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科索夫斯基和波多普裡戈拉少校只有數面之緣,但上次看到他親自帶人去收容那些潰兵,給自己留下了良好的印象,這才會不遺余力地在盧金面前,推薦這位軍銜最低的團長,來擔任第109師代理師長的職務。
少校從盧金那裡得知自己被任命為代理師長,都是因為得到羅科索夫斯基舉薦的緣故,於是他便打來電話,向羅科索夫斯基表示感謝以後,恭謹地問道:“軍長同志,您看我需要把新指揮部設在您那裡嗎?”
少校所表現出的感恩和恭謹,讓羅科索夫斯基對他又平添了幾分好感。他想了想,然後回答說:“不用了,少校同志。我是這樣考慮的,如果德軍對我們這裡屢攻不破的話,就有可能從其它方向進行迂回,而您的團所防禦的西北方向,將是他們的下一個進攻重點。所以我經過再三考慮,覺得您的指揮部還是待在遠處不動,有什麽事情,我會通過電話和您進行聯系的。”
“放心吧,軍長同志。”波多普裡戈拉少校信誓旦旦地向羅科索夫斯基保證說:“除非我們團全部陣亡了,敵人才能踏著我們這些城市保衛者的屍體,衝進舍佩托夫卡。”
就在羅科索夫斯基和少校在電話裡,商議如何保衛是舍佩托夫卡的同時,在距離蘇軍前哨陣地幾公裡遠的一片森林裡,設在一頂帳篷內的前沿指揮所,正在討論接下來該怎麽進攻。德軍師長用目光在他的部下身上一一掃過後,用低沉的聲音問道:“各位,我們連續兩天對舍佩托夫卡的進攻,都以失敗而告終,不光有大量勇敢的士兵陣亡,同時還損失了數以百計的戰鬥車輛,你們說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打?”
他的話說完以後,師參謀長便站起來接著說道:“根據我們的偵察和查看戰場上敵軍屍體的情況得知,擋住我們前面的是蘇軍第十六集團軍所屬的第109師,另外還有第九機械化軍的第35坦克師。從種種跡象分析,我們有理由認為對面的敵軍部隊,是由羅科索夫斯基本人在指揮。”
“羅科索夫斯基?!”德軍師長把這個名字重複一遍後,試探地問:“是那個率領部隊偷襲我軍盧布林補給站的俄國將軍?”
“沒錯,將軍閣下,就是他。”師參謀長恭恭敬敬地回答說:“他的部隊在佔領盧布林後不久,還突襲了一個新建的戰俘營,救走了數千名戰俘。”
師參謀長的話音剛落,坐在他旁邊的一名德軍團長就開了口:“後勤的那幫廢物,幾萬人穿過我軍的防線,衝向了盧布林,他們居然就毫無察覺,該把他們都槍斃掉。”
“上校先生,”師參謀長低頭看著這位情緒激動的團長,面帶著笑容說道:“盧布林的失守,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我們後勤的個別軍官太無能以外,這個羅科索夫斯基也太狡猾了。他居然讓偷襲盧布林的部隊偽裝成我軍,從而騙過沿途的崗哨。”說到這裡,他聳了聳肩膀,有些不屑地說,“如果不是我們所有的兵力都用於對俄隊的進攻,從而導致後方空虛的話,他的奸計是根本無法得逞的。”
“除了參謀長所說的那些原因,還有一點,就是俄國和波蘭的領土太過遼闊。”德軍師長歎口氣,接著說:“在那麽廣袤的平原上行軍,如果不出動飛機進行偵察,別說一個軍,就算一個集團軍的兵力,也不容易被發現。”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望著自己的參謀長,問,“參謀長,還是接著討論如何進攻舍佩托夫卡吧,要知道這裡可是俄隊的重要物資基地。只要我們佔領了這裡,俄國人就會陷入彈盡糧絕的困境,到那時他們就只能乖乖地放下武器向我們投降。”
“將軍閣下,您請看。”參謀長將桌上的地圖移到了師長的面前,向他講述自己的作戰計劃:“如果我們要衝向舍佩托夫卡,首先就要拔掉俄國人的前哨陣地。我們在今天的戰鬥中,有一半的傷亡都是在出現在這裡。”
“可是參謀長閣下,我們該怎麽拔掉這個該死的前哨陣地呢?”坐在他身邊的團長不耐煩地說道:“俄國人像老鼠似的躲在那些坦克殘骸下,用密集的機槍火力封鎖我們前進的道路。我的一個營向這個陣地前後發起了三次衝鋒,但都以失敗告終。如果不首先摧毀這些隱藏在坦克下方的火力點,我們要奪取這個前哨陣地,是非常困難的。”
“上校先生,您說得沒錯。”師參謀長禮貌地衝他笑了笑後,繼續往下說:“要消滅這些火力點,不管是用大炮轟還是飛機炸,效果都不太明顯,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動用噴火坦克,用熾熱的高溫將這些躲在坦克下面的俄國人全部燒死。”
聽到參謀長這麽說,屋裡所有參加會議的軍官頓時眼前一亮。另外一名團長激動地說:“太好了,據我觀察,俄國人缺少足夠的反坦克武器,噴火坦克就算逼近他們的前哨陣地,那些火力點拿它們也沒轍,這樣我們就可以火焰將俄國人全部乾掉。”
“將軍閣下,除了動用噴火坦克向俄國人的前哨陣地發起進攻外,我們還應該派出一支部隊,迂回到俄國人的側翼去。”參謀長說著,用鉛筆在地圖上一指,“根據偵察兵報告,在森林中有一條簡易公路,是通向舍佩托夫卡的西北面,我們可以派部隊,沿著這條路衝向舍佩托夫卡。”
“參謀長閣下,”他身邊的團長歪著頭看了一下地圖,遲疑地問道:“您怎麽知道這條道路是通向舍佩托夫卡的?”
參謀長笑著說道:“上校先生,我們的偵察兵發現有不少難民,繞過了我們佔領的區域,沿著森林中的這條簡易公路,退向了舍佩托夫卡。根據我們的偵察,俄國人在舍佩托夫卡的西北面,隻部署了一個團,雖然有幾千人,但由於防禦陣地過寬,他們的防禦力量自然就顯得薄弱了。”
團長聽完師參謀長的話,立即站起身,挺直身體向師長請示:“將軍閣下,我請求您,將迂回到俄國人側翼去的任務,交給我們團來完成。”
師長和參謀長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說:“好吧,上校先生,既然您求戰心切,我就同意您的這個請求。您立即回部隊去,率領你的團沿著公路向舍佩托夫卡開進。不過為了保密起見,要清除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是所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團長聽到師長的這個吩咐,遲疑了片刻,隨後果斷地回答道:“是,將軍閣下,我絕對不會讓俄國人察覺到我們的行動。”兩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決定了數以百計難民的悲慘命運。
舍佩托夫卡的西北面,步兵第327團的臨時師指揮部裡。
放下電話的波多普裡戈拉少校,笑著對自己的團參謀長和幾位營長說道:“羅科索夫斯基將軍說德國人的正面進攻受挫後,有可能會從我們的側翼迂回過來。我的上帝啊,他難道沒有看地圖嗎?在我們的防區的北面,可是一望無垠的大森林,德軍難道會從森林裡穿過來嗎?簡直是太可笑了。”
“團長,不,代理師長同志。”他的話剛說完,二營長列斯科夫大尉便謹慎地提醒說:“我覺得將軍說得非常有道理,雖然我們的北面是大森林,但最近有不少的難民,就是沿著森林裡的一條廢棄公路,進入舍佩托夫卡的。我認為,我們應該抽調兵力,面向森林方向,構築一條防線,以防德國人真的從森林裡穿過來。 ”
“行了,大尉同志。”波多普裡戈拉少校望著自己的這位部下,有些不悅地說:“列斯科夫大尉,您是我們的戰友,假如我不知道您是一個久經考驗的布爾什維克的話,我就會認為您是驚慌失措。您的這種假設,說得好聽點,就是無稽之談;說得嚴重點,就是失敗主義論調,是會被送上軍事問題的。”
波多普裡戈拉少校的話說完後,室內一片沉寂。團參謀長看到列斯科夫的臉上因為咬緊牙關而鼓出的肌肉,連忙出來打圓場說:“師長、大尉,我認為你們倆說得都有道理。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我覺得還是應該在面朝森林方向,布置必要的警戒力量,要知道列斯科夫大尉的二營,目前是全團的預備隊。”
“好吧,參謀長同志。”波多普裡戈拉少校可能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話說得有點太重了,但他剛剛當上代理師長,又不可能為了幾句話,就向自己的部下道歉,這樣會影響到自己在部隊裡的威望,於是他便說:“就按照列斯科夫大尉所說的,在面向森林的方向,設置一道警戒陣地。”
“是!”恢復了平靜的列斯科夫淡淡地答應一聲後,按照條令問道:“代理師長同志,我可以回部隊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