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一一行人原本打算隨意找間房子休整休整，沒想這一休就是約莫兩天的時間。也不知怎的，自石膚巨魔一戰後，食物、水源就變得十分充裕，不僅將所有人的狀態調節至巔峰，還有足夠的資源讓一行六人維持在現實世界那樣的生活。

洗漱和安眠，除了無聊了些，安逸得讓人無法置信。

“可惜沒有足夠的材料，否則我可以自製一些簡易的子彈。”虞瑞從林凌手上接過最後的一些彈夾。按林凌的說法，她的槍械之所以需要子彈是因為有了物質的媒介，讓奇異能量更強有力的得到利用。不過這也意味著，即便沒有子彈，她也可以憑著能量澆灌出一種類似於實體子彈的東西，威力不亞於普通手槍的射擊威力。

“可以憑能量澆灌出實體?”虞瑞有些難以接受，不過當代科學還有大量沒有研究出來的東西，異能者的存在本就是造物主反科學的象征。以強大的能量鑄造實物並非不可能。

“不是。”林凌搖搖頭，“只能製造出子彈，別的東西只要有了輪廓，就會在瞬間粉碎，而且還會泯滅掉我體內大量的能量。這種獨一無二的天賦才誕生了槍系異能者，據說高階的異能者可以製造出擁有亞榴彈威力的子彈。”

“那如果是不製造大量子彈，將全部能量灌輸到一顆子彈中，你能做到製造出亞榴彈的威力麽?”虞瑞繼續問，林凌依舊搖搖頭。

“比那要強得多。不知怎麽，一旦我將能力灌輸到同一顆子彈中，就會發射出一種極為強烈的熱光。這種熱光的溫度極高，目前位置我還沒碰到什麽生物能抵擋住熱光的轟殺。所以我將它作為我目前的唯一戰技，泯滅光束。”

這麽一說，虞瑞才想起在地鐵道發現的那被燒焦的牆壁，原來是林凌一槍造成的，那極高的溫度如果直接射在地上，絕對可以把地面烤成玻璃，然後一舉粉碎。這點謝敬一可是有所目睹的，那恐怖的威力，如果不是需要大量的聚集時間，絕對可以成為秒殺異能者的神技，而且是大量的異能者。

“如果批量製作呢?我是說，這些日子如果每天讓你製造出一顆這樣威力的子彈……”

“不行。”林凌毫不猶豫的打斷了虞瑞，“能量一旦灌輸到子彈裡，就會自然而然的消散粉碎，如果不及時發射，連子彈的形體都會在短時間內耗損。”

“唔。”聽林凌說罷，虞瑞陷入了沉思中。當林凌準備離開時，他張口，卻又閉上了。

如果虞瑞讓林凌傳授他這份異能，或許他毫無戰力的現狀就會得以改變。但只是想想而已，正如先前提到的，異能者是如何誕生的，沒人知道。假若憑著外力得到異能，充其量只是那些略知皮毛的小嘍嘍，還未必能實現。虞瑞可不相信以他的信念和機緣，可以得到成為異能者的契機。

“謝敬一和黃崇暉兩個家夥，出去那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麻煩了。”孔俊超望著窗外對廖斌斌說，廖斌斌卻不以為然的答道:“能有什麽麻煩，你還是期望謝敬一能找到趁手的武器吧。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有c級以上的能力了，甚至是b。”

異能者或者說是獵人的等級制度，其實只是單純形容一個異能者體內擁有多麽強大的奇異能量，雖說奇異能量越強，一個人所能表現出來的戰力就越高。但事實上，等級製不能用於評判一個異能者的真正戰力，一個e級低階的異能者，憑著一身修為也可以戰勝d級的中階異能者。而謝敬一c級的能力，或許能與b級以上的高階異能者一搏。

況且還沒人見過他的異能。

“話又說回來，你似乎在此之前就認識謝敬一了?”廖斌斌突然想到什麽，然後略帶疑惑的看著孔俊超。

“恩，算是認識吧，那時候我是第一次進入x市，已經是一名合格的異能者了。我想要通過自己的能力去獲得相應的實力，恰好在x市遇見了謝敬一。我們兩人並不多話，但並肩奮殺了很久很久，直到謝敬一重傷，我以為他死了，但他沒有。”孔俊超淡淡地說，眼光裡卻有莫名其妙的火焰。這火焰讓廖斌斌想起來，孔俊超似乎對“背叛”二字十分敏感。

“莫非。”

“是x市的第一次感染體暴動吧?”虞瑞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梁振強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把腦袋扭向窗外，一股傷心的氣息就從他大大咧咧的身子往外透。虞瑞看見他緊握的雙拳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你也知道第一次感染體暴動?”廖斌斌看著虞瑞，虞瑞這才將目光從孔俊超雙拳上挪下來。

“第一次感染體暴動雖然不是人與病毒鬥爭最慘烈的一役，但其影響力已經足夠引起國家關注了。數以萬計的感染體暴動，屠殺了大量平民，為了守住通往外界城市的道路和橋梁，秘境部門派了大量的人員前往抗擊。但因為不被重視，派去的全是沒經過實戰的新兵蛋子，結果羊入虎口統統陣亡。還好有相當數量的異能者挺身而出，否則更多的城市，怕早就成了x市這個樣子。”虞瑞這樣說，對於過去的數據，他可是樣樣記得清楚。

“如果我沒記錯，站在最前線的，殺敵最多，最後浴血而死的異能者並不有名。兩人在合力擊殺了一頭巨大魔物後雙雙陣亡，也正因擊殺了那頭巨大魔物，才讓整個陣線反守為攻。”虞瑞說完，再用腦子思索了一邊，這才確認了兩個名字。

沒錯，就是孔俊超和謝敬一。孔俊超是在外界的異能者，謝敬一則是x市的幸存者，兩人本是泛泛之交，在“臨死”的最後一刻，合力擊殺了一名高階感染體，最後並肩而死。

人沒死，外界傳言中早就死了。

這就是廖斌斌最向往的境地和魄力，但也偏偏是受孔俊超的影響，他並不想戰鬥到死。因為即便死亡，也會被抹去，也會被人們遺忘，只因他不是正規軍人。

異能者根本不可能成為正規軍，所有的異能者都會成為冰山一角，被腐蝕，融化，消失在無邊的海裡。無論是誓死而衛，無論是浴血而殺，最終都無法成為最明亮的星，在生命最光燦的瞬間隕落。

哪怕加入了獵人也一樣。

“可惜了。”虞瑞歎了一口氣，其實很多人以戰死為榮，最後卻被高層以生化物品泄露的借口搪塞了過去。這不僅僅是異能者的悲哀，那些戰死的秘警成員也如同草芥無人問津，甚至連一枚勳章都沒有。

但有些事你不去做，就永遠不會有人去做了。

“本來就是賤命一條猶如草芥，我們這個時候竟然還在內戰，殺來殺去殺個屁啊！到頭來還不是一樣被野狗拖屍！”孔俊超突然憤怒的吼了起來。這把廖斌斌都嚇到了，平時孔俊超這家夥無拘無束，根本不像是什麽有思想的人，所以當這句話自他口裡爆發時，每個人都不禁一愣。

是啊，異能者一類為什麽要相互廝殺?虞瑞不明白。若是因為x市的存在，那麽回到現實世界以後，一切恩怨本應消散而已。可即便是在現實世界，異能者相互廝殺都成了家常便飯，這使本就稀缺的種族變得更加弱小。

“各為其主。”一向不愛插嘴的林凌突然這樣說，“人性都是自私的。有的人為了榮譽，有的人為了金錢，有的人僅僅為了晉升，為了挑戰，太多太多的理由。每個人都害怕被踩在腳下，畢竟人類是相當有領域主權思想的生命。況且一身本領，不用於爭鬥，還能用來幹嘛?拿氣功玩水?還是拿碳刀削蘋果?別逗了，只有殺戮才能展現出我們異能者的力量。”

“所以，崩壞x市計劃即便實現，也是無法改變廝殺現狀的。”林凌說罷，坐到凳子上，自顧自的吃起蘋果來。

這讓在場的三個男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說的好像是事實，又好像不是，但竟沒辦法找出話語來反駁他。

“我相信和平總會來到的。”孔俊超這樣說，然後又望向了窗外，“希望還能並肩而戰。”

此時，另一方的謝敬一和黃崇暉兩人自然是不知其余四人的對話。為了找到一把趁手的兵器，可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公裡，別說趁手的兵器，就連卷刃的日本刀都沒有一把。最後黃崇暉隻得一屁股坐到廢墟上，罵道:“x市還真是那麽大，望都望不到盡頭。 ”

“得了吧，如果x市太小，異能者全擠在一個地方，到時候可真是十步一殺。你覺得你能活得下來?”說著，謝敬一也坐到黃崇暉身邊歇息，這一坐，恰好讓謝敬一摸到了一柄熟悉的金屬，抽出來一看，竟是一把鍛造極好的馬刀。

這馬刀刀身光鮮奪目，一股妖異之氣流竄於刀刃與刀尖之中，一看便是好刀，而旁邊甚至還擺著完好無損的刀鞘！誰能想得到，在這廢墟之中，竟藏著這樣的寶貝。連不識武器的黃崇暉都雙眼閃光，一頭扎進廢墟的破洞中，可惜別無收獲，隻得觀摩這把唐刀。

“你看，這刀下有字。”黃崇暉這樣說，謝敬一才發現，黑色的刀柄末端刻著兩個字，這兩個字竟讓謝敬一頭暈目眩起來。

因為那兩個字，正是“敬一”！

這種熟悉的感覺壓迫著謝敬一的大腦，仿佛所有的神經都要在一刻爆開。謝敬一想要抑製住，卻反而將自己最後一絲意識都套入了思想亂流中。這時他體內的能量突然亂竄，使他大吐了一口鮮血，而後卻被黃崇暉一耳光打醒了。

“謝敬一！看！是屍群！成群成群的感染體！”黃崇暉突然朝一個方向指去，謝敬一剛緩過神來，卻看見大片大片的行屍惡狠狠地朝這邊狂奔而來。五十，六十，七十！一百！一百以上的真正怪物！光是數量而言，足足可以撕碎一隻小型軍隊！

“跑！”謝敬一將馬刀背負在後背，拉起黃崇暉便往後撤去。然而黃崇暉絲毫不動，待謝敬一回過頭時，黃崇暉已經將肌肉全全充能，對著謝敬一大吼道:“要跑也是我背著你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