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木槿跟著黎陽到學校的後山，走到黎陽最愛的那個小土坡上。葉木槿從最初來到這個學校就找到了食堂的那份工作勤工儉學。平時除了學習和工作外幾乎沒有多余時間，周末由於沒有富裕的資金，所以也沒什麽娛樂。同學們出去購物，看電影，上網，而她隻能在教室聽聽歌，看看書，每周循環往複不曾改變。在這個時間到這個小山坡其實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通往高考的舞台不該走向這個方向，這是她不曾來過的位置，她感歎於學校可以這麽美，驚訝於原來站在遠方看那片擁擠之地心能如此寧靜。　　“哇。”葉木槿呼吸著這裡的空氣，一個為被遺忘者準備的空氣。空氣中的涼可以傳達到人體全身，使人想起曾經沒有被規則禁錮的歡快。

　　“我逃課後就會來這裡看你們上課。”黎陽捋順地上的草坪，看上去像平鋪在地上少女的發絲。他躺在上面，任憑風淌過他的身體。

　　“能看到所有人嗎?”葉木槿坐在他旁邊。

　　“不能，不過可以看到高三，我從高一就在這看他們，目送了兩屆。”

　　“你一直一個人來這?”

　　“不是，偶爾會有人陪我。”說著，指了下周聰。

　　“在這太無聊了，除非我無聊透頂，否則不會來的。”周聰低頭玩自己的手機。

　　“我能在這裡看到你們教室。”黎陽又指了指葉木槿的教室。

　　“你們教室在哪?”葉木槿問。

　　“最靠樓梯的那個。”

　　“離得蠻遠的。”

　　可以看得見遠方已經有不少的學生向教學樓走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書，都是為了自習而帶到宿舍裡的。這些人都是在起床鈴聲響起之前就來了，所以人數並不多。

　　“葉木槿，你是為了什麽而學習。”黎陽看著天空。

　　“我奶奶想讓我讀大學，她說大學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其實我隻是想找個好工作，多賺點錢給奶奶花，她為了讓我讀書很辛苦。”說著說著，眼神黯淡下去。

　　“其實你挺好的，雖然累，但是對生活充滿追求啊。”黎陽閉上眼。

　　“你沒有追求嗎?難道你沒有想要的嗎?”葉木槿

　　“我也想更好，本來以為我的追求就像我們的教學樓那麽高，結果實際上有那麽高。”黎陽指了指天空，“你會去和天空比高嗎?”

　　葉木槿愣了下，呆呆地搖搖頭:“不會。”

　　她繼續問:“那你想追求的究竟是什麽?”

　　“自由，某一天不再聽到有人告訴我你要這樣你該那樣。”

　　“你放棄了?”

　　“恩。”

　　鈴聲打破這份難得的愜意，世界永遠都是這樣，美好總是短暫，夢幻美而易碎。尤其當你置身其中，現實和夢幻本是兩個世界，但人隻有一個，所以現實和夢幻總是發生衝突，二者都想佔領你，最終人往往處於夢幻與現實的交界處。夢幻給你向往，讓你充滿希望，現實給你壓力，讓你體會傷與痛。這是一個微妙的狀態，太極圖就能讕述它，太極圖中的陰陽魚，陰代表虛幻，陽代表現實，二者相互交融更替，循環往複。不過黎陽可能是個特例，一股外來力量打破了他的平衡。

　　“我必須走了，你們呢?”葉木槿知道他們兩個可能又不去上課。

　　“我等會再說。”周聰回應。

　　黎陽沒有回答，躺在那裡，睡著了似的。葉木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十分鍾後周聰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抓住黎陽的衣服就開始扯，還一邊喊:“裝什麽深度，趕緊飛起來，你不是還要去測驗嗎！”　　黎陽瞬間坐立起身，嘴巴張大:“忘了！趕緊背我過去。”

　　“背你?你瘋了吧，自己走！”

　　“好好好，不背，扶我就好。”

　　周聰黎陽二人共用三條腿走到了辦公室，到達後周聰在老師看不到的角落撇下黎陽就跑了。

　　“現在才來，這麽好的事一點都不積極。”看樣子，王老師很期待黎陽接下來的表現。

　　“腿腳不便，腿腳不便，哈哈。”黎陽訕笑著。

　　“腳怎麽了?”

　　“踢到電線杆了。”

　　“你走路不看路啊。”王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試卷遞給黎陽，又拉過來一張空椅子，“你就坐這寫完試卷。”

　　“解答題能不寫過程嗎?”黎陽試探著問。這句話引來了全辦公室的關注，上次方便麵的神分析讓這裡的老師回家路過超市時專門去買了兩桶方便麵，一桶康師傅，一桶統一。很快這些老師就明白他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可以，但是依然要扣過程分，不夠60分就算上次考試作弊。”簡單明了的回答。

　　黎陽心裡開始估算，除去解答題後，選擇題和填空題一共就有65分，用自己的特殊能力，這些分幾乎可以全部拿到，如果出現意外，那麽解答題隻得出答案應該至少可以得到5分，應該夠了。

　　這是張八開大小的試卷，題目正反面都有，看上去題量不多。不過卷子上方寫著考試時間120分鍾，這不是逗人笑嗎?這麽小一張試卷需要這麽久?平時不用能力他不到40分鍾就可以完成，雖然正確率不高。黎陽打算把時間拖到50分鍾再交卷，如果太快他們還是會懷疑的，如果用能力最多2分鍾就夠了，也就是需要用到寫字的時間。

　　計劃好就拿著筆裝思考的樣子，隔幾分鍾寫一道選擇題，這對他來說是個煎熬，想象一下看著一張全是1加1的試卷，讓你每隔幾分鍾寫一個答案，這種痛苦要持續50分鍾。其實50分鍾對黎陽來說真不算久， 前提是他能發呆的情況下，但是他必須要保證每隔幾分鍾就寫上個答案，顯然沒有機會使他發呆。

　　幾個老師的表情就很豐富了，有的驚訝，有的像是看到了未知生物，還有的已經被嚇得神志不清了。首先黎陽整個考試過程沒有打過草稿，也就是說在其他人看來他是全程心算的。其實這並不算什麽，有很多學生都可以做得到，但重點是試卷的難度。這張試卷是標準的奧賽難度題，上面的120分鍾完成試卷是給奧賽選手定的，如果普通學生來做，估計給1200分鍾也沒用，可惜黎陽沒有理解到120分鍾的含義。

　　50分鍾總算到了，黎陽立刻填上最後的答案，迫不及待地起身，把試卷遞給王老師。嘴上還說著:“這張試卷比月考的難點，所以花的時間多了些。”話音剛落，全辦公室的老師集中在黎陽的試卷前，對照答案。

　　難道我剛才說錯話了，不會這張卷子沒月考難吧。

　　不多時，老師們已經對照好答案了，50分鍾心算完成，全卷答案都是正確的，唯一的瑕疵是計算題沒有過程，不過那個瑕疵卻更加凸顯出一個天才的怪異行為。所有人深吸一口涼氣，每個人心中都產生了一個共同的想法:這輩子值了。

　　王老師突然用他壯碩的身體抱住黎陽，激動道:“就你了，這次競賽，冠軍是我們的了！”他正處於熱淚盈眶的臨界點。

　　恩?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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