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孤獨,空曠。
在眼睛完全失去作用的情況下,這片空間給衛意的感覺就是這樣的。他四肢著地,小心翼翼的在這片空間探索,累了個半死之後,依然沒有找到邊際。
一屁股坐到地上,衛意揉著酸痛不堪的腰,嘴裡自言自語的抱怨:“真是倒霉,沒事我那麽好奇幹嘛啊。現在好了吧,沒有被淹死都要被餓死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在感覺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後,衛意準備起身繼續去探索這個空間。
可是當他雙手撐在地上準備起來的時候,手上傳來的濕潤冰涼的感覺讓他停止了動作。把手抬起來,仔細的感覺了一下,衛意發現這只是普通的湖水。
這個空間裡面衛意剛剛探索了這麽久,發現這裡雖然處於水底下,可是卻乾燥的很,絲毫沒有一點潮濕的感覺。地面上也是乾的。可是為什麽唯獨這裡會出現水漬呢?
把手放在地上,四處摸索著,想要看看水漬是不是只有這一小片才存在。
在以自己為中心,向周邊摸索了近一米的距離,衛意並沒有發現別的水跡存在。這感覺就像是有人不小心在房間裡面灑了一杯水,而這杯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灘水漬,這攤水漬剛好就被他摸到了。
隻穿了一條內褲的衛意摸了摸腦袋,決定在這裡等一會兒。因為他覺得很有可能這一小片水跡是從上面低落滴落下來的。
坐在地上昏昏欲睡,衛意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水滴從上面滴落,反倒是他自己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啊!!!”躺在地上,衛意大吼一聲,借此來發泄鬱結心中的悶氣。
睡著他的大吼,這個黑暗的空間中居然開始出現了類似地震一樣的輕微震動。雖然很輕微,但是感覺靈敏的衛意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種震動。
衛意心道不好,難不成是自己剛剛那一聲吼叫驚動了藏在這底下的什麽怪物,現在這個怪物要來吃自己了。
心中胡思亂想著,衛意開始慌了起來。但是在目不能視的黑暗空間裡面,自己不論怎麽著急都是沒有用的,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坐在原地,盡量的壓低身子,做好隨時逃命的準備。
“轟隆,轟隆!”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清晰,並且伴隨著巨大的腳步聲。聽到腳步聲的衛意心中震驚不已,自己只是胡亂的猜測一下,怎麽會成真啊。
在心裡罵了自己無數遍,沒事瞎喊什麽,現在把怪物喊出來了高興了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衛意很快看到兩盞燈籠出現在遠處。這兩盞燈籠漂浮於半空之上,紅咚咚的在黑暗中異常的顯眼。
隨著兩盞燈籠越飄越近,衛意借助燈籠發出的光芒看清楚了,這哪裡是燈籠啊,分明就是兩隻發出凶光畢露的眼睛。這雙眼睛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它的歸屬,一隻面容猙獰,長著一張如同鱷魚嘴一樣恐怖怪獸。
這怪獸在它自己如同燈籠一樣眼睛的光芒照射下,一步步的往前走著,同時不停的擺動著腦袋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衛意看得分明,知道這高大凶惡的怪獸是在尋找自己的蹤跡,所以他絲毫不敢動彈,生怕稍微發出一點動靜讓著怪獸知曉了自己的存在。
微弱的光芒讓衛意的眼睛稍微的恢復了一點作用,他趴在地上打量了一下四周,雖然只能夠看見一點點的輪廓,但是這裡的構造依然讓他大吃一驚。
頭頂之上能夠看到不斷波動的水波,這些水波就像是憑空懸浮在頂上一樣,看不見任何支撐點,四周依然見不到邊。衛意初步的估摸了一下,地面距離頂上水波的距離最起碼有十米,難怪自己掉下來之後覺得好像渾身的骨頭都被摔得散架了一樣。
而離衛意越來越近的那隻怪獸,身高堪堪快要觸頂了。
這隻大怪獸肯定不會跳。衛意心中猜測,如果它跳的話,肯定會撞到頂上,要是頭頂的湖底不夠堅固的話,肯定會引發大崩塌的。
“吼!”
就在衛意心中猜測分析的時候,卻沒有發現那個長相酷似鱷魚,但是卻直立行走的怪獸如同發現了他的存在一樣,朝著他大吼一聲。
巨大的聲音把衛意的耳朵震得嗡嗡做響,幾乎失去了聽力,連那隻鱷魚怪走動的聲音都好像聽不到了一樣。
知道不妙,自己肯定被發現了,衛意趕緊站起身來,轉身就往鱷魚怪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是他怎麽也沒有料到,那只看似笨拙的鱷魚怪看到衛意轉身逃跑之後,竟然也漸漸的加快腳步,跑動起來。
本來雙方還隔著一段距離,但是鱷魚怪跑動起來之後,這個距離立刻開始變小,按照這個勢頭下去,衛意馬上就要被追上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鱷魚怪追上自己之後會乾些什麽,但是衛意實在不敢用自己做實驗,不管它會幹什麽,反正對他肯定是沒有一丁點好處的。
腦海中不斷的腦補各種淒慘血腥的畫面,衛意腳下的速度加快,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打到過這種速度,他敢對天發誓。
縱然衛意的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依然不及一步頂上他三四步鱷魚怪,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四百米,縮短到了不到五十米。
“啊,救命啊!”感覺到身後逼近的鱷魚怪,衛意下意識的放聲大叫,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地方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
眼看著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只差一步鱷魚怪就能夠一腳踩到衛意的頭頂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清脆的鳴叫聲突然響起。
隨著這聲名叫,抬起一隻腳準備踩向衛意的鱷魚怪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如同被石化了一樣,顯得很是詭異。
衛意往前跑了一截,沒有感覺到鱷魚怪走動中帶起的震動後也慢慢的放緩了速度,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見到鱷魚怪也看向他。
對上那雙有如燈籠一樣的巨眼,衛意身上不由得一個激靈,一種靈魂被拉扯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好像有人不斷的用力在他的腦中攪動翻滾一樣。
他想要把視線從鱷魚怪的眼睛上移開,可是身體卻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僵硬住了。而心中那種難言的痛苦依然在繼續,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額頭上滾落。
在這一刻,衛意很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以讓這種痛苦從此消失。心中剛剛出現這個念頭,手便不受控制的舉了起來,用力的掐住自己的喉嚨。驚恐萬分的衛意拚命的忍住痛苦,想要阻止自己的動作,卻絲毫沒有用。
就在衛意把自己掐的白眼直翻,舌頭都吐出來的時候,之前出現救了他一命的那個鳴叫再次出現。
神秘的鳴叫讓衛意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他蹲在地上使勁的咳嗽著,同時不停的喘著粗氣,再也不敢抬頭看一眼那個面容醜陋猙獰的鱷魚怪。
見到衛意沒有死亡,鱷魚怪顯然有些失望,但是衛意所在的地方好像有什麽讓它畏懼的東西一樣。它在原地徘徊著,始終不敢再往前一步。
衛意不知道讓鱷魚怪都感到畏懼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是他知道這個東西肯定和剛才出現的兩聲鳴叫有關,並且這個東西應該是活物。
待在原地,衛意不敢再繼續亂動,這個地方應該是一個交界點,如果鱷魚怪越界了肯定會引起爭鬥,而它顯然不像發生這種爭鬥。
想通了這點的衛意安心的在原地坐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進到這個奇怪的空間多久,只知道現在自己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如果這個空間裡面沒有食物的話,不管衛意是不是能夠逃過怪物的襲擊,最終迎接他的多將是死神。
休息了一會兒,衛意從地上站了起來,準備往鱷魚怪相反的方向前進,雖然不知道這邊有什麽,但是既然那兩聲鳴叫的主人連著救了他兩次,肯定就不會加害於他。
見到衛意起身走了,鱷魚怪急的連聲大吼,卻只能在原地乾著急,一步都不敢上前追趕。
身後鱷魚怪的叫聲越來越遠,那兩盞燈籠也見不到了,衛意的眼前又只剩下一片黑暗。可是他心中像是有一個聲音正在指引方向一樣,不再像之前一樣用雙手在地上摸索著,他依然能夠準確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甚至知道在哪個地方有一個凸起的石頭,哪個地方有一條裂縫。
眼睛看不見,心中卻能夠知道該怎麽走,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衛意知道這肯定是那個被鱷魚怪所畏懼著的存在指引著他。
心中一片安定,衛意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是覺得那個自己從未謀面的東西肯定不會傷害他。他只需要按照它的指引,找到它。
在黑暗中,衛意感覺到自己心跳聲漸漸的平緩,甚至能夠感覺到血液在身體中流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