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頓時間兩軍中喊殺震天,撫遠軍雖隻有兩百將士,但勝在多年來鎮守邊塞,歷經生死久戰沙場,而譚英鵬所率軍士皆久居中原鎮守天下第一雄關,總以帝都鉉甲軍以下第一自居,傲氣無雙。誰料想今日一見久居戰陣的撫遠軍雖三倍於敵,卻始終不得寸進。更何況敵軍主將尚不在場,撫遠軍且進退自如,兩百人打的有理有據,譚英鵬越打心越亂,再看那何一凡在亂軍中如入無人之地來去自如,隻一人便殺的己方軍陣大亂,當下怒從心起不斷的催促士卒向前攻殺。 就在此時,只見那密林之中又有百騎衝出。譚英鵬見之大喜,大笑道:“文思成已然服誅,爾等還不投降在等什麽?”大喝之下,撫遠軍卻仍不慌亂,各部仍是聽著蕭然號令拚死抵抗。林中那支隊伍越跑越近,還有不足一裡之地時,在隊伍之前突然豎起一杆大旗,旗幟上大大的寫著一個“文”字,看清來人後,譚英鵬心頭一涼,原來文思成早有準備,只等自己現身而已,思至此處譚英鵬又驚又怒,驚的是撫遠軍軍紀嚴明戰力強悍,怒的是蔣虎無能,命他用五百軍士去困住文思成一百人,居然讓文思成安然無恙的突圍而出?真是蠢如豬狗,當即大喝道:“來人,傳令。全力進攻車架。”一時之間譚軍所有兵馬都向劉志遠所在車架湧去,車架周圍隻有何一凡與一百軍士,抵達的越來越吃力。
文思成見此情形喝到:“放令箭”,瞬間文思成身後一員偏將,向天空射出三支火箭,頓時車架周圍所有儀仗中的人都從馬袋之中抽出長刀,三人為一小陣,十五人為一大陣,所有人皆是刀盾皆全,一時間文思成與儀仗中的兵馬呈夾擊之勢,譚英鵬大驚,馬上喝道:“撤。全軍撤退。”文思成那容他撤走,當下帶著所屬騎兵幾個往返便將譚英鵬的軍陣衝散開來,騎兵過後,步軍以大陣相圍,將譚英鵬的人馬分隔成數個方陣。這時,文思成軍中衝出幾騎,四下大喝:“譚英鵬夜襲欽差車架,勢同造反,爾等速速繳械,不然格殺勿論。”幾人不停呼喊,譚軍陣中的將士漸漸的放棄了抵抗,一人扔下了武器,十人,百人。不多時,隻有譚英鵬與其親衛尚在抵抗,文思成拍馬緩步走向譚英鵬,朗聲道:“譚英鵬,你率軍冒充山賊,圍攻欽差,罪同造反,還不伏誅?”
譚英鵬看著緩緩走近的文思成慘然一笑道:“文思成,你贏了!可我不服!我不服!我堂堂譚家嫡傳長子,怎就如此輕易的輸給了你?論家世你不過是鄉野草民,論官爵我已是一等侯爵,你憑什麽得到西陵?啊?憑什麽?她十五歲時,我就愛慕不已,怎知道隨那狗皇帝打了一次仗,怎麽就被許配給了你?你算什麽?啊?你算什麽啊?”此時的譚英鵬雙目充血,似乎要瘋了一般!反手將手中長槍一抓,用盡全力向文思成擲去,只見那長槍閃電般的飛向文思成的眉心之處,文思成看著譚英鵬與那飛來的長槍,身子輕輕一側,伸手一抓便將槍尾捉住,順勢將長槍握在手中,憐憫的看著譚英鵬,他說得不錯若論家世權利,當年的自己確實與其相距甚遠,若他不是癡情之人,身為譚余的長子斷斷不會在這做個守關將領。在文思成身邊的何一凡看到譚英鵬此舉大怒之下提起斷魂刀便要砍去,文思成喝道:“住手,將他綁了,帶回京都,交由兵部處置吧!”何一凡大驚道:“交給官府?還能處置了了他?”文思成看了何一凡一眼,並未說話,輕輕搖頭向劉志遠的車架走去。
文思成緩步向車架走去,
來至近前向車內望去,只見劉志遠安然的坐在車廂內,拿著一本書細細讀著,文思成不禁莞爾道:“欽差大人果非常人,這刀光劍影的還能看的進去書?”劉志遠將書本一合,抬頭道:“文將軍暗藏江湖之人在欽差車架中,又暗自將這欽差衛隊換成你鎮北軍的人,文將軍,你可知罪?”說罷二人互相對視著,突然間二人均發出了豪邁的笑聲。 遠處,自密林中追擊文思成而來的蔣虎看到這一切後,心中一片冰涼,當機立斷就要帶著殘部逃逸;文思成那容他逃走,大喝道:“蕭然,拿下那些賊寇!”蕭然領命帶著騎兵而去;文思成令人清點人數,查看傷亡。劉志遠自車中出來,才瞧見車架以如刺蝟一般插滿箭鏃,車駕周圍竟是兩軍將士的屍體與傷兵,劉志遠不由得悲從中來,這都是王朝的將士,卻只因某人的一己之私都埋骨與這青山之中,遠處傳來文思成的聲音“將所有戰死的兄弟收攏起來,給他們起墳立碑,譚軍士卒也收攏起來,免得他們爆屍荒野!”
劉志遠默默的轉過身,方才雖隻是短短幾個時辰的戰鬥,這裡卻也死去了幾百人,況且這還隻是小規模作戰,如若是蠻族入侵,又或是世家亂起,千軍萬馬的廝殺起來,屆時不知又有多少好兒郎會枉死沙場,又有多少百姓會遭屠戮?想到此處劉志遠不由的向不遠處的文思成看去,只見文思成正認真的為一員士卒包扎傷口,而那名傷兵雖是身受重傷,且又由主將親自包扎,但神情中卻無絲毫異樣,任是與身邊的戰友有說有笑,似乎時不時的還有文思成談笑兩句,顯然這種事對撫遠軍的士卒來說早已是司空見慣了,想到此處劉志遠不由得喃喃自語道:“真不知先帝爺與卓大將軍用了什麽法子?竟讓如此英雄人物死命的跟著他們?”話音方落便聽到身後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道:“那用什麽法子!他們原本就是一路人!”劉志遠尋聲望去,身後走來一個魁梧之人,劉志遠拱手道:“何大俠,方才出手相救,還未道謝!”何一凡拱手還禮道:“公公客氣了!師兄說我在儀仗內,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瞞著公公。”劉志遠當即道:“何大俠客氣了!此等事情卻如文將軍所說!應當保密的。不過大俠說文將軍與先帝爺是一類人,這是何故?”何一凡來至劉志遠身後站定,同樣看著不遠處的文思成緩緩道:“兩百余年以來,天下世家門閥逐漸做大。方開始時確實能聚攏人才,忠心為國。可這世家門閥越壯大卻越不是味了,至前朝之時各大世家儼然成了一副國中之國的架勢,各地官員任命是由世家做主,天下賦稅收受分配由世家做主,到後來,竟然連皇位傳承他們竟然也想插手。所以才至前朝打亂,天下分崩離析,戰禍延綿數十年。太祖爺,先帝爺自起兵之時起便是想將著天下間的道理變上一變。可惜,縱使太祖雄才偉略,先帝英明神武也不能將這門閥毒瘤完全抹去,現如今先帝新喪,少帝年幼,各門閥世家是想借此機會,將這一心想鏟除自己的王朝推翻啊!”劉志遠聽至此處不由得問道:“何大俠所言不虛,隻是這與文將軍有何關系?”何一凡的目光並為離開文思成的身影,繼續說道:“他?當年卓府幾人中就數他心性淡泊, 與誰都不曾紅過臉,總想著泛舟江湖浪跡天涯的事。可是那年昆山一役,他因護著郡主車駕,沒有被蠻族大軍包圍,等將西陵送至雁門再率軍折返之時,卓將軍與喬大哥已被亂軍分屍,文思成瘋了似的,率軍衝陣,燒了蠻族聯軍的糧草,迫使蠻族退兵。而後文思成就像是瘋了的狼一樣,追著東蠻軍隊,硬是不眠不休一直打破了人家虛鄂城,搶回了卓浩然與喬天宇的遺骸才算罷休。其實,當年他抱著將軍與大哥的遺骸跪在雪姐面前時,就已然立志要將卓將軍與喬大哥的遺志完成,護著先帝,要將著天下間的道理變上一變。”劉志遠聽到此處,才明白文思成身上肩負這怎樣的擔子,不由得由衷的讚歎道:“一諾千金,文將軍果然丈夫也。”
就在此時,遠處跑來百余騎,為首的正是親衛蕭然,蕭然來至文思成近前跪拜道:“將軍,末將無能,那賊首棄了隊伍,獨自一人向林中逃逸而去,末將未能將其拿獲。”文思成起身來至蕭然身邊道:“無妨,區區漏網之魚,不用理他。傳我將令,在此扎營休整一晚,明日起火速回京。另外,放遙鷹回清遠,將今夜之事報於天機閣。”說罷文思成又來到何一凡與劉志遠身邊,肅然的對何一凡道:“一凡,蔣虎逃逸,你在我身邊的消息不久之後譚賊便會知曉,現下你馬上動身前往江南,煙雨樓的事交予你了。”何一凡也不猶豫,當下向劉志遠行了一禮轉身邊上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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