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相光的心裡面就跟關了七八隻小貓似的,又抓又撓的,難受極了。 楊浩跟張偉軍神神秘秘的躲進包廂裡已經快五分鍾了,你說一個派出所所長,跟一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兔崽子有什麽好聊的?
期間好幾次楊相光都想隨便找個理由開門進去,看一看、聽一聽楊浩和張偉軍究竟是在談論什麽事情。
但又擔心如此莽撞會惹惱了張偉軍,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想想就又忍了下來。
就在楊相光望眼欲穿的時候,緊閉的包廂門被打開了。
張偉軍走在楊浩的前面,首先出現在了楊相光的視線之中。
看著緊隨其後從包廂裡出來的楊浩,楊相光就裝作很隨意的笑問道:“楊浩,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呢?人家張所長可忙得很,你別淨耽擱人張所長的時間啊!”
“沒有的事。”楊浩還沒吭聲,張偉軍就笑著搖頭道:“楊老板,你這侄子有能耐啊!年紀不大,耳目倒是靈通的很呢……”
這話是在誇獎楊浩嗎?楊相光在心裡面琢磨了一下,就確定張偉軍確實是在誇獎楊浩呢!
他似乎很驚訝地看了楊浩一眼,問道:“你都跟張所長說什麽事兒了?”
“不能說。”楊浩一臉神秘地搖了搖頭,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
張偉軍則笑著看了他一眼,對楊相光說道:“這事兒涉及保密條款,不該問的事情,楊老板就別多問了。”
“哦,這樣啊……”楊相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三人又在包廂外的走廊上閑聊了幾句後,張偉軍便推門進了他自己的包廂。
門被打開的時候,楊相光透過門縫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平水鎮上規模最大的一家采沙場的老板,叫吳克傑,五十出頭的歲數,滿臉橫肉的長相十分凶惡。
楊相光來不及再多看幾眼,隔壁包廂的門就被關上了。
楊浩上前一步,在他胳膊上輕輕的碰了碰,問道:“四叔,您在看什麽呢?”
“沒有,好像看見一個老熟人了。”楊相光回過神來,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楊浩的身上,他好奇地問道:“你究竟跟張所長說什麽事情啦?”
“其實也沒什麽。”楊浩含蓄的笑了笑,一邊推開自己包廂的門,一邊回頭對楊相光說道:“這不咱們縣裡的縣委.書記張正峰就要調走了麽……”
說話間楊相光也跟著回到了包廂,聽楊浩說到這種事情,他就連忙轉身把門關上了。
接著一臉驚詫的問道:“縣委.書記要調走的事情,你從哪知道的?”
“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整個沙溪縣官場都傳遍了。”楊浩活學活用,笑著說道:“大夥兒都在猜測,張書記走後,是由縣長周康來接任縣委.書記一職呢,還是由常務副書記的王鐵兵來接任這一職務……我只是提前把結果告訴張所長了而已。”
“……”這話說的!
楊相光一陣眩暈。
好不容易站穩了腳,他才滿臉驚訝地問道:“你同學他爸,連這種消息都告訴你了?”
要不是楊浩是楊相光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幾乎都要懷疑這個從未現身的‘同學父親’,是不是楊浩的親爹了!
楊浩則苦笑道:“這種事情怎麽會是他告訴我的呢……”
“那你怎麽知道是誰來接任縣委.書記呢?”
“當然是我同學偷偷告訴我的啊!”楊浩一本正經地應道:“他是在他爸的書房裡看到任命文件的……想到我就在沙溪縣上學,
所以就把消息跟我說了啊。” “……你這同學對你可真好。”楊相光被楊浩忽悠的一陣牙疼,他齜了齜牙後問道:“那究竟是周縣長還是王副書記上位了呢?”
“都不是。”楊浩搖了搖頭。
“……都不是?”楊相光聽得一愣,繼而問道:“那會是誰呢?”
“保密。”楊浩笑嘻嘻的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連我都保密?”楊相光一臉的鬱悶。
直到這時周兆亮才問道:“你們叔侄兩個在說什麽呢?又是書記又是縣長的,這不是我們今晚要討論的話題吧?”
“可是……”
“周叔說的對,咱們今晚還是聊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好了!”楊浩笑著接過了話,又看了楊相光一眼,問道:“你說對吧,四叔?”
兩個四十好幾的老男人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聊風花雪月的事情?光想想就又是一陣心塞啊!
反正一頓飯一直吃到了深夜的十一點半,楊浩也擋不住周兆亮以‘慶功’的名義強塞過來的一瓶啤酒,於是也跟著一起小酌了幾杯。
滿腹心事的楊相光也是狠狠的大喝了一場,結完帳出門的時候,差點連車鑰匙都插不進去了……
提心吊膽的坐著楊相光的車回了家,楊浩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坐醉鬼的車了!
第二天,楊浩起了個大早,也沒等王慧一起,就獨自一人蹬著自行車到了鎮上。
東遊西蕩的一直逛到七點鍾左右,才壓著早自習的鈴聲跨進了學校的大門!
當天下午一點多鍾,樂凱膠片的股價達到了27.33的歷史高度。
而楊相光、楊傑、周兆亮三人同時開始清倉的舉動,也引起了櫃員小麗的注意。
在處理楊相光三人的委托單時,小麗也偷偷地賣出了自己所持有的樂凱膠片的股票……她手頭也有近三千股的樂凱膠片的股票!
一個下午的交易時間,三人均如願的清掉了所有股票。
到了這天晚間七點多鍾的時候,央視一套新聞聯播,正式公布了‘證券法’開始實施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股民都蒙掉了。
唯有楊相光、周兆亮、小麗三人,一邊看著新聞聯播,一邊用手拍打著胸口,滿臉的慶幸與激動!
陳愛芬穿著睡衣走到楊相光的身邊坐下,問道:“你真打算把錢給他嗎?”
楊相光面部的神情在片刻的凝固之後,就漸漸的散開了。
他長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給能行麽?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楊浩這兔崽子是傍上一棵參天大樹了!這種人咱得罪不起,也躲不起!更何況,只要楊浩還能維持住這種關系,將來還能少了咱掙錢的機會麽?做人呐,眼光得放的長遠一些!”
聽楊相光這麽說,陳愛芬也沉默了。
許久之後,她才幽幽的說道:“我倒不是不想給,只是……舍不得而已。”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事兒你就別參和了。”楊相光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起身道:“人家能耐大了去了,知道今天為什麽要清掉股票嗎?證券法還沒公布,人家就已經得到消息啦!明天股市肯定得大跌,別的不說,就憑這條,咱就避免了多大了損失了?!”
“你開始向著楊浩了……”陳愛芬小聲的說。
楊相光愣了愣後,也不置可否的苦笑了一聲,說道:“趕緊睡吧,明天還得把錢提出來呢……”
“咱家賺了多少??”陳愛芬問。
“大概……不到四百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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