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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絕版馬官》第五百五十九章 大刀闊斧
 高峻一連幾天都沒有離開驛館,但是一直留意著劍南道南、北兩個方向的動靜。李道玨從郎州趕回來坐鎮雅州,高峻的感覺身上的擔子忽然輕了不少。

 而塗州和徹州那裡,他和樊鶯連夜給黑達和護牧隊指明了下一步的行動方向。那就是繼續潛伏,絕不許暴露行蹤。

 這一百二十人的小小隊伍放在劍南道地面上微不足道,尤其是在隨處可見的大唐軍府和軍鎮的包圍之中,他的這支力量就更不能妄動。

 這裡不是西域、不是漠北、不是遼東,以前敵人再多也都是在當面。而現在不同了,都是自己人,但是說不好什麽時候猛然回頭給你一口。他這一百二十人可禁不住啊。

 隨著事態的進一步發展,高峻對劍南道內部的暗流已經摸了個清楚,黑衣人魯小余攜帶的密信、以及對他親口講過的話,讓高峻把目光緊緊地盯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就是威遠府折衝都尉——承乾。事實表明,這個承乾將軍與金國鎮笪副將也有著暗地裡的聯系。

 他感到自長安的造船令下達之後,劍南道有些人就一刻沒有消停過。一開始連江夏王李道宗甚至是高峻本人,都認為阻力是來自於雅州刺史李道玨,直到自己到了雅州。才發現李道玨只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所以,高峻雅州之行的目的,也從一開始只是想拖過兩月之期,改變為盯在這裡、直到輸絹大事圓滿完成。現在高峻的計劃又變了——有些人不除,高峻如梗在喉。

 那封信明白無誤地告訴高峻,劍南道有些人,為著自己的名位和私利是不擇手段的。他們想借著輸絹一事讓劍南道亂起來,又要亂局在他們的掌控范圍之內——這樣便可邀功了!

 高峻心中暗笑,如果自己不順勢而為,一個小小的西州別駕怎麽擋得住他們?

 李道玨完全是在一種悲憤的狀態下做事的,“高別駕”黑布蒙身的場景不時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這位西州的別駕,曾經像一道閃電出現在李道玨渾渾噩噩的生活裡,給他撥開了眼前的迷霧,隨後又像閃電一樣,轉瞬消失了。

 李道玨在李彌的眼裡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到榮經縣,便按著李彌所出的“主意”,下令該縣上一次裁撤掉的所有衙役、民役到縣衙來。

 這些人來了,連金縣令那位打過縣丞大人的妻妹也來了。李道玨問,“金大人,縣丞挨打一事,你是如何處置的?”

 金縣令道,“刺史大人,我已把她趕回家去,閉門思過……”

 李道玨喝道,“只是閉門思過?你好嚴厲!若是別人打了你,你會寬容到隻讓她閉門思過嗎?”

 金縣令說,“卑職還花了銀子,多次看望了縣丞大人,他的氣已經消下去了……”

 李道玨喝道,“但是本官的氣才剛剛鼓起來,你說怎麽辦?”

 金縣令說,“下官聽刺史大人明示。”

 李道玨冷笑著說,“你身為一縣之令,把個榮經縣搞得烏煙瘴氣,倉役行搶、妻妹傷人,虛列員額,冒領官銀,若不是你的話,我的舅子也不會遭人暗算死於非命,這麽多的事情,你還要等我明示?”

 金縣令早已滿頭大汗,只聽李道玨大喝一聲道,“來人,將金縣令收監!”

 李彌道,“刺史大人,一縣之中不可一日無主……”

 李道玨說,“我早有人選,去個人到盧山縣,把馬縣令提過來坐這個位子,盧山縣就由原縣丞王問臣主政。”

 李彌又道,“刺史大人,縣令的品級雖然不高,但都是通過吏部委任的……”他在提醒李道玨,這樣說擼就擼掉一位父母官,有些於製不合。

 李道玨冷笑著說,他把西州一位正四品別駕都害了,我哪有好心情等什麽吏部的公文。就這麽辦,誰敢在我的雅州搞亂子,我就打掉他的破帽子,有天大的事情我去與我皇兄說。然後再一次喝道,“闞捕頭!”

 闞捕頭戰戰經經地走了出來。

 李道玨一口氣列數了闞捕頭的罪狀,最後大手一揮道,“上一次來時裁減的人員有些少了,今天再加上你一個。”就這麽,闞捕頭成了無業遊民。

 李道玨隨後對那些人說,“這是我和長史大人的意思,今天公布下去,凡再有鬧事者,所有與其有牽連的在職之官、差,一概就地免職!”

 李彌從李道玨的舉動裡確信,高峻確實是死了。一塊大石頭落地,他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暗道,這可真是一舉兩得,沒有了後顧之憂,且看我王府的長史大顯身手,助李道玨平定各縣、穩定雅州。回去後少不了江夏王爺的一頓褒獎!

 李道玨對他說,“我們即刻去百丈縣。”他大刀一砍,榮經縣的金縣令、闞捕頭轟然倒下,對那些還想搞些事情的人是個極為震撼的警示。在他們的身後,榮經縣看起來一鍋滾沸的開水,轉眼間就平靜下去了。

 李彌隨著李道玨奔赴百丈,一路上不禁暗自讚歎高峻的法子真是對症,他竟然生出一種憐惜之意,“高峻這個人,頭腦的確靈光,一眼看出了問題的實質。如果他不是死死地盯住了自己不放,哪裡會有今天身死異鄉的下場!”

 百丈縣的情況比榮經縣要好一些,李道玨如法炮製,公布了對榮經縣的處置結果,那些縣裡的大小官員、衙役一鳥入林、百鳥壓聲,暗自把自己的處境掂量了一番,接下來要怎麽做,就不用李道玨再說了。

 從百丈縣往回返時,在紗帽坪的村邊,村民們排列酒漿、夾道相迎,相面老者去過刺史府,李道玨是認識的,他問,“列位鄉親,你們這是……”

 老者說,“刺史大人,我們都知道了刺史大人在榮經縣裡的所為,雅州府減役削銀的大政, 我們是擁戴的。刺史大人不辭辛苦,親歷親為,我們普通的縣民深受感動,沒什麽好東西,只有些自釀的小酒,給刺史大人解渴!”

 李道玨深受感動,連忙下馬接過酒來一飲而盡,說道,“鄉親,鄉裡之親朋!我李道玨只是做了這麽一點點事情,哪裡有臉讓大家這樣誇獎!”

 老者和另幾個人又問,“刺史大人,不知西州的別駕高大人怎麽沒有一同前來,那可是個好人!年輕有為。”

 又有個年輕的村民說道,“上一次他還到我們村子裡,與我們一同飲酒談天。”

 李道玨忽然悲從中來,手裡端了酒,眼睛裡再也含不住淚,哽咽著說道,“他、他……”話未說完,一個堂堂的刺史竟然放聲痛哭起來。

 老者一開始就看見托他買箭之人就在刺史的身邊,心中極為驚訝:連刺史都不能自持,而這人臉上的悲戚之色絕對是掩飾,他心中升起一團疑雲。高大人的變故無論如何他是不能接受的。

 他認為,這位西州的別駕不可能就這樣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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