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就這樣過了幾天，平平靜靜。歐陽本來初八就要上班的，因為年前加班調休了幾天，但是今天也不得不上班去了。她現在在演出中心工作，用她的話說比在雜志社還累。因為永遠在改的演出表，隻要沒印刷沒開票，都有變動的可能。遇到夏季音樂會，國際藝術節，新年音樂會之類的直接淚奔。但是她忙碌卻快樂著。

　　徐澤今天也要回公司開會，早上他打了電話來，說晚上過來接她吃飯。她突然覺得有一些無聊，打開電腦，想起好幾天都沒有查郵件了。雜志社回復了消息，說已經找人暫時接替她的專欄，也已經在這次的內容後加上了停載信息。並詢問是否需要什麽幫助。”莫遙很禮貌的回復了郵件。然後她打開tedshow，看了幾段視頻，最後還是無聊的站起來，不知道做點什麽好。突然一下空下來，好不適應。

　　“趴，當，……”KIKI趕緊跳開。

　　“KIKI！……”那個有被害妄想症的貓，又伸手把身邊的東西弄到地下，水灑了一地。她趕緊慌忙的找抹布，擦乾正要站起來，瞥見沙發底下有一個一張相片，好奇的伸手拿出來，然後靜坐在那兒很久很久。是她和林遠的照片，是她清醒時最後一次平靜和林遠見面的照片，作為當事人她可以確定，這張照片一定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偷拍的，可是卻拍的很好，他們靜靜擁抱著。這一刻她似乎想起了那天吹在她臉上的微風，樹葉沙沙沙的聲音。正好奇怎麽這兒會有這個照片，突然想起來這次回來時參加了葬禮，那天lannie交給她的紙箱還有遺囑那天的東西。

　　“一定是那天撒一地的時候掉進去的。”她這樣對自己說。然後環顧了一下房間，好像沒有看到箱子的影子。

　　“一定是他們藏起來了。謝謝……”喃喃自語。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感覺自己的目光無法從照片上挪走，那些她以為已經忘記或是已經被死心、絕望所覆蓋的一乾二淨的曾經，突然一下像樹苗，破土了。

　　“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嗎?”耳邊響起這個聲音，“會啊，還有下輩子。”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一定是言情小說看太多了，明顯就是小說裡偷來的橋段。”這是自己說的……

　　莫遙搖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站起來把相片丟進了垃圾桶。她想著給家裡打掃一下衛生吧，準備開始忙碌起來，但是每一次經過垃圾桶，都要不自己覺的朝裡面看一看，果然很多時候心是會撒謊的，腦子可以理智但是心不可以。最終她的理智還是沒有戰勝內心，她呆呆走過去，把照片從垃圾桶裡撿起來。她哭了，“哪怕就當做回憶，是不是也挺好的。何必一定要忘記呢。對吧，莫遙。”她又對自己說，好像是安慰自己一般。

　　“莫遙。”她聽見有人再叫她，這個聲音當然是徐澤的。慌忙的趕緊抹乾淚轉過身，把照片順手揣進兜裡。

　　“你這麽早就回來了。”莫遙說，然後又一次被自己的智商打敗了，因為回頭就看到了牆上的掛鍾，六點半。

　　“你沒事吧?已經六點半了，打了一個小時你的電話。你愣是沒聽見嗎?”徐澤放下包，然後走過去，把手放在她額頭上，不燙沒有發燒。

　　“哦，我剛剛在打掃衛生，手機在樓上。”莫遙一邊說一邊把扔在地上的抹布撿起來。

　　“阿姨每周都會來打掃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猜你一定是覺得很無聊吧，

突然閑下來。”果然他是知道的，莫遙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給你找點事兒做啊。我和朋友投的一家公司，最近要出的一組繪本呢，正好有一個作者因為私人一些原因，約不到稿件。你要不要幫幫我啊。”徐澤倒了一杯水遞給莫遙，她的嘴唇都開裂了。

　　莫遙接過來，然後看著徐澤有點驚訝的說，“我……?”她笑笑，“你是想找個理由讓我留在這兒吧。”她說開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的。

　　徐澤聳聳肩，一副這也是今天突然知道的，順嘴一提絕無預謀的表情。

　　“你已經學會扮無辜了嗎?我考慮考慮。”莫遙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徐澤的臉，又猶豫是不是太親昵了想要收手。徐澤卻握住她的手說，“吃飯吧，帶你去個好地方！”然後拽著莫遙出門。北城今年沒有下雪，前幾天延綿不斷的雨，讓空氣陰冷濕潤。飯後，徐澤把車開到江旁停下。“下來走走。”徐澤把車門打開，莫遙走下來四處看看，和7年前相比變了太多太多，這兒已經建了橋，沿江做了江邊公園，一條直直寬寬的道，和馬路用綠化帶隔開，江邊一對一對，一家一家，散著步遛著狗。

　　“徐澤，你有女朋友了嗎?”吹著風，莫遙明知故問到。

　　“沒有，也沒交過。”徐澤很誠實的回答，然後把圍巾摘下圍在莫遙的脖子上。

　　“是……因為我嗎?”莫遙小心翼翼，有些吞吞吐吐。

　　“不是，一是沒有時間，一晃眼一年就過了。總在忙碌，雖然不知道為了什麽而這一奔波。第二，覺得沒有力氣了吧。如果自己生活都很吃力，你哪有多余的力氣，再去照顧另一個人的生活。”徐澤看著莫遙，突然他覺得一晃眼眼前的莫遙又變成了十年前剛剛認識的那個女孩，有些愣愣的，傻傻的，總是在笑的，柔軟的。“你呢，”雖然他覺得肯定沒有，但是又不敢確定。

　　“也沒有，我覺得，害怕了，覺得累了。你記得我曾經很喜歡的一首詩麽，不願意種花，就是因為不願意看到他一點點凋落。我就是那樣了，因為總會有被消磨的那一天，與其有一天會互相傷害，何必要開始呢。我覺得我沒有一顆強大的心髒，再去接受下一次的凋零，那麽還不如避免。也有可能我太消極了，也有可能還沒遇到對的人。 但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莫遙捋了捋頭髮，看著遠處江面上緩緩駛過的郵輪，郵輪上的燈光，五彩繽紛。好像讓它身後岸邊的城市夜景都黯然失色。

　　徐澤伸出手想環住莫遙，卻又放棄了，放下。和她一起看著遠處那些燈光，那些樹影。

　　“喂，我們到樓下了。”驅車前往藝術中心，接歐陽。

　　“你帶莫遙上來一下，快點。”歐陽在電話裡略帶興奮的說到。徐澤看看莫遙，說“她讓我倆上去！”然後順手把莫遙的安全帶解開，莫遙點點頭。

　　“當當當當！”歐陽遞給莫遙和徐澤一摞演出表。莫遙沒好氣的笑了，然後停住，把她手裡的演出表搶過來。歐陽滿意的朝著徐澤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徐澤點點頭表示你贏了，然後低頭研究那一摞演出表。莫遙興奮的眼神讓徐澤又一次恍惚，好像還是之前那個小丫頭，容易滿足容易開心。

　　“走吧，回家慢慢研究。”徐澤攬過她倆，左擁右抱。歐陽和莫遙衝他笑笑。三個人就這樣並排朝外面走著。就像是多年前，他們一起在林蔭道上走著，笑著鬧著。青春是一本很難讀透的書，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會想起，你會明白。有些看似並不特別不容易被記住的畫面，或許就在一個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出現，讓你懷念，讓你頓悟它發生的意義。就像現在，他明白，這7年他懷念的就是那樣有人陪伴的時光。能有人一起走夜路，一起吃飯，一起分享的曾經最習以為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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