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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若情深》第104章 不辭而別
  在之後的幾天裡,陳薇薇總是不停的出入家裡,有時候,會頻繁地出入家裡多達幾十次.  父母看到陳薇薇這樣子,很是擔心也非常的心疼,他{她}們會像其他人那樣,用大眾的思維模式,看待眼前發生的景象.

  他{她}們在看到女兒表現異常的時候,尤其是在醫院確診過抑鬱症後,他{她}們在心裡萌生出兩種很極端的想法.

  一種就是陳薇薇的抑鬱症病情更加惡化了,正朝著一個作為父母,都不可預知的嚴重地步發展.

  第二種就是陳薇薇的病情已經好了,或是說,根本就是醫院的誤診,不僅好了而且一改之前那種比較宅的悶騷性格,變得活潑開朗起來.

  在陳薇薇父母的腦海裡,就是這樣簡單直白的思想,對於抑鬱的陳薇薇來講,要不貼近天堂或者緊貼地獄,當然,他{她}們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飛進天堂做鳳凰,但不希望已經受傷的女兒,在這擁擠的人間,始終在一片自閉的孤獨中,刷不出任何的存在感,而為每天要走的路感到彷徨.

  陳薇薇對於自己這種,手腳並用的忙碌表現,也沒有太過在意究竟是對是錯,更沒有顧及父母心裡的感受,只是每次從外面回來時候,總會大包小包的拎回來,然後一頭鑽進自己閨房,就和銷聲匿跡一樣,反鎖房門再無聲響.

  陳薇薇的父母看著女兒這樣,心裡面既高興又著急,他{她}們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愛莫能助,只是抱著最好的思想,做好最壞的打算,並不知道陳薇薇將,出國的機票已經買好.

  這樣看似瘋狂的舉動,持續進行了一個禮拜,在這一周的時間裡面,陳薇薇出入家門的次數,快要趕上她宅在家裡一年到頭,出入家門的次數總和.

  離開家的前一個晚上,陳薇薇將所有需要帶走的物品,裝在箱包裡面,和之前一樣,將自己反鎖在屋子裡面,任憑父母在客廳裡,發出邀請或是敲門問候都置之不理.

  她把這些箱子和包,安靜的擺放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看著身邊熟悉的一切,仿佛看到了留學那年,離開這座城市的景象,那時候沒有現在這樣,感到落魄的孤單,那時候有父母溫情的陪伴,有自己內心對於大洋彼岸生活的憧憬,有著所有對於生活向往的完美期待,有對未來愛情虔誠而又理想的等待,而現在有的只是像喜馬拉雅一樣,稀薄空氣的陪伴,有的只是一去不再複返的青春年華,有的只是被時間刺痛的傷感.

  陳薇薇站起身來,拿手拂過床邊,拂過桌角,拂過陽台,拂過每一個她可以觸手能及的地方,閉上眼睛任憑這開始沸騰不止的情感在掌心彌漫,在它傳遞到達心臟之前爆裂的震顫,在血液流過身體每一處脆弱的地方,所有的記憶嘩嘩的作響,像是被一陣颶風無情翻開,無論是悲是喜是憂是愁,都被一幕幕的重新展開,清晰的映畫在早已空虛麻木,卻還可以感知歲月變換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她拂過這些,早已熟悉的像老朋友一樣的地方,所有情緒都在眉心舒展和凝聚之間不斷的變化,她拚命的呼吸,站在每一個物品面前,胸口都不斷的感覺到,有過往的情感如擊鼓般敲打著胸膛.

  她很傷感,卻沒有想哭的衝動和欲望,這也許對她來講,只是感到了一種在持久壓抑中,即將抽離解脫的快感,在這麽長,極夜般的黑暗中,即將看到黎明到來前的多愁善感.

  看著這間屋子,看著這裡那麽熟悉而又倍感親切的一切事物,

看著那些放在身邊的油畫,一幅幅一卷卷都那麽悄然的擺在那裡,曾經的自己是多麽單純和美好的拿著畫筆,給了他們最真實而又立體的生命.  空蕩的房間,陳薇薇一個人從窗前看出去,外面的時間從來就沒有,因為誰的歡喜或是不滿而改變,依舊是黑的那樣讓人感到惶恐不安,依舊是用那樣悲傷的顏色,塗抹掩蓋著這個城市的一切,只有燈光透過樹葉,或是直接照射在地面上,但這種光亮在這黑暗包圍的夜晚,永遠都是那樣力不從心,卻又從不停歇的抗爭著黑暗,就像我們在這廣闊的世界裡面,從來都是用自己瘦弱而又堅強的臂膀,抗爭著這個世界的前行變遷,即使知道我們的力量微不足道,不足以改變什麽,但我們依舊是忠誠於自己人生的戰士,永不言敗的想要創造著,屬於自己的成功和勇敢,直到有一天被憤怒所打敗,被無情所傷害,被孤單所侵蝕,被未知的那些傷害所撕碎,散落在生命的河流中.

  她久久的站在窗戶前面,看著窗外世界裡面,那年複一年,月複一月,甚至日複一日的點點星光,那是這個黑色裡面,快樂所匯聚的力量,是人們在無數街頭巷腳,為生活而點亮的明燈,從圓如雞蛋般的的燈泡,到瘦身成功的豎型節能燈,似乎這些光源也感受到了,歲月累疊重加的負累,在為自己進行著一場,悄然變換的瘦身減負的運動.

  生活也是如此,這些時間就像砝碼一樣,不斷的累積沉澱在,我們有限的空間裡面,重壓在我們的肩膀之上,想要繼續前行走的更遠,就要狠下心來,適當的扔掉些什麽,讓我們的人生輕裝上陣,感到不會那樣的疲憊.

  窗外的燈光從開始單一的照亮,到閃爍變換的霓虹彩妝,我們都在像這些燈光一樣,生活在忙碌的城市裡面,不斷變化著自己,去適應生活中的種種需要,卻在驀然回首間忘記了,自己最初開始的模樣.

  陳薇薇忽然想到,那個被她險些遺落在抽屜裡的水晶燭台,她感謝窗外這片黑暗,若不是眼前黑暗的孤冷,讓她想要溫暖,還不一定會想起,那個寄存著自己青春記憶的水晶燭台.

  陳薇薇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用手輕輕的打開了右面的抽屜,將那個水晶燭台很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位置.

  她想要點亮這個水晶燭台,卻發現房間的光亮,讓這個燭台顯得有些多余,便起身走到門口按動開關,將屋子裡面的燈光關掉.

  剛才還燈火如晝的房間,瞬間在一片無聲落幕中,被包裹上了黑色的窗紗,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只有窗外照進的一絲冰寒色的月光,遺落窗前的桌角上.

  陳薇薇回到桌子前,從抽屜裡面拿出那個早已準備,卻一直沒有派上用場的Zippo打火機,隨著指尖在打火地方滑動,攢動的火苗將水晶燭台點亮.

  燭台閃爍的亮光由暗到明,將整個房間裡面照亮,陳薇薇兩個胳膊撐在桌子上,看著這個燭台一點一點的燃燒著,就像看到自己曾經那些流光易逝的青春年華,在肆意的揮霍之後,就像這燭台發出的亮光一樣,在不斷消耗人生的能量中,發出光芒可同時也距離消亡一步步的靠近.

  在燃燒中不斷閃爍的火苗,在灼熱的溫度中,將凝固的蠟油慢慢消融揮發,就像南極冰天雪地的上空,出現越來越強勢,越來越溫暖的太陽一樣,灼熱的溫度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溫暖放錯了屬於她的地方,那樣融化的是一種惆悵,是一種無奈的傷感和恐慌.

  時間滴答滴答的前進,在敲擊表盤的聲響中,細如流沙般的劃過,掉落在再也找不回來的無底漩渦.

  陳薇薇陶醉在這個燭台的溫熱中,盡管她知道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在呲呲的火苗中漸漸熄滅,世界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之中,她知道燭台在越來越旺的火苗中,這樣幸福而又殘忍的燃燒自己,最終換來的只是香消玉損的容顏盡散.

  陳薇薇想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她想要借著這種離愁的無奈,在紙上面留下一些話語的表白,或是作為歸來前的念想留給自己的父母,縱然知道他{她}們不是自己親生父母,但含辛茹苦二十多載的養育之恩,遠遠勝過被拋棄前的十月懷胎.

  走吧,這個回蕩心裡的聲音,讓她想起了李宗盛的那首—愛的代價,正如歌中所唱走吧!人總要學著長大.

  人生總是要經歷,不想遇到的風吹雨打,人生不可能永遠都站在,沒有風雨侵襲的屋簷之下,要是那樣的話,也就看不到所謂的彩紅太陽.

  陳薇薇拿出了那根,陪伴她多年的粉色鋼筆,這樣的鋼筆是她在上高中時候,從文具店老板那裡花高價,特意定做的一根,當時這隻粉色定製版的鋼筆,在校園裡面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就像是希爾頓開著那輛粉色的賓利,出現在北京的街頭一樣.

  手裡握著那支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粉色鋼筆,陳薇薇想要寫些什麽,卻在提筆落下的一瞬間猶豫了.

  她忽然想到不能這樣,這無論對於父母來講,還是對於那些在自己離開後,為自己祈禱平安的親朋好友來講,當他們看到這些泣血而書的文字之後,無異於在忐忑不安的焦急中手握遺書一張,自己的不辭而別對於如他們來講,就是生死未卜的等候,如果這些文字安靜的放在這裡,等待他們發現看到的時候,反而會像催化劑一樣,加重他{她}們的悲傷.

  當然還有錦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那麽不爭氣的想起他,此時她覺得什麽文字也不留下,才會讓他在心裡面,把自己淡忘的更加死心塌地,而不是刻骨銘心滿懷惆悵.

  陳薇薇把那隻鋼筆合上了筆帽,準備放回到抽屜裡面,就在打開抽屜的一瞬間,之前那個言青送給自己的,V型定製版大鑽戒,跟隨抽屜猛然被拉開的一刹那,滑過出現在自己眼前.

  如果不是這枚鑽戒,陳薇薇一定認為,自己早已經將言青殘留的記憶,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她清楚地記得,這是那天言青在餐桌前,跪倒在地上,向自己誠心誠意求婚的時候,送給自己的,當時他還說這枚鑽戒,之所以是用鑽石打造了一個巨大的V字形狀,是因為自己的名字裡有薇薇兩個字,重名代表著重要的意思,就像自己在他生命中,也是無限疊加的重要.

  她用手指慢慢的將這枚鑽戒捏了起來,放到了桌子上,在燭光的照射下,這枚鑽戒的表面沾染著,很溫暖的淡黃色閃閃發光.

  陳薇薇知道這枚鑽戒裡,浸透著自己對於言青所有的恨意,可是那樣的恨意,也是所有曾經的愛戀,所扭曲轉化的,就像和言青在一起,所有花前月下的美好和迷戀,都在後來的傷害中,像這顆鑽石一樣,將原本透亮誘人的鏡面,翻進了陰影裡面,成為了一種抹不去的恨意.

  她將這枚很大的鑽戒,V字朝前放在了那張,沒有留下任何筆墨的信紙上,一直等待水晶燭台,在漸燒漸弱的火光中熄滅了,她都沒有再去開燈,而是就這樣,在手機上好鬧鍾之後,安靜的躺回到床上睡著了.

  陳薇薇臨睡前刻意的看了一下時間,已是凌晨2:00,距離起床的時間,也就三個小時不到,她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在床上面來回翻滾了幾圈之後,感覺剛剛閉上眼的功夫,就聽到了手機鬧鈴響動的聲音.

  陳薇薇從床上起來,算是第二天的早上,天色朦朧著,在醞釀黎明前到來的景象,那種深夜的黑已經漸漸的消散,在朦亮的光線裡變得越來越淡.

  陳薇薇並沒有在離開前,風風火火的衝到洗漱間裡,把自己畫的花枝招展貌若天仙,而是簡單的在屋裡對著鏡子,畫了些淡妝,就連擦臉都是用的濕巾,擦拭好幾遍,然後用乾毛巾擦乾.

  她也沒有像其它的離別那樣,而是走到父母臥室的門前,輕輕地推開房間的門,再看一眼熟睡中的父母,看到他{她}們滄桑的面容和長出白絲的頭髮,依依不舍的黯然淚下.

  她承認自己看似飽滿而又圓潤的身體,在這樣的情感離別面前,其實弱不禁風,根本不夠堅強,她是那麽害怕,自己在轉身前,淚崩的一瞬間哭出聲響,害怕自己看了之後,就離不開這個地方.

  她輕手輕腳的拿著行李箱包出了門,走之前陳薇薇這個,自稱資深宅女的女人,把閨房收拾打掃的乾淨程度,是這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出奇的乾淨和整潔.

  拿著行李下了樓的陳薇薇沒有開車,直接拖著笨重的行李箱,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首都國際機場.

  車子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首都國際機場,陳薇薇拖著行李走上了,那條沒有打上歸期的旅程,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多久才會回來,此時在她的內心深處非常迷茫,就像站在航站樓裡看著窗外,不算太大的霧氣如同陰霾一樣,懸浮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辦完行李托運的陳薇薇,拿著機票坐在航站樓的椅子上,她害怕會在這個充滿相遇和分別的港灣裡,遇到熟悉的人們,所以只能像明星出來那樣,帶著韓版黑色的大墨鏡,遮住自己三分之一的面龐,把手機提前由靜音模式直接轉變為關機狀態,她甚至坐在那裡,不負責任的想著,這樣的話,這個城市所有的喜怒悲傷,再與自己無關緊要.

  她就要離開了,在心裡本該是解脫前喜悅和奔湧的瘋狂,卻怎麽也無法做到,那麽完美的成功醞釀,甚至沒有任何動力,願意作為這樣情緒爆發的燃料.

  只有那都揮之不去的淺淺的憂傷,像朋友一樣靠在自己的肩膀,住在自己的心房.

  她不想去管,也不會在意自己離開後,整個城市會不會有一場,可以傾倒所有的大雨落下,也不在意那些雨水裡面,會不會有類似於自己,曾經心酸苦楚的味道,更不願意去想雨後的陽光,還不會那樣信守承諾的照進,自己所在的那間閨房,灑在那些飽含生命的油畫上,將那些人物和花草照亮.

  空曠的航站樓裡,耳邊傳來了登機的廣播聲響.

  “有乘坐xxxxx次航班去往A城市的乘客,請您持登機牌到登機口登機”

  陳薇薇戴著墨鏡,手裡面握著去往A城市的登機牌,朝著登機口走去,沒有人知道她要去的那個地方在哪裡,也許是東南亞的熱帶國家,也許是歐洲的港口小鎮,也許是白色擁抱的希臘,只有她自己知道要去到哪裡.

  穿過登機口,她坐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航班,將這個城市的所有甩在雲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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