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鴻看著陳薇薇就這樣消失在了越來越深沉的夜色中,華燈初上的街頭,人們再次為卸下一天的壓力包袱,而感到解脫和短暫的滿足. 錦鴻為了幫助陳薇薇,可以找到曾經最好的感覺,自己借著第二天周六的午休時間去了一趟母校.
中午的休息時間,學生們早已經都放學回家了,站在門口所能看到的,也只是星星兩兩的學生身著校服,在操場上打籃球,還有個別女生在安靜的看書.
錦鴻來到了學校的保安室附近,看到裡面正在有一位老大爺,泡著茶水看著報紙.
錦鴻原本以為只能隔著校門追憶過去的美好時光,當他看到有人值守,向著保安室走近了一些,敲了敲玻璃.
裡面的那位老大爺,慢慢地放下手中的報紙,轉過頭來看了看窗外的錦鴻,然後一股腦兒的跑了出來,盯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看了好半天,看的錦鴻都覺得,繼續站在那裡有些不自然了.
“您好!”
“別說話!讓我好好看看——是—錦—鴻,你是錦鴻?”
當眼前這位從保安室裡面出來的老大爺,有些不確定的問出他名字的時候,錦鴻驚訝的站在太陽底下,像個上學遲到的學生站在校門口.
“我是—錦鴻,您是?”
這位老大爺對著錦鴻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錦鴻這才恍然意識到,原來這位老大爺就是當年陪伴自己三年高中生涯的那個中年保安,歲月的沙礫已經將那張曾經年輕的臉龐,磨出了道道皺紋,青絲也已經染色成了花白發,不同於其他學校保安的朝三暮四,這麽多年他還是選擇留了下來,他曾說過喜歡這份工作,是因為走在這校園裡面,仿佛能夠看到自己,昨日曾經青春的模樣,跟孩子們呆在一起能夠變得年輕.
在保安的允許下,錦鴻進到校園裡面,門口那個,以前總被校友們稱作破敗不堪的舊校門,也已經在去年春天就光榮下崗了,嶄新的電動伸縮門在學校的要求下加高加固了,據說是出於安全考慮為了防止學生翹課,可是對於校隊的那幾位來講,這樣的門就是再高也不過是擺設.
錦鴻在保安室裡和他寒暄了一陣子,跟保安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是為了找回和重溫一下母校的記憶.
“你來的也真是時候,要平時你根本不可能進來,這會兒學生們都放學回家休息了,你就去轉轉看看吧,人一輩子有幾回能夠這樣,在離開後重新回來看看,又有幾個人能夠像你這樣,重新回來看看,唉—你可要快點,等到下午上學的點,你要在那之前離開,不然我沒法跟人家校領導交代,現在真是沒法說,周六組織學生們在學校上課,只有周末才休息,我有時候看著這些孩子們,那一張張疲憊的臉,都於心不忍”
看了看眼前一臉無奈的保安,錦鴻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校園深處走去.
秋日裡溫暖適宜的光線,從天而降的落下來,落在每一個學生的臉上,那些稚嫩而又懵懂的臉龐,流著肆意揮霍的汗水,有著歡快的笑聲,有人曾這樣去評價,如果說一牆之隔內的校園是無憂無慮的天使之城,那麽牆外的世界就是最真實的人間.
錦鴻在校園的操場上來回走了走,看著這裡記載著青澀的流水年華,所有曾經的一切,都像是這校園裡面,梧桐樹飄落的葉子,帶著每一個成熟的記憶,永遠停落在那個熱情奔放的操場上.
我們曾經在那片梧桐樹下從陌生到相愛,從孤單到擁抱,
我們曾經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一起坐在那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天真爛漫對彼此許下單純而又厚重的誓言,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昨日重現的一樣歷歷在目. 你穿著校服帶著青春陽光的面龐,從我身邊走過,在風中留下一陣媲美丁香花味道的自然香,留在了我那少年懵懂的記憶裡面.
我們曾在無數個清晨傍晚,迎著初升的朝陽,看著落日的晚霞,手拉著手十指相扣的走過這片腳下的操場,這個塑膠的操場,從夏季烈日熏烤的灼熱發軟到冬日被厚厚的白雪冰冷覆蓋,我們那只能留在腦海當中的腳印,每一步裡都有著最純潔和無暇的感動,有著乾乾淨淨的想念味道.
你總是喜歡在風起花落的時候,從蕭瑟的風中走過,飄著讓全校男生愛慕的長發,從操場的籃球框下路過,你說過只有在那裡才能夠看見,全校最帥氣的面龐和堅實的臂膀,不知道曾經有多少男生為吸引你的注意,會在一年四季都光著臂膀露出胸肌,活躍在樓前的空地上,可你偏偏獨愛我這朵,文藝氣息濃厚的校草.
這裡才是花開花落最真實和無垢的地方,這裡面的每一朵花瓣從含苞到綻放,再到無情落下,都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複雜,有的只是單純向往的美好,有著熱血澎湃的青春年華,有著仗義執言的豪爽,有著敢愛敢恨的愛戀,有著冰雪純潔的友誼和情懷.
這流水的校園,總是在一批批的迎來送往中,保留著年輕的模樣,這是一個自私的地方,所有的曾經,都會在你邁出校園的那一刻,被沉重的留下.
走出這個校門之後,就不會再有那麽乾淨的年華,那麽純淨的友情,那麽單純的時光,所有的味道中都會夾雜著,社會之中為生存,為名利,為了滿足自己虛榮和高貴,而終身都不願意摘下的偽裝,為了所有的成功,在人前和背後所做的一切,我們曾經認為很厭惡的事情,我們走出校園,闊步行進在社會的道路上,會逐漸忘記友情是多麽的崇高,崇高到可以讓你不顧一切的付出,而從不想索取回報,忘記曾經在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下,沒有累積和沉澱著,任何自私自利的陰暗和狡猾.
看著眼前不斷有落葉飄下,錦鴻站在樓梯口的地方,眼淚漸漸濕了眼眶,可能是空氣裡面太過乾燥,沒有從前那樣的溫暖濕潤來包圍眼眶,從前的所有就像舊電影一樣重現在腦海,映畫在眼前,映畫在那個熟悉的地方.
錦鴻轉過身朝著教學樓裡走去,他沒有忘記學校那個保安大爺,剛才叮囑他的所有話語.
他順著樓道一步步走在這熟悉的台階上,手扶在那樓梯的欄杆上面,就好像觸動了記憶的開關,耳邊還能聽到不斷傳來陳薇薇的聲音“錦鴻,放學記得等我,我們一起回家,我有話要……”邁上台階的每一步都是那麽親切,整個教學樓裡雖然裝修一新,但仍然保留了當年的模樣,曾經那些在別人看來,像是笑話一樣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懷念留在我們心間,風能夠帶走我們的眼淚,帶走我們的笑聲,卻帶不走我們深刻在腦海裡的想念.
在教學樓裡,這個沒有風路過的地方,我們曾經說過的那些語言,在我們一次次的轉身之後,掉落在這些台階上面,散落著無數年華之間所期待的美好,散落著無數春去冬來之間相遇和分別,我們嬉笑打鬧,我們互相團結擁抱,我們一起結盟逃課,我們一起路過每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對於這棟教學樓來講,每個稚嫩到成熟的臉龐都是過客,都是如同窗外的落葉一樣,在春暖花開的季節裡面到來,經歷風雨之後成熟長大,等到麥穗金黃的時節,就會離開賴以生存的樹乾無奈落下.
錦鴻走到二樓,找到了那間教室,學生們都沒在教室,門也被那把鎖子沉重的關上,就像當年我們期待打開它,不是為了課堂,而是為了友誼的繼續,為了某個心儀的她,帶著起繭的耳朵,坐在課堂下面的課桌前,聽著不同老師天書一樣的演講,期待著打鈴後的那十分鍾休息時間,似乎我們來到這間教室,只是為了在那一天裡面,僅有的幾個彌足珍貴的十分鍾課間休息,那是我們最值得珍惜的美好,可以和她坐在一起歡笑,可以看著她那稚嫩而又美麗的臉龐,女生們甚至可以無憂無慮的像個公主一樣,挽著自己心愛的王子,隔著校服靠在他那堅實而又充滿安全感的懷抱,閉上眼就不會去擔心,天黑天亮的明天路在何方.
錦鴻只能是站在教室外面,透過門上的窗戶,看著午後的教室裡面,溫暖的陽光正以很溫存的模樣,柔軟的浸泡著整個課堂,桌上的書本在每個書桌上面都整齊堆放.
看著裡面這回不去的美好一切,曾經的青澀似乎都是,在為以後將要到來的成熟做鋪墊,就像人從呱呱墜地就注定,她會有朝一日會帶著所有華麗的蛻變而長大.
錦鴻看著眼前的一切並沒有多停留,他在剛才上台階的時候,從幾個路過身邊的男女學生眼中,看到異樣的排斥目光,就像他當年站在校園裡,看著外面的男男女女穿著成人裝,帶著高仿到極致的虛假笑臉,心裡面很是討厭.
錦鴻還是沿著那熟悉的走廊,走下樓梯出了教學樓,離開的時候那個看門的保安大爺,應該是去做其他事情了,保安室裡沒有人,電動的伸縮門半開著很窄的空檔,能夠過得去兩三個人的地方.
錦鴻並沒有多等,他這麽多年看過了太多的分合離別,也曾經在離開校園的時候,面對那時還年輕的保安大叔淚流滿面,今天不想再重現那讓人悲傷的畫面,再說明天依舊會見,因為他會帶著陳薇薇重新回到這熟悉的校園.
離開校園的錦鴻走了很長一截路,來到那輛奔馳G級越野車前面,坐在車裡很久都沒有發動車離開,而是從視野開闊的擋風玻璃上面,看著外面猶如從夢境回到現實的世界,塵埃裡面總是會夾雜著許多傷害和孤單,那種感覺來自心裡,來自我們每一條可以傳遞感情的神經線.
我們曾經從校園走來,很粗很大很堅強的神經線都會在社會中,被歲月一層層的打薄,變得脆弱而敏感.
陽光下這輛價值百萬的奔馳G級越野停在路邊,總是會吸引著年輕男女路過的目光,錦鴻透過玻璃看去,在他們眼中停留著對於美好生活,最衝動最真實的向往.
他開著車離開了這條,曾經在上學路上,不知道走過多少遍的街道,散落的樹葉被輪胎卷起後又扔下.
晚上回到家裡的錦鴻百感交集,一個人蜷在沙發上,至於電視機裡面播放什麽都不重要,他在桌前放了一杯意式濃縮,手裡面拿著手機,整理醞釀著想要和陳薇薇所說的每一句話.
時間的過往在密密麻麻的滴答聲響之間悄然前行,錦鴻端起那杯意式濃縮喝了一口,眉頭很幸福的皺了一下,這樣的味道才是他所需要的,就好像一口品出了50年的汾酒原漿,陳釀的感覺一樣.
他給陳薇薇撥通了電話,本來不想告訴陳薇薇,他今天去了學校,可是愛她的心情還是讓他不能有絲毫隱瞞,當他將這一切滿懷深情的告訴陳薇薇之後,本以為陳薇薇會感慨萬千,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嘎嘎嘎的爽朗笑聲,笑得那麽突然,笑得那麽豪放.
錦鴻也算是沒有徒勞,畢竟自己從她回國見面之後,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樣笑,笑的這麽開心,笑的這麽陽光.
兩人在電話裡面約定,明天中午就去,再次相約回到那個對他{她}倆來說,算得上情竇初開的校園,回味曾經的美好.
這一晚,錦鴻在夢中又看到了校園裡面的情景,空蕩的校園裡面看不到朝氣蓬勃的景象,只有陳薇薇就站在操場上,看著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一直在笑,陽光下的笑容是那樣如花苞初開般的美好.
時間伴著清晨朝霞升起後,時間在錦鴻一陣忐忑的擔憂中度過,他害怕情緒不穩定的陳薇薇,會一覺醒來之後會突然變卦,就早早的出了門,來到了陳薇薇的家裡.
剛剛睡起來的陳薇薇,蓬頭亂發的正準備洗漱梳妝,她並沒有忘記,今天是要和錦鴻一起回母校去看看, 這對於她來講,同樣是個重要的時刻.
“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梳妝好了,咱們就出發”
看著錦鴻這麽積極的早早來到家裡,陳薇薇招呼他在客廳先休息一下,剛剛起床的自己確實需要花掉很長時間,好好改變一下模樣,錦鴻萬萬不會想到,今天的陳薇薇會別出心裁的給他上演一場製服誘惑.
錦鴻像個水桶一樣,接過陳薇薇母親給他端來的各種飲品,然後盛情難卻的不停喝下,他感覺自己的膀胱正在參加一場極限挑戰,肚子裡面晃晃蕩蕩的,能夠感覺到的全都是水.
錦鴻沒過一會兒就會去一趟廁所,回來總是面帶尷尬.
“我好了,咱們出發吧”
當陳薇薇穿著製服出現在錦鴻面前的時候,剛剛站起來的錦鴻差點腿發軟跌倒在地板上.
陳薇薇身上穿的這件學生製服,還是她費盡心思羞紅著臉,在淘寶的成人用品店買來的,這本是製服遊戲或是cosplay才會穿的,可是陳薇薇為了找到最好的感覺,硬著頭皮穿了這身類似於校服的學生款製服,也就是錦鴻出的主意重回母校,不過正迎合了陳薇薇的心意,要不然的話,陳薇薇是不會把這樣廉價而且招搖的衣服穿在身上,她會覺得那是在侮辱自己的身體,她平時穿的一件牛仔褲,價格都在兩千元往上數.
“看什麽呢!都看傻了,快走吧”
陳薇薇見錦鴻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就上前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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