機是為城裡的起義軍空投物資的,不過他們並沒有能成功地完成這次空投任務。”
“這是怎麽回事?”斯大林好奇地問道:“他們為什麽沒有能完成空頭任務?”
“盟軍的飛機在降低高度空投時,遭到了德軍地面防空火力的打擊。”羅科索夫斯基小心翼翼地說:“根據報告,大概有十多架運輸機被德軍的炮火擊落。”
“他們這是活該,”斯大林聽完羅科索夫斯基的匯報後,沒好氣地說:“他們以為華沙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如果德國人不給他們這麽一個教訓,估計他們會以為盟軍的飛機飛到什麽地方都是安全的。”
羅科索夫斯基結束和斯大林的通話後,對馬利寧說:“參謀長,給城裡發電報,命令他們想盡一切辦法,將空投物資收集起來。如果德國人真的加強了維斯瓦河沿岸的防空火力,我們要再向城裡運送物資,就會變得困難重重。”
盟軍空投在華沙城內的物資,有三分之一被蘇軍和波蘭軍的戰士們收集起來,剩下的不是落入了德軍的防區,就是起義軍的地段。瓦金聽完屬下的匯報後,向扎哈爾金報告說:“副司令員同志,已經統計出來了,在收集的空降物資中,只有食物和藥品能用。雖然不少的空投箱子裡裝的是子彈,但這種子彈都是美軍M1卡賓槍所使用的的,我們的槍械無法使用。”
扎哈爾金想到自己在外面看到那些穿著便服的起義軍,很多人手裡拿著美國的M1卡賓槍,不禁低聲地罵了一句後,對瓦金說:“師長同志,既然這批彈藥我們無法使用,那就交給柳多夫軍的同志們,我看到他們手裡的武器,有不少都是美製武器,這些彈藥應該能派上用途。”
一旁的加利茨基聽到扎哈爾金這麽說,連忙笑著向他道謝:“副司令員同志,謝謝您,我代表柳多夫軍的同志們,謝謝您的慷慨!說實話,經過這段時間的戰鬥,柳多夫軍的同志們彈藥已經快消耗光了,有了這批補充的彈藥,他們又能和德國人繼續戰鬥了。”
幾人正在討論下一步作戰行動時,通訊參謀拿著一份電報走過來交給了瓦金。瓦金看完上面的內容後,不禁楞了一下,隨後把電報交給了扎哈爾金:“副司令員同志,您看看,這是方面軍司令部發來的命令。”
扎哈爾金看完電報上的內容後,不禁也皺起了眉頭:“什麽,約有二十名美軍飛行員,在華沙城內失去了聯絡,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這些失蹤的飛行員。”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扔,望著面前的瓦金和加利茨基問道,“你們對這事怎麽看?”
“不管怎麽說,這些飛行員都是來幫助我們解放華沙的。”首先發言的是加利茨基,他站在波蘭人的立場說:“既然是來幫我們的,就是我們的朋友,他們如今有難,我們去救他們,是義不容辭的。”
“說倒是挺容易的,但真的要救卻沒有那麽容易。”扎哈爾金考慮問題要比加利茨基全面,他特別強調說:“在失蹤的這些飛行員中,你們認為有多少人能聽懂俄語,或者是波蘭語?就算我們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處,要去救他們的時候,因為語言不通而發生誤會,又該怎麽解決?”
扎哈爾金的話一語中的,在蘇聯,也許是大國思想作祟,他們都認為到蘇聯的外國人,都應該學俄語,而不是讓他們去學習外語和外國人交流。因此,除了少數懂德語的人之外,懂英語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至少瓦金和加利茨基兩人都不認為在他們的部隊裡,能找出會講英語的人。
好在加利茨基的主意多,他對扎哈爾金說道:“副司令員同志,雖然在部隊裡找不到英語的人,那麽我們可以在市民裡找啊?總能找出幾個,讓他們給我們當翻譯,這樣便於我們搜救失蹤的飛行員。”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扎哈爾金聽加利茨基這麽說,立即毫不遲疑地表示了讚同:“上校同志,這事就交給你來吧,請盡快找一批懂英語的市民,來配合我們的行動。”
搜救盟軍飛行員的行動開始後,由於初期缺乏翻譯,還真發生了不少的誤會。一個蘇軍排發現了兩名飛行員,連忙朝對方趕過去。而飛行員看到一群軍人朝自己跑過來,不知道城內有蘇軍的他們,還以為來的是德國人,為了不當俘虜,連忙拔出隨身攜帶的武器進行射擊。
兩名美國飛行員子彈打光後,躲進了一棟兩層樓的廢墟。蘇軍將廢墟團團包圍後, 排長衝著躲在裡面的飛行員,拚命地喊道:“你們不要害怕,我們是朋友,是朋友……”可惜他喊的是俄語,躲在裡面的飛行員壓根不懂俄語,喊了半天也是對牛彈琴。
最後還是兩名美軍飛行員支持不住了,決定向外面的“德軍”投降,並向他們請求應有的戰俘待遇。兩人商量好以後,將一張白色的手帕,纏在一支打空了子彈的手槍上,伸出窗口拚命地搖晃著。
蘇軍排長將美軍飛行員投降,連忙命令幾名戰士上去,將這兩名飛行員從廢墟裡攙扶出來。對於蘇軍的這種表現,飛行員驚呆了,因為這些“德國兵”對他們不打不罵,除了給他們食物和水以外,甚至還有一名軍官模樣的人,給他們一人發了一支煙,還親手為他們點燃。
兩名飛行員一邊抽煙,還一邊納悶地想道:“奇怪,這些德國人,怎麽和以前宣傳時聽到的那些德國人不一樣啊?”
蘇軍排長見雙方無法用語言溝通,便向對方打手勢,示意他們跟自己走。兩名飛行員見這些“德國人”對自己非常友好,便點了點頭,跟在排長的後面出發了。
蘇軍排長將美國飛行員帶到維拉諾夫宮的指揮部時,正好加利茨基找到了一名懂英語的市民,雙方正在進行交流。排長走到扎哈爾金的面前,抬手敬禮後報告說:“報告副司令員同志,我們找到了兩名美軍飛行員,但他們一點俄語都不懂,無法和他們進行交流。”
“辛苦了,中尉同志。”扎哈爾金衝排長笑了笑,對他說:“你先下去休息吧,有需要時,我再派人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