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話啊！　　你是因為那個男老師才來找我們麻煩的嗎！”

　　之前還說“你要戰，便作戰”的錢清鶴因為楚仙沒有立即對他的提問做出回應，竟然提高聲音再次詢問了一遍，原本高漲的氣勢不知怎地就衰落了下來，這讓他喊完以後馬上便又覺得後悔了。

　　“呵……‘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你語文都沒有學好，又何談兵法?但東瀛的劍道，在古時卻恰恰被稱為‘小兵法’，可不是只要有肌肉就能練好的。”

　　直到錢清鶴露出了色厲內荏之狀，楚仙才終於輕笑著開口了。他沒有閑心等待對方去擂第三通鼓，不過他卻能夠用語言再次打擊對方的鬥志，一鼓作氣將對方的氣勢打壓崩潰:

　　“而且你知道‘你要戰，便作戰’這句話出自何人之口，當時又是何種情形嗎?

　　這是只有十五萬兵馬的成吉思汗征討擁兵百萬的花剌子模時所發出的戰書，不過真正被華夏的年輕人所熟知，卻是因為《射雕英雄傳》這部小說。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要打就打，不用廢話！’所以我們現在什麽也不用說，是非曲直等打完再去考慮！”

　　楚仙表情輕蔑地嘲笑了錢清鶴的無知，然後提著竹劍直接朝他走了過去，甚至沒有等他戴上護面。

　　這明顯不符合實戰練習的安全規定，於是劍道社的指導老師立即就想衝上去阻止這場對決，只不過楚仙的動作比他預想中更快，劍身“呼”地一下抽向了錢清鶴的左臉，好在錢清鶴的劍道底子也還算湊合，條件反射地將這非常隨意的一劍擋了下來。

　　“停！不許打！

　　危險啊！

　　好、好歹把護面都戴上啊！！！”

　　“劈劈啪啪……”

　　等到劍道社指導老師的喝止聲衝出喉嚨，楚仙和錢清鶴都已經打成一團——或者說是楚仙老師單方面地毆打學生。

　　最開始那一劍其實只不過是打個招呼，隨後楚仙不再把竹劍當成棍子用，而是正八經地按照指導老師傳授的九種基礎招式來揮劍，姿勢舒展優美，比左支右絀的錢清鶴看起來帥氣多了。

　　這種帥氣建立在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好的身體協調性的基礎上，劍道……乃至任何武術與“兵法”其實都是相通的，依靠奇詭招術取得勝利這只不過是文人的YY，而“習武正是為了讓弱者能夠利用技巧以弱勝強”這種貌似正確的說法，則根本沒有考慮過敵人也同樣習練過武術的情況。

　　習武之人的對手基本上同樣是習武之人，也只有文人和武林敗類才能想出學習少林七十二絕技然後在酒吧裡打沒練過武術的普通人裝逼這種無恥之尤的事情。他們所對陣的敵人不管水平高低，大家起步時的基礎都是一樣的。各門各派雖然招式不同，鍛煉方法也不同，但在實戰中無非是憑借大力勝小力、快速勝慢速、靈活勝笨拙、力長勝力短、有腦勝無腦……

　　而此時的楚仙雖然沒有學過“一之太刀”、“八神之太刀”、“神妙劍”、“夢想劍”、“金翅鳥王劍”、“浮舟”、“無刀取”、“燕返”等不傳之秘，但“九頭龍閃”他還是能山寨出來的。

　　——這無非就是盡量快地將九種基本招式連續使用出來，一直把對方砍到死而已。不過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楚仙的每一個動作都比錢清鶴更快，首先便佔據了戰鬥的主動權，在這基礎上又可以靈活調整攻擊力道，

虛虛實實不必每一招都用力，其體力消耗反倒比必須每一次都用力格擋的錢清鶴還要更少一些。　　因此雙方這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守只是持續了四十幾秒，平時根本就不願意下苦功的錢清鶴便開始覺得氣息紊亂手腳發軟了。於是他也想試著在防守時少用點力，畢竟對面那個狡猾的老師基本上每出三四招才有一招是實招，其余幾招往往是輕輕在他的劍身上一碰便迅速收了回去，完全就是故意消耗他的體力。

　　“啪——！”

　　“啊！！！”

　　想法很好的錢清鶴才剛剛偷了幾秒鍾的懶，楚仙一記抽向他左側臉頰的攻擊突然猛地使出了全力。他仍然輕飄飄地伸劍去擋，劍身自然被這股凶猛的力道直接掃歪了，接著他的左臉被狠狠抽出了一道紅印，整個人也打著旋兒倒在了地上，只是這一擊便疼得他扔下武器滿地打滾。

　　“哎喲——！”

　　看到楚仙老師一劍抽在了錢清鶴的臉上， 劍道社的指導老師立即跟著痛呼了一聲，五官糾結得簡直像是他自己挨了抽似的。這雖然不是打在學生臉上痛在他心裡，但他倒是寧願替錢清鶴挨上這麽一下。

　　現在就連東瀛的劍道道場也有許多支撐不下去的，在華夏教劍道收入自然就更加不穩定了，來華夏留學的東瀛學生也都沒有幾個願意或需要學習劍道的。相比其他苦苦掙扎在溫飽線上，甚至不得不改行教健身、教空手道的同行，他這份比正職收入都高的兼職已經是相當令人滿意了，如果因為學生被打而丟了這份兼職，那他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楚老師！楚老師！！！

　　求求你高抬貴手吧！別和學生一般見識了！”

　　看到楚仙在錢清鶴倒地之後又走上前去作勢要打，劍道社的指導老師連忙衝過去想要從身後抱住他，但卻被他異常機警地閃了過去。

　　不過被人這樣苦苦哀求，楚仙也就扔下竹劍不再追擊了。他原本就不像錢清鶴那樣穿戴著護胴、甲手和護襠，扔下竹劍就等於是完全放棄了戰鬥，而圍觀的學生和老師們也終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盡管雙方對打的過程只有不到一分鍾，但那一陣陣讓人眼花繚亂的劍影卻如同壓在人心頭的陰雲一樣，讓人喘氣都覺得困難。倘若把這竹劍換成真劍，這一片寒氣四射的刀光劍影肯定能把人骨髓都凍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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