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星期天風清雲淡 睡到9點鍾,獨自一個人去故宮玩了一趟。沒有多大感慨,隻覺兩腿酸痛,打道回府。回到酒店後瘋狂翻找電話簿,肖菲菲,家裡,老師……
得知以下諸事:
肖菲菲今天帶楊兮去遊樂場玩,現在還沒有送他回去;昨天晚上藝術學院的一個男生來家裡試教,因身上散發的濃濃煙味,林靜二話沒說給他付了學費勸退,今晚一個女生來試教;梁仲先老師去西安旅行,兩個周後才回去。
7月13日北京的清晨籠罩著蒙蒙的煙霧,到處反射刺眼的光芒
上午做外差工作和學習規劃,下午和這邊的同事了解人事情況。
順利。
7月14日變天了有些悶熱
主持了當日三場培訓,第一場新人入職培訓,培訓很久,場面很悶;第二場比較有意思,福利和員工維權;第三場,溝通。
聽說這邊公司單身男生女生很多,大部分同事是外地人,多半是租房子住的。從他們的聊天中看得出,他們抱怨生活節奏太快,空余時間太少。其實任何人面對這樣的局面都無能為力,我不巴望能夠立刻改變他們,我來這裡的目的是讓他們改變我。
7月16日天高雲淡陽光稀薄
星期六,星期天和星期一,這三天北京海澱區都有大型招聘會,這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往後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供需見面會,我都將一一出獵。
今天的工作比較簡單,我只需要給北京公司人事部的同事們講解一些南方公司近三年人才發展規劃,因為這個規劃講過很多遍,沒有費多少勁就能講得比較完整和詳細。
晚上和一位綽號“黑妹”的同事將剛剛印刷回來的企業簡章認真布置,用折疊架進行了三次試架,以保證後天不會在這個東西上費時間。估計那幾天會有風,我們連壓住架子的鐵板都找好。
今天,大家都叫我阿笑,我想在背後一定還有什麽故事。我猜不出。
7月17日陰天有風
早晨開始我居然莫名其妙的激動起來,我在南方讀書,一直向往北京的那些名校,現在這個角色讓我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我居然成了自己所仰慕高校學生的命運決定者,雖然我知道哪怕還有公司的層層面試考核,但最關鍵還是我,至少我這麽覺得。
今天還是在為明天的招聘做準備,我一個人在做這個準備的,其他同事照常工作。其實並沒有什麽好準備的,我喜歡做規劃,尤其擅長做不實際的規劃。
下午六點半,我在公司食堂吃晚飯,準備離開的時候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我翻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林笑麽?”這聲波讓我愣了好久。
“是的,我是林笑。”
“林笑,我是藍心頤,聽說你來北京了,想見你一面”
“你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在北大。”
回到辦公桌收拾好包袱,來不及等電梯,從樓道飛快的走過,進入煙味沉重的樓梯間,順著扶手快速繞了下樓。我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見一個人。腦海裡一直尋找每一張藍心頤的面容,雖然同是中文系,可我是秘書班,她是文學班,我沒留下多少和她有關的照片。
不算是一場美妙的邂逅,藍心頤也斷然不是我回頭看到的那個前世相知的人。但是看到她的時候我也禁不住激動起來。可我又開始抑製自己不要表現出過於激動的神情。
藍心頤已不再是大學時期純真無邪的文化女青年,現在的她徹底的衝垮了她在我記憶深處留下的那一抹靜謐之美。我第一次看到她穿這樣性感的掛脖吊帶背心,一條極顯風姿的銀項鏈吊著一枚閃爍的寶石。短牛仔恐怕之前我也從未看到她穿過。
“我聽梁仲先老師說你被國家書法協會聘請來了北京,一直不知道怎麽聯系你。”我跟藍心頤又搭剛才我坐來的那輛出租車去我住的旅館,因為我那附近有很多茶館,而藍心頤也拿不定主意去哪裡聊天。
“對呀,可是後來我辭職了。”藍心頤低頭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生怕在我面前泄了春光。
“那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呢?”
“沒有工作。”藍心頤雙手搭在她並攏的雙腿上,說,“林笑,我現在在讀研究生,今年碩士畢業,不知道還要不要讀下去。你呢?這兩年過得怎麽樣?”
“你一直很爭氣,我很羨慕你,我過的馬馬虎虎,離開大學就一直進企業上班。”
“這樣啊,我滿以為你畢業後會跟你姐姐經營咖啡屋,為什麽不呢?”
“我想自己走一段,去咖啡屋還是全靠我姐姐。你媽媽還好麽?是不是已經接到北京住?”
藍心頤沒有回答我,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轉頭看車窗外。我也不好再問什麽,聽說喜歡書法的人都比較敏感,和他們說話一定要小心翼翼,要麽捅開天窗把話說徹底,不用管別人傷心難過。
“還好吧!”很久她才回應。“林笑,這兩年你們是不是搬過家?”
“沒有呢,怎麽了?”
“是嗎?沒,沒什麽……”
我們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喝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鍾。餐館裡沒有多少人,外面人潮洶湧,車水馬龍。街燈從半空瀉下,滿地白光。我們面對面坐著,她點了一些點心和一杯玫瑰奶茶,我隻喝鐵觀音。
不知道會說話,口才好,思維靈活的人會不會在老同學見面的時候隨便開口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這樣語言比較木訥的人做不來,我處處留意,總擔心問出尷尬來。例如我害怕問她有沒有談戀愛,有沒有喜歡上什麽人,連問她最近在做些什麽都不敢。所以隻能把大學四年的底子翻出來回顧,那樣可以保證百分百不會觸碰她的痛處。
藍心頤是生活最節儉,學習最拚命的女生,因為過於勤儉,疏於打扮使她天使般的身姿和沉魚落雁之貌與班花校花失之交臂。直到準備畢業了她才因為全國書法比賽,在頒獎儀式上華麗亮相,轟動全校。她在頒獎台上的照片仍貼在學校名人榜的顯要位置。
也因為過於節儉,疏於打扮,大四暑假在去我家借宿的時候被我姐姐羞辱過。從那以後與我斷絕一切來往。
畢竟大學時光還是美好的,烈日下的一塊雪糕,黃昏時分的相約散步,仲夏之夜,男生踩著自行車,女生坐在後架上張開雙手,尋找飛翔的感覺……哪怕是艱苦的書法訓練教室,哪怕是公共課上的冒名報到,哪怕是抄襲作業,哪怕是英語四六級用暗語互通答案……
“你怎麽會想到讀研究生呢?”這個話題隨著大學生活追憶的結束而來。
“在北京不像在南方的。”藍心頤笑著繼續喝奶茶。“其實這兩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很想找個人說說。”
“好啊,你看我像不像是那個人?”我說。
“除了你,我一個好朋友也沒有。”她盯著手中的奶茶玻璃杯,忽然間慌張起來。“林笑,其實我……”
“我……”
“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說,我相信你不會懷疑我保守秘密的能力,你不好開口對我說的事情想必隻有兩種,一是失戀,另一個也是失戀。”我說。
藍心頤笑了笑,目光抬起又垂下去,說;“我倒是很想失戀……林笑……我,我做了人家的小三。”
說著她撲到桌面上抽泣起來,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感覺忽然間回到了荒涼的世界。好一會兒才想出來應該怎麽跟她說。她仍扶著桌面落淚。
“藍心頤,你還記得麽?有一個星期五的黃昏,我們到荒野上騎自行車,天快黑的時候我說我很渴,於是你說自己踩自行車回到我們路過的商店給我買水,你說你一定行。我一直待在原來的地方,一直等一直等……天很快黑下來,蚊子嗡嗡叫,我不知道你會發生什麽事情,我的手機在書包裡,書包在單車上。荒野上沒有任何標識物。我在做千種萬種推測,假如你迷路了,我必須在原地等你;假如你發生意外,請你一定要記住手機在書包裡,書包在車子上……”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情況,但是我知道結局隻有一個,就像那一次,你的一路都布滿荊棘,千萬坎坷,累壞身子,滿身傷痕才回到原來的地方。但是如果你不回去,那片屬於你的精彩一定會很快消失掉。”
“林笑,不要說了……我也很矛盾,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掉下了陷阱……”
“我一直很支持你做任何事情,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為了身邊少一些悲劇,你一定要搞清楚兩個問題。首先,你們是否真的相愛,是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其次,他的家庭怎麽樣?是否幸福?你的堅持是不是會給別人的家庭帶來悲慘創傷。”
我在我的職位上唯一的優點就是懂得尋找別人的弱點,然後歇斯底裡的撕裂這個弱點。
今天無疑是難忘的,重新找到了失去聯系兩年多的朋友,激動的心情還沒有風止塵落,悲傷的故事立即上演,讓我應接不暇,讓我悲喜交加。
那個男人給藍心頤買了一套房子,正準備給她買車。但藍心頤開始拒絕他,因為她知道他現在的家庭很美滿,女兒已經六歲了,他妻子賢惠的照顧他的父母,養育那個孩子。
藍心頤來到我住的旅館,臨走前幫我熨好衣服,拿走了房間的另一把鑰匙。
7月18日出乎意料的大晴天
怎一個累字了得。招聘會結束之前藍心頤打電話告訴我晚上有事,明天過來找我。
招聘會沒有什麽收獲,收上來的簡歷還未詳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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