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裡索娃扭頭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納悶地說:“這個時候會是誰來了呢?”她放下手裡的酒杯,起身朝門口走去。
打開房門,直接外面站著一名中等身材、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內衛部隊的戰士。鮑裡索娃將對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此人,便有些奇怪地問:“請問您找誰?”
“您是鮑裡索娃同志吧?”對方滿臉堆笑地說:“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尤利婭?彼得羅夫娜?羅科索夫斯卡婭,是羅科索夫斯基的妻子,聽說他在您這裡,我是特地過來找他的。……”
聽說眼前的女人,就是羅科索夫斯基的妻子,鮑裡索娃的腦子一下變得空白,以至於對方後面還說了些什麽,都沒有聽清楚。
尤利婭見鮑裡索娃站在門口發呆,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她,關切地問道:“鮑裡索娃同志,您沒事吧?”
尤利婭的聲音,將鮑裡索娃從震驚中驚醒過來,她使勁地搖搖頭,咬著嘴唇說:“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情。”
“鮑裡索娃同志,”見鮑裡索娃還將房門擋得嚴嚴實實,尤利婭便試探地問:“我能進去嗎?”
“當然當然,”鮑裡索娃慌亂後退了一步,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請進吧,羅科索夫斯卡婭同志。”
尤利婭邁進房門後,停住腳步,轉身對跟著後面的那名戰士說道:“戰士同志,我可能要在這裡停留一會兒,您還是先回車裡等我吧。”戰士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敬了一個禮,轉身邁著大步離開了。
羅科索夫斯基坐在客廳裡吃晚餐,只聽到鮑裡索娃在門口和人說話,但說的是什麽,他卻沒有細聽。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傳來,他頭也不抬地問:“鮑裡索娃,是誰來了?”
“科斯契卡,是我!”一個他熟悉卻又意想不到的聲音,忽然在客廳門口響起,他詫異地抬起頭,望向了說話的人,等看清來人後,他手裡的刀叉啪嗒一下落在了桌上,他做夢都沒想到,三年沒見的妻子,居然會這麽突然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看尤利婭站在對面,朝自己張開了雙臂,羅科索夫斯基慌忙起身和她來了個擁抱,同時有些緊張地問:“尤利婭,你怎麽會來這裡?”
尤利婭松開了羅科索夫斯基,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隨後有些哽咽地說:“我接到電話,說你住進了醫院,便立即放下手裡的工作,從弗拉基米爾趕了過來。接我的人,說你在這裡,並把我說到了這裡。”說完,她抬起頭望著羅科索夫斯基,用責備的語氣問,“科斯契卡,你的身體不好,怎麽不在醫院裡好好呆著,還到處亂跑,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情,我和孩子可該怎麽辦啊?”
羅科索夫斯基聽到尤利婭這麽說,覺得自己好像遭人暗算了,便攬著她的肩部到桌邊坐下,故作鎮定地說:“尤利婭,別擔心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在停頓片刻後,他又試探地問,“是誰告訴你,說我在這裡的?”
對於羅科索夫斯基的這個問題,尤利婭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後回答說:“好像是叫盧涅夫吧,是內務部的,他專門給我打電話,說你舊傷發作,住進了醫院,讓我盡快放下工作過來陪伴你。他還安裝了人在火車站接我,說你正在這裡拜訪朋友,便直接將我送過來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鮑裡索娃,連忙回頭朝門口望去,只見對方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連忙招呼道:“鮑裡索娃同志,您怎麽還站在門口啊,快點過來坐吧。
”等鮑裡索娃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在桌邊坐下後,她又笑著問,“聽說,您曾經和科斯契卡在亞爾采沃並肩戰鬥過?”“是的,”鮑裡索娃偷偷地瞥了一眼羅科索夫斯基後,點了點頭,回答說:“元帥同志還曾經救過我的性命。”看到尤利婭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便小心地問,“您吃晚飯了嗎?要不,就在這裡吃一點。”
“謝謝您,鮑裡索娃同志。”尤利婭笑著對鮑裡索娃說道:“我正好餓了,就和科斯契卡一起,在您這裡吃點。”
羅科索夫斯基在一旁聽到兩人稱呼對方,都要加一個“同志”,而且還用“您”稱呼來稱呼去的,聽著格外別捏,便忍不住開口說:“你們直接稱呼對方的小名好了,還有,別再用‘您’來稱呼了,我聽著難受。”
鮑裡索娃從廚房裡另外拿出一套餐具,往盤子裡舀了兩杓蔬菜沙拉和一杓燕麥粥,然後放在尤利婭的面前,客氣地說:“請用吧。”
各懷心事的三個人, 都埋著頭吃飯,誰也不說話,這頓晚餐吃得沉悶至極。好不容易吃完了,鮑裡索娃一邊收拾餐具,一邊問道:“你們喝茶嗎?”
羅科索夫斯基在吃飯時,就已經是如坐針氈,哪裡還有什麽心思喝茶,連忙朝鮑裡索娃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謝謝。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醫院去了。”
鮑裡索娃聽到羅科索夫斯基要離開,忍不住脫口而出:“我送你!”但猛地想起羅科索夫斯基的妻子就坐在客廳裡,連忙端著手裡的餐具,逃也似地進了廚房。
羅科索夫斯基扭頭對坐在一旁的尤利婭說:“我們回去吧。”
對事情早已心知肚明的尤利婭,依舊裝作沒事人似的問:“你不再多坐一會兒?”
“不了,”羅科索夫斯基有些心虛地說:“醫生可能要查房了,如果他們發現我不在病房裡,會擔心的。”
尤利婭也不想讓羅科索夫斯基為難,便站起身說:“既然是這樣,那我陪你一起回醫院吧。”隨後,她又衝著廚房的方向喊道,“鮑裡索娃,我們回醫院了,謝謝你的晚餐,味道真是太棒了!”
正在洗碗的鮑裡索娃聽說二人要走,連圍裙都來不及摘,就從裡面跑了出來。有些慌亂地問:“你們這就走了,也不坐下喝杯熱茶?”
尤利婭搖了搖頭,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科斯契卡需要立即趕回醫院,我們就不打擾你了。等將來有機會的時候,我再來找你喝茶。”說完,衝鮑裡索娃擺了擺手,拉著站在那裡發呆的羅科索夫斯基就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