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來吃元宵。”徐澤把煮好的元宵遞給大家,熱氣騰騰的,冒著白煙,屋裡的燈光很暖,莫遙依偎在倩怡的懷裡,歐陽躺在莫遙的腿上。徐澤看看周圍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覺得我是不是應該找幾個好基友,也讓我小鳥依人一下。”打趣說到。
“那,為了我們的團聚,元宵乾杯!”歐陽舉起碗,開心的笑著,大家都舉起來,然後用力的碰了一下。
“喂”莫遙接起來,是一個座機電話,本地的。她把碗放在桌上,然後走到窗前。電話那頭的人沒說話,倩怡看著歐陽朝莫遙努努嘴,歐陽點點頭,也放下碗走過去,“誰啊?”她問到。莫遙搖了搖頭頭,準備掛斷。“那個,是我……你回來了。”莫遙怔住了,是林遠,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掛斷還是回應。“額恩”她回了一句。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莫遙回避了歐陽的目光,把身體轉到另一邊。從她的表現,歐陽猜到了應該是林遠,她有點想把電話搶過來,又覺得不合適。前幾天不是勸莫遙改變不了的過去就要努力接受嗎。歐陽默默站在莫遙身邊,徐澤和倩怡也互相看看對方點點頭,他們都知道是林遠的電話,倩怡把電視關成靜音模式,屋子裡突然靜悄悄的。“那個,新年快樂。”林遠說,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原本想掛斷,卻又不想切斷聯系。“也祝你新年快樂。”莫遙說著,淡淡的。然後“嘟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歐陽使勁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口水,看著莫遙。“沒了嗎?”她問。
“對啊,沒了啊。他說祝我新年快樂。”莫遙聳聳肩,然後端起元宵。歐陽還有點沒緩過來,站在窗旁,然後看了看倩怡和徐澤。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最近怎麽發生了這麽多奇怪的事情,莫遙的冷靜也讓她有點意外。
倩怡給徐澤發了一條信息,“你先走,你在有些尷尬。”徐澤看了看,然後回復“好。”他把大家的碗收進廚房,然後對他們三個說,先回家了。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看莫遙。她靠在倩怡肩膀上,衝他擺手。
坐在車上,他接通了歐陽打來的電話,然後他把靠背放低,就這樣坐著。
徐澤走後,倩怡把電視關掉,關了燈,點燃幾盞蠟燭,又開了香檳。然後她靜靜等著莫遙開口。莫遙當然明白倩怡的用意,雖然離開了7年,但彼此之間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解釋。她拿了一杯,一飲而盡。歐陽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她倆,把莫遙從沙發上拉起來,然後打開沙發墊。把那個紙箱拿出來擺在茶幾上。
歐陽看著倩怡解釋到:“額,這個呢是在文妮葬禮上,她助理交給莫遙的東西。另外文妮的遺囑也有東西贈予莫遙,一大一小的盒子,還有《醒》的版稅。那倆盒子還在徐澤那輛車的後尾箱裡。”倩怡喝了一口酒,又給莫遙倒了一杯,“喝吧,今兒陪你喝痛快。”說著又從她帶來的袋子裡拿出幾瓶。
歐陽指了指那堆酒,“別這樣看著我,這些不是帶上飛機的,我在機場買的。”歐陽點點頭,然後和莫遙乾杯。三個人就這樣喝著,桌上的酒瓶,慢慢空了,一個,兩個。莫遙好像終於壯膽了一樣,扒拉起箱子裡的東西。
“啪”她把那一摞設計圖的手稿,扔在茶幾上,然後半靠在沙發上,指著那一堆說:“你們知道這些是什麽嗎?”歐陽把那一遝已經有一些褶皺的手稿拿起來,
看了幾張好似明白了什麽,遞給了倩怡。然後她伸出手,摸了摸莫遙的臉。她有些後悔把箱子拿出來了,其實或許有時候,不知道真相更好。或許有時候鴕鳥的心態更適合莫遙,以為自己是快樂的,以為一切過去了。明知道這些回憶扎人,何必要讓她回想。她伸手想把箱子拿走,莫遙卻把歐陽的手一把推開,“莫遙……”歐陽有些吃痛,叫了一聲。 “你們不就想知道七年前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不就想知道我為什麽不辭而別,為什麽消失嗎?不是一直想讓我勇敢的面對過去嗎。我今天就勇敢一個給你們看看,讓你們看看!”又喝了一杯,她已經有點醉了,靠在倩怡的肩膀上。
“《醒》其實是你的作品,對嗎?”這一本薄薄的繪本,曾經在幾年前剛出版的時候,小有名氣。講的是一個被遺棄在寒冬的女孩,尋找讓一切萬物複蘇的故事。倩怡把設計稿扔回桌上,然後開口問,言語裡滿是責備的語氣。還有心疼。肩膀上的頭微微點了點,倩怡立馬坐起來,然後把莫遙的身體掰過來,直勾勾盯著她,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你傻啊,你有病嗎?你們不是最在乎的就是版權了嗎,就是自己的創意了嗎?你憑什麽就把所有東西都給了她,這是你的故事,你自己的故事。你一直自己這樣難受,有意義嗎。你怎麽不去搶啊,你有勇氣走,你沒勇氣去搶嗎。自己的利益要靠自己去爭取。莫遙,我告訴你,就是自己作的。你讓了男友,讓了作品,你有什麽權利不辭而別來傷害我們其他人啊。你有病,就吃藥。別過了7年,還讓我們為你擔驚受怕。歐陽、徐澤怕說錯話,哪句打擊你,你又會玩兒失蹤。我一點都不怕,你要想走,就滾。你真的要多遠滾多遠。”她搖晃著莫遙,想讓她清醒。
“不是的,我不知道是誰把我的設計稿給她的。我真的不知道。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很震驚,很憤怒。我拒絕了文妮,但是有一天林遠突然來找我,跟我說,把這個故事讓給文妮。他求我了,你知道嗎。他從來沒有求過我。”莫遙強忍著,然後冷笑起來。
“你沒了林遠,你不活了是嗎?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哪怕跟我說,跟徐澤說,跟歐陽說,還有東華呢,星薇呢?我們不是你的朋友嗎?你那個時候選擇隱瞞,不辭而別。現在裝什麽無知受傷的少女。那你現在去找林遠啊,你為什麽不去?反正現在文妮走了,你正好可以和你的林遠雙宿雙飛了,你幹嘛還留在我們身邊?”倩怡也很心疼,但她今天下定決心一定要逼問出答案。
“因為那個時候我懷孕了!”莫遙吼了一句,歐陽和倩怡,突然停下來了,她們驚恐的看著對方。然後不知道該往下接些什麽。
“你再說一遍,你怎麽了……”歐陽有點不敢相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歐陽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坐在茶幾上,面對著莫遙,她伸出手把莫遙的手緊緊握住,莫遙的手冰涼冰涼。
“我懷孕了。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有一天文妮來找我,跟我說這個故事是屬於她的。如果要出版,她讓我把這個故事給她。那天我剛剛知道我懷孕的事情,心真的很亂。我不敢告訴你們,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這個孩子。我當著她的面,把設計圖的拷貝撕了,然後我推了她一把。她的手撞在桌子上,血一下就冒出來了。我開始有點慌了,想看看她嚴不嚴重。她猛的站起來給了我一耳光。那一下生疼生疼的。並且跟我說,我就是一個賊,偷走別人的故事,別人的愛情,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過了幾天林遠突然打電話約我出去,他跟我說,讓我放手吧,至少我給文妮這個故事,我能看到她出版的那一天。我覺得這個理由很荒唐,因為這個是屬於我和我爸爸的故事,我想著如果有一天我能把這個故事出版,或許他會欣慰。但是林遠求我了,他說,他從來沒有求過我,就求我這一次。”莫遙有點激動,回憶起那一天,她依然會覺得很不自在很心痛。因為她曾經那樣愛過林遠。
“這個孩子,是林遠的嗎?”歐陽忍不住問。因為據她所知,那個時候她已經和林遠分手了,應該和徐澤在一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個孩子不是徐澤的。
莫遙點點頭。“有一天,很晚了。林遠喝醉了,突然來敲我的門。本來我不想開,但是他越敲越大聲。我很怕鄰居會投訴,就把門打開了。他撲在我身上,跟我說,不要怪文妮,怪他。都是他的錯。然後……”莫遙沒有說下去。
“然後你們倆發生關系了,對嗎?”倩怡,遞了一張紙巾給莫遙。莫遙點點頭,“在那之後,他有好幾次喝醉了來找我。有一天他跟我說,他知道我並不愛徐澤,隻是想用徐澤來刺激他。他說他想把我藏起來,藏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然後用他的方式保護我。”莫遙低下頭,她曾經就是那樣輕信林遠,她覺得整個世界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林遠。她願意把自己的全部給他,來留住他。有時候愛情就是會讓人這樣的愚蠢。
“那,林遠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嗎?”歐陽見莫遙沒有再往下說。
“不知道,我很想告訴他。但是當他跟我說讓我把故事給文妮的時候,我就放棄了。我本來依舊是拒絕的。但是……”她把箱子裡那一遝照片拿出來,“後來文妮把我和林遠的照片貼到論壇裡,然後開始裝無辜,說我是第三者。還貼了他和林遠的結婚照。那個時候我們出版社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總編也停了我的職。還好那個時候沒有微博,不然我估計會更加慘烈。我害怕她會把事情越鬧越大,答應了她。她按照約定把那些帖子鎖了起來,這件事情就看似這樣過去了。林遠也因為這件事情被之前的公司開除。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跟我說,不怪我,然後我們就斷了聯系。我很後悔,如果那天我妥協了,或許不會鬧到那個地步。因為論壇的事情曝光,徐澤也受到多方質疑。終於我和徐澤也鬧崩了,他也知道了,我之前一直是在利用他。我不得不坦白了懷孕的事情。他讓我去把孩子做掉,然後他可以繼續保護我,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然後也很不理智,說了一些很傷人的話。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那麽生氣過,我當時以為他會打我,但是他沒有,隻是轉身離開了。”莫遙看向窗外,說出來,確實舒服了很多。
論壇的事情,他們幾個都知道,星薇還去質問過文妮,但最終無果。歐陽也記得,但他們只知道文妮造謠莫遙做第三者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卻不知道原來這隻是這處鬧劇的最後一幕而已。至於徐澤,一直保守了莫遙曾經懷孕的事,他們並不知情。
“那孩子……”歐陽沒敢往下說。倩怡瞪了她一眼。都不用動腦子,他們就知道孩子肯定是沒有了。因為在論壇事件不久之後,莫遙從人行天橋的樓梯上滾下來。
“我不知道我滾下樓梯是不是一個意外,我也不敢去想。好幾次我想去把這個孩子做掉,但是我沒有勇氣,到醫院我又遲疑了。後來我想,未婚媽媽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準備留下他。就在徐澤走後的那一周,發生了意外。從樓梯上滾下去之後,我根本沒有意識,也不知道是誰幫我叫的救護車。我只知道我清醒之後,醫生跟我說,我已經昏睡1個星期了,然後我的孩子沒有了,她們已經清理乾淨了。讓我放寬心。還說住院費和診療費已經有人交過了,讓我不要擔心。其他的我都沒聽進去,隻覺得腦子嗡嗡的響,後來我就通知你們過來了。”莫遙說完了,看了看她們倆。
之後的事情歐陽他們都記得,當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莫遙像一個蠟像一樣躺在床上,除了淺淺的呼吸之外,沒有其他的反應。至今歐陽都記得。她和星薇先趕到醫院的,之後的那一個星期,莫遙都沒有說話。當時他們不知道徐澤已經和莫遙鬧翻了,聯絡了徐澤很多次,卻聯系不上。那個時候,她們都以為是因為林遠和文妮準備訂婚的消息,刺激了莫遙,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故事。
“那你為什麽要離開呢。”倩怡問到。莫遙摔倒之後,她也去過醫院幾次,但是都沒有問出所以然來。今天知道事情的經過,她也很震驚。
“因為我很疼,我好累。我覺得這些回憶很不堪。我甚至覺得我自己很髒。在醫院的那一個月我想了很多事,我覺得因為一個林遠,把我自己弄得支離破碎太不值得。不就是一個林遠嗎,不就是愛情嗎,我為什麽要這麽賤。因為這個虛無縹緲,到最後悲劇收場的戀情,我背叛了徐澤,和文妮反目成仇。我和林遠的事情在論壇裡放了那麽久,弄得滿城風雨,為此我丟了工作,甚至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剛出那件事的時候,還有之前的大學同學打電話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懷孕我整個人恍恍惚惚,有一天我沒地方去,到學校去散散步,碰見以前的老師,連他們這樣的老教師都知道了這些事情,衝我搖著頭。你知道我當時多想找個下水道鑽進去嗎。我知道如果我把這些不堪重負的壓力,情緒發泄給你們,你們一定會再去找文妮理論,一定會去找林遠讓他對孩子負責。
所以我選擇了隱瞞。有一天我在醫院走廊上,看到一個外國人抱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孩子跑進急救室,他的孩子摔破頭,危在旦夕。但是當時護士們的英語非常差,我過去幫他們做了翻譯,可是發現醫院和血庫都沒有足夠的血,那個孩子是熊貓血。我看到那個孩子,想起我也失去了一個孩子。本來醫生說我之前失血過多不適合捐血,但是說沒有關系。最後還是依了我。後來那個外國人帶著孩子來感謝我,當時我特別想找人傾訴,就告訴了他我的故事。他問我,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這裡,重新開始。還說如果我有需要,他可以幫我。我就留下了他的名片。沒想到,林遠居然在他們的訂婚儀式上,公開宣布和我隻是普通朋友關系,被拍到的照片是因為我去糾纏他。恰巧被拍到了,希望大家不要再猜測。輿論再一次指向我。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可笑,我不想再被這樣的事情打擾了。我突然覺得我是不是有病,之前的那些都是我想象出來的,我開始懷疑我自己。我撥通了那個外國人的電話,說我想出國。我離開醫院後,和他一起去了北京,他在中國有一些生意,我就幫他照顧他女兒。之後他就幫我辦理了手續,我就這樣離開了。當時我什麽都沒有想,就是想安靜,想找一個不受打擾的地方躲起來。”莫遙把往事吐乾淨,感覺心裡那個很壓抑的感覺,在那一刻通暢了許多。
“如果你當時選擇告訴我們,或許我們能幫你呢。莫遙,我們在你心裡難道和林遠一樣嗎?不值得信任和依靠?”歐陽有些失望,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莫遙居然隻字未提。
“對不起,歐陽。真的對不起。我覺得我實在給你們添了太多的麻煩。那個時候你和東華在鬧分手,每天心情也不好。倩怡姐也在準備讀研的事情。之前為了我,你翹課、差點要延畢。倩怡和林遠文妮鬧翻,星薇因為我和文妮動手被記過失去了保研的機會。還有淑宇,一次又一次因為我墮落給我輸血,幫我收拾爛攤子。還有徐澤……你們為我做的已經夠多夠多了。我把自己過得這樣亂七八糟,我真的不知道之後應該怎麽辦。所以我選擇了逃避。真的對不起,我去澳洲之後,曾經有好多次想給你們打電話,但是,都沒有勇氣……對不起。你們能原諒我嗎?”莫遙把心裡話說出來,淚眼汪汪,說實話她非常害怕失去歐陽,失去倩怡還有徐澤,害怕失去他們所有人,因為她隻有他們了。
“comehere,babe.”倩怡把莫遙緊緊抱住,確實,自從莫遙和文妮還有林遠三個人糾纏在一起,他們就沒消停過。從最開始的三人爭奪,慢慢演變成令所有人都難堪的鬧劇。在最初莫遙和林遠分手的時候,那個曾經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莫遙,變得沉默寡言,開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飯,就呆呆坐在桌子底下。曾經她還愚蠢的自殺,大鬧酒吧,大冬天在湖邊走邊邊結果掉下去,得了肺炎。現在她能如此坦然的說出這一切,她真的變了。變得成熟了,又或許她真的想通了,釋懷了。那一切過往固然是疼痛的,但是它畢竟是事實,如果一味隻是逃避,它隻能在你心裡越壓越深。有時候勇敢的面對,或許會發現面對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當然,坦然面對需要時間。沒人強大到一開始就能正視這些。但是這樣的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誰都沒有資格去責怪別人的隱瞞。因為很多事想要忘記是一件很難的事,特別是關於“情”的。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現在你回到我們身邊了,我們會繼續保護你好不好。過去的,就讓他變成回憶吧。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大膽的去接受他,他讓你成長了,讓你堅強了不是嗎。遙遙乖,哭出來就好了。都過去了,過去了。”倩怡輕輕拍打著莫遙,然後溫柔的說著。歐陽也貼上來抱住莫遙,7年,這些她憋了7年的秘密,終於傾瀉了出來。
或許,7年前就算莫遙說出來這些,他們也不能理解她的不辭而別。因為年少時的我們總覺得我們強大的可以擺平一切,其實那隻是幼稚的不自量力的想象而已。很多時候, 我們根本無法去改變,甚至無法感同身受:她的隱私被公之於眾的窘迫。也改變不了林遠和文妮訂婚的事實。緩解不了徐澤當時驀然離去的憂傷和憤怒,還有莫遙本來下了很大決心留住孩子,卻最終失去的那種身體和心裡的疼痛。但是時間和經歷真的可以錘煉一個人,有些道理知道了僅僅是知道了而已,隻有真正感受過了,才會明白。現在的他們開始能夠理解莫遙的不辭而別,因為她真的是怕了,累了,疼了。
“哇……嗚嗚嗚……我好疼……我好想你們……對不起”莫遙大哭起來,好像要把這些年所擠壓的情緒一次性哭出來,歐陽和倩怡也抹著淚。電話那頭的徐澤,突然很自責,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包容莫遙一點,再多一點。或許不是現在這般狀況。那個時候的他為什麽就不能再騙一騙自己,他一直不都是在騙自己嗎。他一直都知道莫遙心裡並沒有他,但是為何從她嘴裡知道真相的時候,會那樣的憤怒,會丟下她一個人承受這一切。如果他沒有從她的世界裡突然消失,或許她不會一個人過天橋跌下去,不會失去孩子,不會一個人承受林遠訂婚的打擊還有輿論帶來的壓力,不會不辭而別。
曾經的我們都太年輕氣盛,但這個世界沒有讓一切重新再來一次的後悔藥。為什麽一定要痛過,才會後悔,為什麽一定要互相傷害後,才自責。為什麽恨過之後,才知道那原來是愛,為什麽要失去後才覺得惋惜。青春為何一定要那麽疼,成長為何一定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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