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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八章死亡

　這句話有點兒滑稽，但這頭龐然大物確實快要死了，因此便不怎麽好笑。≥≧

　這時候的天色已近了黃昏，明亮的恆星墜落向世界的西端，昏黃如血的光便從那個方向輝煌的投射過來。

　龐大的巨“龍”出一聲低低的輕吟，血一樣的光輝披灑在他的身軀之上，與它身軀之上的鮮血交相呼應，冷冷反著冰漠的寒光。

　它要死了。

　“但後來我變成了一頭龍。

　“這場進化像是將我們的度加快了一萬倍，我原本應該變成一頭豬，但變成了一頭龍，我守住了半個夷陵的人類。

　“但在這樣的、不受控的緊急適應性變異之下，不可能出現完美的生物。”

　林默仍顯得有點兒沉默。

　“進化都有盡頭，我擁有了利爪、尖牙、羽翼和龐大的身軀，甚至能口吐岩漿一樣滾燙的火焰。

　“我還想要鱗甲。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失敗了，我吃下鋼鐵，我承受打擊，卻再沒有像是最開始那樣飛的進化出真正的、龍的鱗甲。”

　林默道:“為什麽?”

　“因為進化終有盡頭，我們缺少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支持。”

　巨龍微微挪動了自己的頭顱，線性的瞳孔裡閃著微微的茫，卻盡是疲憊與不解的神色:“進化失敗，基因的鏈節在我們最需要它的時候拒絕了回應。

　“進化終有盡頭。”

　林默吸了口氣，他意識到眼前這頭垂死的龍很顯然不知道聖骸。

　他想起來的是王科長曾經和他說的理論，關於上帝序列、關於鑰匙的理論。

　他還記得，在濱城的那個豪雨之夜，在那個宿舍樓的廊道之中那個金甲之人最後的那一刀時，林默的右肩高額變異，卻在最後也沒有達到像是左臂那樣的進化程度。

　支持。

　但在那之後，奉天中，他在聖骸的影響下瞬間完成了他幾個月都在拚命壓製的變異進程，瞬間從一個未完全變異體變成了一頭徹頭徹尾的怪物。

　鑰匙。

　不是進化的盡頭，是他們的基因之中無法合成最重要的那個三個打開上帝序列的核苷酸組成的起始密碼子。

　因此，更深層次的變異根本無法進行。

　然而林默忽然驚悚的想到一點，開啟的是上帝序列的基因，那麽是不是說，根結上不是變異，而是基因的選擇性表達?！

　巨龍出低沉的喘息聲，白色的眼從它的鼻孔裡面噴出來，它顯得越來越疲憊，這頭龐大的生物，一頭足以與林默見到過集合式生物、石門石頭人比肩的強悍霸主級生物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這是林默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生物死去，在末日以來，他見過的達到這種級數的霸主級生物之中，無一不是囂狂而霸氣，處處盡顯生命進化的頂級生存趨勢，哪怕是全副武裝的軍隊都很難真正殺死這些生物。

　比如猩紅藤蔓，一枚核彈只是讓它大面積的死亡藤蔓分支;比如集合式生物，林默現在都不知道那東西的“大腦”在哪裡，更別說殺死它;比如石門那個石頭，你怎麽做能殺死一個石頭人?

　而眼前這頭巨龍，血肉之軀，確實看起來是可以殺死的，但這樣的一頭龐然大物，度不低，甚至能噴吐足以瞬間焚化高樓與大地的火焰，生存的能力絕對不低，哪怕再不濟，它也可以飛上高高的天穹，或逃到人跡罕至的所在，卻在現在即將死去。

　它沉默了一會兒，那是它在靜靜的休息，才再一次開了口:“你不覺得奇怪麽?

　“第一次生命大爆，在很多年之前的寒武紀，同樣毫無預兆，卻將整個世界的生命進化進程加快了無數萬年。

　“第二次生命大爆，是現在，同樣是那樣的突兀，在街道之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就在一瞬之間變成了怪物。”

　“不，它是有階段的。”林默忽然道，“我們的存在，就是明證。”

　這頭龐大的巨龍看了林默一眼:“我喜歡和你這樣的家夥說話，起碼不像是某些科學家，說的全是我聽不懂的。”

　林默笑了笑。

　是的，這場生命大爆並非是驟然而至的，他們這些在末日之前就已經生了變異的未完全變異體就是明證。

　那是第一階段，而之後的全球爆，則毫無疑問的是第二階段。

　那麽……第三階段是什麽?

　“第一個生命是怎麽出現的?”龐大的巨龍的聲音顯得越來越飄渺低弱，與它龐大的身軀是那樣的不符，它猩紅的線性瞳孔之中仿佛有渺渺的光閃爍起來，卻沒再凝視眼前的黑色怪物，而是看向高高的、血色的天空，仿佛空靈入另外的、獨屬於他遐想之中的世界，思緒在那樣的世界之中天馬行空，卻勾勒出一幅壯美的藍圖與可能，“第一次寒武紀生命大爆是因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巧合與可能、奇跡與夢幻，但只有世界的鐵則是剛冷不變的，水締造了有機物出現的可能、而有機物構成了微生物、微生物組成更大的集群，然後這個世界多姿多彩起來，但它們源起於一個最簡單的點，一個細胞分裂成兩個細胞很簡單，但千萬個細胞裡只有一個可能生變異，於是這個世界之上誕生了最初的、兩種不同的生物，然後是第三種、第四種，它們彼此相互成為不同的集群，構成它們的細胞穩定下來，就像我們一樣。

　“就像我們一樣，基因穩定，變異是偶然的，那麽，這時候誰能改變穩定呢?

　“外力。”

　巨龍眼中的星辰開始暗淡下去，它的聲音變成了含混不清的低吟，像是巨龍垂死的哀鳴，又像是向世界的呼號。

　林默搶前一步，他知道這都是對方的臆測，這頭巨龍知道的他未必知道， 而他知道的這頭龍又未必知道，但此時此刻，林默脫口而出的卻是:“是誰殺了你?是誰和你戰鬥?”

　那頭龍飄渺而虛幻的目光因為這道聲音微微凝聚了一線，聚焦在林默的身軀之上，緩緩吐出它生命中最後的一個名詞。

　“神。”

　神靈之怒。

　於是有巨龍隕落。

　林默被這個簡簡單單的字逼的退後一步，一拳砸進虛無的空氣了，瘋狂的咒罵道:“我草他馬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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