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萬簌俱寂,當年萬象門破滅,以陣封谷,當年盛極一時的萬象谷流傳於世間的名字便是萬簌谷。 萬簌俱寂,果然名不虛傳,谷內草木旺盛,江南九種樹木在谷內都生字的異常茂密,只是卻全然不見活物。飛禽走獸,在這萬象谷內毫無蹤跡。
“吳先生,你是說是因這谷內陣法所為。”楚含萱恍然大悟似的問道。
“楚姑娘,人乃萬物之靈,這谷內陣法殺伐決斷,多以幻想迷惑人心,直擊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普通走獸怎感踏入谷中半步。”吳全向楚含萱解釋道。
楚含萱聽著,心中也了然,便不在多言,吳全又低頭端詳起那幅八卦來,但不論吳全如何努力,也絲毫得不出頭緒。
此番,強敵在後,即便只有那黑袍老者一人追來,以何一凡的傷勢,三人決計再無僥幸之理;吳全必須經快推演出此處的生門,若是不然,思慮著吳全額頭便有細密的汗水滲出。
就在此時,盤坐於不遠處的何一凡突然動了動,楚含萱眼尖,馬上跑了過去,蹲在何一凡身邊,卻不敢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眼中盡是焦急之色。
不多時,只見何一凡胸口起伏不頂,突的一口黑血便噴了出來,楚含萱見之大驚,忙驚叫道:“凡哥!”
何一凡微微睜開雙目,看了看身旁的楚含萱道:“萱兒,不礙事的!”
楚含萱眼角都有眼淚要溢出了,看著何一凡口吐黑血,隨然知道這是因為背部受傷,何一凡將腑髒內的淤血壓出,可楚含萱怎麽也忍不住心疼。
何一凡抬頭看道不遠處還在低頭推演的吳全,虛弱的問道:“吳先生在做什麽?”
“說是在推演八卦,為我們找出生門所在呢!”
“扶我過去看看。”
吳全全神貫注的看著八卦,何一凡轉醒他也不曾發覺,只是一個勁的在地上畫這什麽,何一凡走至近前也未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吳全手中的樹枝。
許久後,何一凡開口道:“吳先生,你還是太在意這萬象閣的大局了,方才我們自正西兌卦驚門而入,不代表每層陣圖中都是以八門而分啊。”
吳全聽到何一凡說話,這才反應過來,起身道:“何兄醒了!”
何一凡雖是以內力運行數個周天,可那黑袍老者下手極狠,此時的何一凡還是相當虛弱,只是對吳全輕輕點頭。
“何兄!你說我太在意大局!可這陣法分明是已八卦而建,奇門遁甲之術,你為何這般說?”吳全不解的問。
“吳先生,世人都說八卦之中奇門遁甲,卻少有人知道,這應當是奇、門、遁甲三部。“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門”就是休、傷、生、杜、景、死、驚、開八門;而遁甲,“遁”是隱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乾中最為尊貴,它藏而不現,隱遁於六儀之下。”何一凡一口氣說了這許多,似乎覺的胸口一悶,便停息下來。
緩了一會,何一凡接著說:“道家有雲,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進而生萬物。天地之間萬事萬物都逃不出八卦之中。這萬象閣便是依此理而建,若是吳先生還是糾結於萬象閣大局,那便群盡此生也進不了萬象閣啊!”
吳全聽到何一凡說到此處才恍然大悟:“包羅萬象!萬象門在此建的,不是陣法。而是大千世界,是太極、是八卦,天地萬物皆在其中。若無絕寬之眼界,
怎能看透這無限的世界!” 何一凡聞言輕輕點頭,緩緩道:“吳先生,你我心境不到,還是不要糾結於這大世界的東西了!我們身在其中,應當目光長遠,但是,事還是要從眼前著手啊!”
吳全醍醐灌頂,不在理會何一凡與楚含萱,直接出了酒樓;何一凡的一番話語,說的楚含萱心中一愣一愣的,不由得問道:“凡哥,你是如何懂得這些道理的?”
何一凡輕輕一笑低頭對楚含萱道:“我師父,是個道士!”
此時,在先前那座酒樓之中,那紅衣女子懷中抱著一個男孩,正在細心的給孩子喂著粥。黑袍老者坐在起對面的一張椅子上,那被稱作三先生的人垂手站在其身後。
“影子先生,你說他們真的突破第一層陣法了麽?”紅衣女子頭也不抬的開口問道,言語中依舊透著有人的嫵媚。
“那何一凡身受重傷,許是藏在什麽地方療傷呢!”黑袍老者尚未答話,那三先生開口應到。
“哼!”黑袍老者重重一哼,“若不是突入二層,他們能藏在什麽地方,你的人快把這翻過來了!”
那三先生聞言,不敢再答話,脖子一縮又靜靜的站著。紅衣女子抬頭瞟了那三先生一眼,繼續道:“那依影子大人的意思,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派人去那三人消失的街市,仔細排查,看有沒有我們遺漏的入口,若是有,必然就是二層的入口,不管那三人是誤打誤撞也好,還是根本就知道破陣之法也好,總之要將他們捏在手裡才能安心。”黑袍老者惡狠狠的說道。
“你說,那人真的是何一凡?”那女子又突然開口問道別處。
“決計不錯不了,青衫長發,金色刀芒,每一點都附和樓中的密保。”
“那真是可惜了!他是老頭子點麽要弄死的人!可是奴家好舍不得啊!”紅衣女子聞言,竟是一陣嬌柔做作不舍的口氣,而後低頭對懷中的男童道:“寶寶吃飽了麽?吃飽了去找下朋友玩吧。”
那男童也不答話,直接從他的懷中跳了下來,向隔壁的房中走去也。那黑袍老者看著那孩子的背影,眼中竟然閃過一道狠厲之色。
“你還不去辦事?”紅衣女子看到那影子大人這般摸樣,便對三先生說道。
三先生聞言,便施禮而退。待三先生離去之後,那紅衣女子對黑袍老者道:“這孩子的注意,你還是不要打了!”
“夫人,那套功法來歷不明不說,即便那《九煉魔淵功》是真的,可我觀這小雜種近日行事越發狠厲,我怕會養虎為患啊!”黑袍老者憂心忡忡的對紅衣女子道。“再者,此番我們用青冥教之名搶擄孩童引何一凡出頭之計已是成功;無意間還發現了萬象門的遺址,這都是驚世大功,首座定會重賞,可你私下讓這小畜生練了邪功,若是將來有個變故,你將如何自處啊!”
“如何自處?哼,當年的難產之時那老不死的人在那?這些年,他都能自處,我有什麽不能自處的?我就是要讓這孩子練就《九煉魔淵功》,就是要讓別人也嘗嘗失去孩子的痛苦,再說,那老不死的都不能人道了,我還能指望他什麽?”說話間,紅衣女子氣勢一凜,與先前那****嫵媚的女子判若兩人。
黑袍老者聞言即便還有話說,卻也說不出口了;只是低頭不語,許久後老者緩緩的道:“夫人,首座當年是有不妥之處;可夫人今年來招蜂引蝶,勾三搭四,首座心含愧疚也不曾過問;只是眼下,大事之期將近,還請夫人以大局為重。”
“哈哈哈哈哈哈!我招蜂引蝶?我勾三搭四?老娘喜歡怎麽了?隻許他流連與他人妻妾的閨房,就不許老年找個人開心開心?哼?怎麽你看不慣?莫非你也喜歡奴家麽?好啊,現在奴家就讓影子大人開心開心!”說話間,那女子又恢復了先前那般摸樣。
黑袍老者看著輕輕搖了搖頭,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那女子看著老者離開的背影,眼中滿是輕蔑之色,低聲道:“有色心,沒色膽!”
黑袍老者與那紅衣女子一番對話不歡而散,可二人誰也沒想到,就在隔壁房間的門口,站著一個矮小的身影,眼中滿是憤恨之色。
黑袍老者的話語,刺激這這頑童的心;紅衣女子嫵媚的身影,也不斷撩動著他的內心。
“我是個孩子?”
“我不是個孩子!”
十三年前,江南水鄉一個少年正過著他平靜的生活,可突然有一天,一個青衣劍客闖進了他家,就那麽輕易的將她的母親搶擄而去。
少年家破人亡,若不是心中還有仇恨,他斷然不會活下來。一個落魄劍客的出現,一個名叫九煉魔淵功心法的出現,他站在了那青衣劍客的面前,他站在了母親的面前。
可,誰都不認得他。他變成了一個孩子,跟著那落魄劍客,以青冥教傳人的身份,站在了江南煙雨樓中,變成了首座夫人的義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三年後,他看到母親沒煙雨樓首座羞辱至死,他想報仇,想殺了那個人!可是,他不知道,劍客是首座,還是影子是首座。
不怕,再過幾年!再過幾年!我要你們都死,都去死!
矮小的身影站在門口,臉上陰晴不定,身後的鐵籠之中,十幾個孩子滿是恐懼的看著他,猛然間,那男孩轉過頭來,眼中貪婪的目光有若實質,向鐵籠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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