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上的所有同學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陳一旭身上,班裡的幾個老師也都站起身來,他們來到了陳一旭的身前,詢問著陳一旭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旭,發生什麽了?”政治老師老鄧問道。
“你們兩個從上學那會兒就有恩怨,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歷史老師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齊老師,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還是聽遊韋說吧。”陳一旭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不瞞大家說,今天我確實有事求大家。”
“大家還是聽我說吧。”遊韋直接把話筒從架上拿了下來,直言說道:“一旭今天想找大家借錢,對不對?”
“對!”陳一旭大聲的回答,自己的確想找大家借錢,沒什麽好掩飾的。
陳一旭承認之後,現場一片嘩然。
“借錢?”
“借錢做什麽?”
“賭了錢,欠下了巨額債務?”
“我看一旭不像那種人啊。”
“該不會是吸粉了吧?”
“誰說得準呢,江郎才盡後墮落了也說不定呢。”
“別瞎猜,聽聽遊韋和一旭怎麽說。”
遊韋替自己一下捅穿了窗戶紙,陳一旭也鼓起了勇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向了所有的同學老師,然後坦誠的說道:“我今天來,一是為了參加同學聚會,但更多的,則是希望同學們能夠出手幫助我。”
陳一旭的話,很沉重,也很真誠。
“我跟大家實話實說吧,我妻子不久前和我離婚了,但她走的時候以我的名義借了一筆二十萬的高利貸。”陳一旭先是說出了自己被高利貸纏身的事,接著又繼續說:“其實高利貸無所謂,我欠我妻子的,我會想辦法還的,但是我收養有一個女兒,那次大地震中救下來的,今年十八歲,在京都市第四十七中學就讀高三,但是她患上了白血病,就在今天,我和秀雅一起把她接到了醫院,需要做骨髓移植手術。”
說到這裡,陳一旭停頓了一下,不是因為傷心,隻是心境複雜,陳一旭知道,身為男人,不可以輕易掉眼淚。
“我知道我這十多年裡很混蛋,可是我不想再看到我最後的親人離開我了,我知道現在我拿不出那麽多錢來,可我真的想救我女兒!”
哪怕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陳一旭終究還是沒管住自己的淚腺,幾滴眼淚從眼角悄悄滑落。
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面面相覷,聽完陳一旭說的,他們感受到了陳一旭的無力,但是,沒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說要幫助陳一旭。
“小雅,一旭說的都是真的?”大超悄悄的向彭秀雅問道。
彭秀雅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旭哥,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有什麽困難,我大超一定會幫,但我的存款不多,隻有三萬塊,不夠我會去幫你借。”終於,大超第一個站了出來,並明確的表示要幫助幾乎陷入絕境的陳一旭。
可是大超站出來之後,仍舊沒有別的人說要幫助陳一旭,同學們都在沉默著,他們心裡很清楚,陳一旭現在一無所有,大家借錢給他,他慢慢還不知道要還到猴年馬月去,這些同學們不是不同情陳一旭,他們更多的是帶著現實在思考。而且,這裡還有一位大財主沒有發話呢,隻要遊韋願意,他一個人就可以承擔了陳一旭女兒的手術費用。
很多人都看向了遊韋,他們想知道遊韋的態度,如果遊韋說他會借錢給陳一旭的話,
那麽他就會出大頭,到時候在場的同學老師應該沒有一個人會拒絕幫助陳一旭,四十多號人,一人白送陳一旭幾千塊也有一二十萬不是? 遊韋站在台上,他手裡拿著話筒,沒有一絲表情,臉色看上去是那麽的僵硬。
“遊總,你倒是說句話啊。”體育委員輕聲的提醒了一下遊韋,這個時候,他這個大財主,確實應該表個態,畢竟同學一場,陳一旭現在都放下面子求大家了,多多少少還是要幫的。
突然,遊韋嘴角露出了一絲凜冽的笑容,同時看向了陳一旭,拿著話筒大聲對他喊道:“陳一旭,你知道嗎?你TM就是一個廢物!”
遊韋此話一出,全場的人幾乎都震驚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遊韋還說這樣的話?
“遊總,你這會兒說這些幹嘛。”體育委員壓低了聲音對遊韋說道。
“就是,小陳現在有困難,大家應該合力幫他度過難關,你這不幫也就算了,還說這些幹什麽。”鄧老師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你說的對,我是廢物。”陳一旭並沒有因為遊韋的一句話而表現出什麽情緒,而是很低落的回答了遊韋。
大家本以為遊韋還會繼續嘲諷笑話陳一旭,結果令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遊韋突然甩掉了手裡的話筒,然後以很快的速度從台上衝了下來,而且衝向了陳一旭。
猛地一記勾拳,陳一旭隻感覺右臉部短暫的失去了知覺,嘴裡有血.腥的味道。
“廢物!廢物!”
遊韋口中念念有詞,還準備給陳一旭再來一拳,結果被同學們給及時的拉住了。
陳一旭仿佛被遊韋這一拳突然給打醒了,自己心裡很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他不再是那個愛炫富、愛和自己作對的富二代了,他這十三年裡經歷了什麽陳一旭不知道,但是陳一旭知道的是,他改變了。
把嘴裡那混合著血的口水吞下了肚子,陳一旭死死的瞪著遊韋大聲的說道:“不!我不是廢物!”
“曾經你是一個音樂天才,我們所有人都以有你這樣的同學為榮,盡管我和你有過節,但我真心的欽佩你,我們那時候聽的流行歌,很多都是你寫的詞,我們和別人說起的時候,會很驕傲!”遊韋幾乎是在嘶吼,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強勁有力:“可是現在呢!你輸了!你輸給了歐陽秋熙!你現在什麽也不是!你甚至忘記了該怎麽去面對你的夢想!”
陳一旭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淡淡的回應遊韋說:“我知道,在你們眼裡,我就是一個隕落的天才對不對?”
“你就是江郎才盡了!”體育委員站了出來。
陳一旭回過頭去看著體育委員,自信且堅定的說道:“我沒有!”
說罷,陳一旭喊了一下服務員。
“先生,請問你有什麽需要嗎?”服務員過來問道。
陳一旭來到了彭秀雅的身前,說道:“小雅,你把車鑰匙給他,我的吉他在你車上。”
“吉他?”彭秀雅有點沒適應過來今天的節奏,一臉的不明所以,但還是把車鑰匙給了服務員,並把服務員叫到了一邊,交代他去取陳一旭的吉他,然後給了一百塊錢小費。
“我是昨天才知道遊韋組織了這次同學聚會的,所以我昨晚連夜寫了一首歌,希望可以在這裡向大家證明,曾經你們眼中的音樂天才,回來了!”陳一旭說這話的時候,是自信滿滿的,慷慨激昂。
“噢?是嗎?”遊韋帶著質疑的口氣說道:“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證明自己,這樣吧,如果你可以讓我信服的話,你女兒需要的費用,我會幫你解決的。”
同學們再一次沸騰了,遊韋不愧是有家底的人,幫助陳一旭度過目前的這個難關,最少三五十萬,多則百萬,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誇下的海口。
但遊韋放出話了,而且是當著所有老同學和老師的面說的這樣的話,前提隻有一個,那就是陳一旭要向他證明自己並沒有江郎才盡。
其實聰明人可以想到這一層,如果陳一旭真的還擁有才華和音樂天賦的話,那麽他肯定會有崛起成名的那一天,隻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不管借給他多少錢,他至少有能力可以償還。
遊韋知道,自從陳一旭十八歲那年和歐陽秋熙一起參加《華夏聲音》落敗之後,從此一蹶不振,甚至連信心都失去了,其實他天賦還是有的,隻不過被失落失望和失敗掩蓋了而已,遊韋要做的,就是用激將法激出他的鬥志,讓他重拾信心!
但是遊韋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陳一旭,已經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陳一旭了,現在的陳一旭,有信心憑借自己的努力登上歌壇巔峰!
這時候,那名服務員抱著陳一旭的吉他來到了大廳,把吉他和車鑰匙分別交給了陳一旭和彭秀雅,與此同時另外一名服務員也拿了一個新的話筒固定在了話筒架上,而且還搬來了一張座椅。
陳一旭打開了吉他背包,取出了熟悉的吉他,一邊往台上走一邊說:“今天是大家的聚會,不要因為我掃了興,該吃吃,該喝喝,我給大家演唱的這首歌,是我昨晚熬夜創作出來的,叫做《同桌的你》。”
歌名這四個字,表達出來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確了,每一個人在學生時代,都有一位同桌,或男或女,可能是個胖子,也可能是個矮子。可能是個魁梧漢子,也可能是個娘炮。可能是個戴眼鏡的學霸,也有可能是個猥瑣的學渣。
單憑歌名,就足夠讓大家回味一下自己的學生時代了,也一定會讓人立刻想起自己曾經的同桌們。
台下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陳一旭,這個曾經有著傳奇的家夥,如今還會創作出優秀的作品來嗎?
陳一旭站在台上,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然後把吉他斜著別在腰間。試了兩下弦,發出帶有雜質的聲音,簡單的調整了一下,弦聲純正了。
手指觸動,刷過一遍琴弦,感覺到位了,陳一旭的手指開始在吉他弦上翩翩起舞,一個輕緩有韻的前奏響了起來,同時《同桌的你》的歌詞快速的掠過腦海。
大約30秒的前奏後,陳一旭開唱了。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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