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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無所歌》第1章 小灰
  夜已深,宇宙蒼幕上布滿了看得見或看不見的星體。放眼觀望,密密麻麻的閃爍不定的光點仿佛一隻隻眼睛掛在天空,注視著這浩瀚龐大的宇宙。  在這個時間,幾乎所有的晝行動物都已進入了沉睡之中,但是凡是皆有例外。這個星球的某處不為人所知的地點,這裡燈火通明,人人臉上都掛著疲憊,但是眼睛裡面卻透射出興奮的光芒。

  “一號,實驗體準備完畢,是否植入風神?”巨大的玻璃幕牆後面,一個身穿白大褂帶著眼鏡的男人站得筆挺,和這裡的所有的人一樣,他的臉上也能夠明顯的看出疲倦之色,但是精神卻顯得很亢奮。

  在他的面前,被稱為一號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老人面貌普通,穿著一身的布衣,走在大街上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號從椅子上站起身,轉頭看向玻璃幕牆外面忙碌的場景,從嘴裡淡淡的說出兩個字:“植入。”

  這兩字說出來仿佛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伸出手扶在椅背上,一點點的緩慢的移動到椅子前艱難的坐下。一切動作緩慢而又專注,沒有抬頭哪怕看上一眼,得到命令而轉身出門的手下。

  實驗倉的操作室,看到組長回來,所有人的停下來手頭的工作,抬起頭看著從一號辦公室出來的組長。

  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借以掩飾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的雙手,余樂咽了口口水,聲音沙啞的把他從一號那裡得到的兩個字又說了出來:“注射。”

  “耶!”

  聽到組長肯定的答覆,頓時操作室裡面一片沸騰。他們這五年來的心血終於要在今天迎來最終的檢驗了,沒有人想到失敗這個字眼,在所有人都的心中,他們都將是改變歷史的偉人,是這次偉大事件的親歷者與歷史的見證者。

  短暫的歡呼過後,所有人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之上。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們真正的開始運行已經排練檢查過無數次的程序。

  “呈位正常。”

  “能量正常。”

  “密閉艙完好。”

  ・・・・・・

  所有的崗位檢查完畢,余樂看著眼前的紅色按鈕,沒有任何猶豫,重重的按了下去。

  一瞬間,實驗艙裡面的燈光暗了下來,甚至有幾盞質量不好燈閃爍了幾下熄滅了。這種情況隻有在以前電壓不穩或者能源不足的情況下才會出現,但是如今出現在這個技術頂尖的實驗室,只會是一個情況,那就是實驗體佔用了幾乎所有的能量。

  操作室裡面的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用特殊材質製成的實驗艙,並沒有人關注能量不足造成的燈光變暗的情況。實驗艙並不透明,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情況,但是這不影響大家關注它的目光。

  “嘀嘀嘀嘀嘀!!”

  原本安靜的操作室裡面,突然響起了瘋狂的警報聲。突如其來的警報之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余樂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大聲的喝道:“情況不對,趕緊停機!”

  聽到余樂的話,已經有反應快的人撲到操作台上,慌亂的操作著,想要把正在全力運轉的機器停下來。可是他們所作的努力都是無用的,警報還在狂響,並且現在操作室裡面的應急燈光都已經開始閃爍起來。

  玻璃幕牆後面,一號把所有的情況都看在眼裡。他無力的癱坐在已經做了五年顯得有些破舊的辦公椅上,嘴裡不停的低聲重複著一句話。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  

  衛意連著上了三天的晚班了,白天還要修理芯片,現在走路都是閉著眼睛處於一種半夢遊狀態裡面。想到芯片,衛意就不由有些頭疼,甚至連濃重的睡意都被衝淡了幾分。

  “啊啊啊啊啊!”衛意使勁的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這可怎麽辦啊,租的芯片馬上就要到期了,而我的芯片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修好呢。難道我要流落街頭了嗎?!啊!好煩啊!”

  衛意煩躁的一腳踢開擋在前面的一個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砰的一聲砸在了牆角垃圾桶上,發出咚的一聲。沒有去管自己隨意踢出去的石子落點在哪裡,衛意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繼續往前走著,家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可是衛意並沒有注意到,在牆角的陰影處,一個黑影正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他的背影。

  “呼!終於到家了。”感應到衛意的回來,門自動打開,家裡的燈都亮了起來。“放好水了叫我,讓我眯一會兒。”

  衛意一頭栽倒在床上便陷入了睡眠之中,顯然是困到了極點。

  “檢測到衛意睡眠嚴重不足,暫停所有工作,保證睡眠。釋放安眠素。”衛意睡著之後,家裡的智能系統便開始了自動運行,並制定了最利於衛意健康的方案。

  “砰!”

  被衛意命名為小三的智能系統剛剛釋放安眠素,大門就被從外面撞破了。巨大的響聲一下就把衛意從睡眠中驚醒過來,還沒來得及問小三怎麽回事,他就通過模糊的光線看到一個像狗一樣的身影向他直撲過來。

  來不及多想,衛意使勁往旁邊一滾,滾到床下,同時嘴裡大聲喊道:“小三,開燈!”

  隨著衛意的話音落下,不大的房間裡面瞬間亮了起來。早就做好了準備的衛意已經用手擋住了眼睛,但是再次對著他撲過來的那個身影卻被猝不及防的被閃到了眼睛,一下撞到了牆上。

  趁著這個時間,衛意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他看到一隻毛色發灰的狗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來用凶狠的眼神盯著他。

  這隻狗給衛意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但是他又找不到到底哪裡不同尋常。並且這狗的眼神看得衛意的後背有些發涼,讓他有種掉頭就跑的衝動。

  我怎麽能讓一隻狗給嚇到想要逃跑呢?還是一隻土狗!簡直是笑話!衛意心中都看不起自己了,整了整心情,用自己認為最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啊嗚!”

  被衛意盯著眼睛的狗低聲急促的叫了一聲,接著又向他撲了過來。衛意連忙後退一步,把手中的一塊抹布狠狠的扔了出去。

  抹布是乾的,重量很輕,在空中沒飄多遠就開始往下掉,衛意也沒有指望它能把那隻凶狗擊退,他隻是順手抓到什麽就隨手扔了出去。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衛意都傻眼了,只見原本凶相畢露的狗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麽好吃的一樣,轉頭就撲向了抹布。當咬到嘴裡發現不是吃的又把抹布吐了出來,再次盯著衛意。

  “等等,等等。”衛意突然明白了什麽,也不管對面的狗是不是聽得懂,連連擺手:“你是不是餓了啊?”

  那隻狗好像是真的聽懂了一樣,原本緊緊夾起來的尾巴微微的松開了一點,來回的擺動兩下。緊盯著它的衛意注意到了這細微的動作,趕緊開口:“別激動,別激動。我這裡還有點好吃的,我現在就給你去拿。”

  當衛意囤積在冰箱裡的所有肉類被吃完了之後,他看到小灰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心裡都在滴血了,說話都帶著哭腔:“大哥,那是我半個月的工資啊,被你一頓就給吃完了,你還沒夠嗎!?”

  小灰是給狗起的名字,在它吃飯的時候。起名字這類的麻煩事一直就不是衛意的強項, 從他給小三取得名字就能看出來。就算小灰對這個土氣十足的名字表示了一點點的不滿,但是也沒有時間從食物中抬起頭來表達強烈的抗議,隻是尾巴象征性的拍了兩下地面。

  吃飽之後的小灰心滿意足的趴在地上,眼睛裡面那種懾人的凶光也消失不見,慵懶的趴在衛意的床邊,尾巴不是的擺動兩下。衛意實在想不到為什麽現在看上去溫順如同家中寵物一樣的小灰會有那麽凶惡的一面,要不是自己聰明,差點就被它當做了晚餐。

  衛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突然想伸手去摸一摸小灰,來確定自己剛剛的經歷究竟是不是在做夢。但是之前小灰給他的那種恐懼之感讓他又有些猶豫,看著小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心中猶豫了良久,為自己打了無數次的氣,衛意終於算是鼓足了勇氣,強行壓住心中的恐懼慢慢往小灰的身邊走去。他的腳步慢又輕,肌肉繃得緊緊的,隻要稍微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就能第一時間轉身逃走。

  當衛意的手接觸到小灰的毛茸茸的身軀的時候,他想象中小灰突然暴起撲向他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小灰隻是睜開眼睛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尾巴擺動幾下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仿佛衛意原本就是衛意養的一隻寵物狗一樣。

  面對小灰的表現,向來神經大條的衛意徹底的放下了警惕,狠狠的把小灰的腦袋捧在手裡揉起來,嘴裡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個吃貨,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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