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騎士…”馬薩終於可以說話了,乾枯發黃的樹人頭上睜開了一張細縫型的嘴巴,卻沒有眼睛和鼻子。
“你怎麽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你被巨杉傳染了?!”烏納斯驚問道。
“並沒有,我變成這樣也是無奈之舉,否則無法恢復說話能力…”
原來,樹人變形術對德魯伊們來說也是比較高深的法術,只有高階德魯伊以上的暗夜精靈才能掌握。
年輕的馬薩根本不會這個法術,但是只有變身為樹人,他才能重獲說話的能力,所以他根據以前學到的皮毛強行變身,結果就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怪物。
烏納斯奇道:“豹子、熊什麽的不行嗎?”
“動物類變身也是用聲帶和舌頭髮聲,樹人則完全不同,”馬薩不願再多說這個話題,“別說這些了,我有重要發現告訴你。”
“什麽發現?”
“從我們陷入地底開始,一路的所見所聞,你不覺得就是巨杉的進食過程嗎?獵物被拖進充滿毒氣的根系樹洞中,交給白色巨蟲吞食,然後運送巨蟲產的卵到達這裡…”
“這裡就相當於巨杉的胃?”烏納斯接口猜測道,他想起被樹藤拉上來時經過的通道。那也許就相當於巨杉的食道。
“對,這些白色的毒液就是它的胃液。”
“但為什麽不直接將獵物拖進胃中消化掉?這裡的胃液能夠輕松消化任何食物,沒必要讓巨蟲先消化一道吧,那是一種浪費。”
“幼體和胚胎是最純潔、最具有潛能的生命力,我想這就是巨杉能夠凝結生命之精的原因,紫袍人偷盜龍蛋可能也是為了培養這顆畸形巨樹,畢竟紅龍是生命力最強的生物之一。”
之前聽巨龍敘述經歷時,小紅龍追到森林就感應不到自己的龍蛋,難道已經被消化掉了?
馬薩接著道:“你應該也看見了那些在池中遊動的綠色生物,它們很像生命之精的伴生物源木靈,為了替生命之精吸收生命精華而來到這裡。”
“那些綠色小怪物嗎?都跑了,我殺死一個後就全逃走了。”
德魯伊急切道:“你殺了一個?屍體呢,給我看看。”
烏納斯用套繩將浮在不遠處的怪物屍體拖過來,德魯伊的樹人頭上沒有眼睛,說是看,其實只能用熊掌摸一摸。
“我能感覺到它體內生命能量的留痕,可惜已經死了,精華已經流失,要不然可以利用它治療我的傷勢,其他源木靈都跑去哪了?”
“頂上的********它們一定是回到生命之精身邊去了,”德魯伊的語氣帶上一點興奮,“只要追上它們,一定能找到生命之精!”
烏納斯何嘗不想追擊,只是身陷囹圄,自身難保。
德魯伊看不到烏納斯的臉色,繼續興奮道:“生命之精是巨杉的核心,只要破壞掉它,巨杉至少會失去再生能力,甚至直接死亡,我也能利用它蘊含的強大生命力複原。”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烏納斯問道:“你還有解毒的辦法嗎?我隻恢復了三成力氣,根本不是那些蔓藤的對手。”
待在池子中蔓藤不會管,但要是往上爬一定會被攻擊,以現在的狀態烏納斯不可能爬上洞頂。
“我現在就是個廢物,連動根手指也很困難…”德魯伊說到這裡,咳嗽兩聲,渾身突然開始劇烈的抽搐,但他繼續道:“我堅持不住了,你一定要想出辦法找到生命之精,否則你我、外面的人質都死定了!”
綠光閃動,德魯伊變回人形,猶如融化的恐怖蠟像的面容沒有絲毫改變,變成樹人頭並不能修複傷勢。
烏納斯輕按他的胸口,心臟仍然微弱的跳動著,這家夥倒好,一言不合就昏迷,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聖騎士身上。
難道真的要使用邪能?
沒時間再糾結下去了,就算使用邪能是飲鴆止渴,現在也只能先止渴了,烏納斯心一橫,老子今天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回!
“貝瑟瑞斯,幫我!”
“隨時為您效勞,”貝瑟瑞斯答應的飛快,聲音中似乎有掩飾不住的得意,“來吧,像以前一樣,跟著我念誦神之禱言。”
惡魔咒法在恐懼魔王嘴裡變成了神之禱言,烏納斯嗤之以鼻,這混帳惡魔就喜歡裝神弄鬼。
無奈的跟著惡魔念誦冗長的咒語,烏納斯感到一陣心悸,身體中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流失,他很想叱喝惡魔是不是在搞鬼,但又怕打擾施法,心中亂成一團。
“移開你那無用的聖光,接受神力的灌注吧!”貝瑟瑞斯的語氣越發張狂。
烏納斯卻不得不聽命行事,聖光和邪能是截然相反的能量,相遇會互相消融,如果激烈碰撞甚至會發生爆炸,誰也不想自己的身體變成一顆炸彈。
四肢百骸的聖能在主人的控制下回流入眉心,包括心臟處的聖能漩渦也被生生拆散。
在眉心集中的聖能可以輻射整個腦袋,以保證這裡不會被邪能入侵,這是烏納斯最後的防線。
聖光剛一撤走,熱辣的感覺就在胸口蔓延開來,邪能從心臟出發,很快席卷了烏納斯整個身體。
惡魔的咒文還在繼續,肉身各處的細微的變異清晰的傳入烏納斯的中樞神經,同時,他感覺力量正在逐漸恢復。
烏納斯一邊鸚鵡學舌的念誦咒文,一邊取出繩索將德魯伊捆在自己背上,邁開腳步向毒液池邊緣前進。
外層的重甲早已千瘡百孔,稍微一掙就一片片的脫落,內裡的審判套裝卻還堅挺的抵擋著毒液的腐蝕,只有些微微的變形。
還沒到達池邊他就一躍而起,從毒液池中跳到樹壁上,所處的位置離池面不足半米,也許是因為太低,高高在上的蔓藤仍然沒有理會他。
“不要亂動,把你的裝甲脫掉,它現在是個障礙。”貝瑟瑞斯出聲指示道。
烏納斯確實感覺審判套裝在擠壓他的身體,不是因為裝甲變小了,而是他正在變大。
套裝一件接一件的被收進背包,惡魔的法術正達到高潮,烏納斯渾身的肌肉開始膨脹,抓著樹壁的手青筋暴立,手指變細變長,指甲也在向野獸的利爪發展。
不止雙手,他感到自己全身的皮膚發燙,雙腳和雙膝的骨頭也在發生不知名的變異,也許正如貝瑟瑞斯所說,他正在變成一隻惡魔。
邪能上湧,試圖侵入頭部,烏納斯立刻停止念咒,“貝瑟瑞斯,到此為止。”
恐懼魔王既不回話,也不停止,法術進展到這一步,烏納斯念不念咒似乎都不影響惡魔施法了,他隻好調動眉心的聖能擰成一股箭頭,以視死如歸的氣勢撞向侵入的邪能。
兩邊如果真的這樣激烈相撞,造成的爆炸足以輕松炸斷烏納斯的脖子,恐懼魔王果然退縮了,烏納斯料定他不想同歸於盡。
“好吧,不動你的腦袋,但不完全的變身會使這個法術威力大減,等會你擺脫不了蔓藤可別怪我。”
“我只需要解毒,不想變成惡魔,不完全的法術正是我想要的,快點繼續吧。”
貝瑟瑞斯哀怨的歎了口氣,繼續念誦咒文,法術很快就完成了,烏納斯的身體也整個變了樣。
肌肉幾乎膨脹了三倍,讓他由偏瘦的小年輕變成彪形肌肉大漢,全身的皮膚角質化並變成絳紅色,雙腿變異為膝蓋前彎的蹄子,雙手現在稱為雙爪更合適,兩根白生生的骨刺穿破袖子從雙肘長出來,看起來即恐怖又猙獰。
醜陋的身體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烏納斯感覺半惡魔狀態比他全盛狀態更強。
打開屬性面板一看,力量和體質都提升了近三分之一,敏捷更是增幅一倍,但是技能全部變成灰色,處於無法使用的狀態。
貝瑟瑞斯說過變身只能持續一刻鍾左右,烏納斯立刻就想向上爬,惡魔卻道:“慢著,忘了告訴你,由於沒有祭品,這個法術消耗了你五年的壽命。”
“什麽?!你這個狗屎王八蛋,我草…”一連串的咒罵從聖騎士嘴裡冒出來。
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能忘了?惡魔一定是故意不說。
“你別著急,我會教你補救的方法。”
“什麽方法?”
“生命汲取,這個法術不僅能補充你損失的壽命,甚至能讓你得到永生。”貝瑟瑞斯的聲音帶上一點魅惑的意味。
永生,誰不想長生不老呢?烏納斯心動了一下馬上就清醒過來,恐懼魔王哪裡會有什麽好心,汲取別人生命這種事一聽就很邪惡,一定有陰謀。
但五年的壽命就這麽沒了,烏納又非常心疼,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惡魔看出了他的矛盾和動搖,繼續道:“法術我會教給你,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說完也不管聖騎士同不同意,一串簡短的咒文和施法動作出現在烏納斯心中,並牢牢的印在他的腦海裡。
恐懼魔王對人類心理的掌握確實不一般,不會這個法術還好說,一旦會了,烏納斯就抑製不住的想:至少要把五年的壽命補回來。
頭頂上的蔓藤成了他試驗的目標,烏納斯默念汲取生命的咒語,單手做出施法手勢,一道綠色的光線從掌心射出,準確的命中一條蔓藤的根部。
一種溫暖的能量被導入體內,同時傳來了蔓藤抵抗意識,但這條蔓藤畢竟只是巨杉身上千萬之一的分枝,微弱的抵抗意識很快消散,渾身扭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
蔓藤小小的生命能量進入體內後便消失不見,成為烏納斯生命力的一部分,沒有發生任何有害的異常狀況。
整個過程幾乎悄無聲息,烏納斯稍稍放心,又吸了四五根後,其他蔓藤才察覺到異常,它們放棄自己的任務,掉頭攻了過來。
烏納斯驟然從汲取生命的快感中驚醒,他立刻中斷法術,雙蹄在樹壁上用力一蹬,整個人便斜飛向上,主動迎向來敵。
經過強化的雙手猶如鋼爪,十指指甲就像十把微型匕首,雙方在空中交錯的一瞬間,這一波的十幾條蔓藤直接被撕碎。
烏納斯抓住一條只剩半截的藤條用力一蕩,整個人便飛到對面的樹壁上,他毫不停歇,再次斜向上彈射,第二波襲來的蔓藤也遭受了相同的命運。
如是再重複兩次,洞中的五十幾條蔓藤便全部被撕的七零八落,暫時失去了威脅,烏納斯趁機跳上了洞頂。
大肉團就在眼前,中心的孔洞收縮成一個針眼,看起來那些源木靈能鑽進去有些不可思議,烏納斯伸出一隻“爪子”擠入孔洞,五指輕松撐開,裡面彈性很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容納人體。
他張開雙蹄夾緊肉團倒掛空中,兩條爪臂同時嵌入孔洞,然後用力撐開一個足以使人頭進入的空間,他背著德魯伊,相當於兩個人體粗細,但仍然順利擠了進去。
大概源木靈們經常從這條通道來去,使它變得相當寬松,烏納斯身體像魚一樣扭動掙扎,鋒銳有力的雙爪不斷上攀爬,在通道中飛速向上進發。
很快他就感覺到微弱的震動和悶響從上方傳來,那應該是巨杉和兩條巨龍戰鬥所引發的動靜,說明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這更加鼓舞了他的精神,烏納斯拚了老命的向上爬,不知過了多久,通道拐了個急彎變為水平,“噗嗤”一聲,兩人從管道裡滑了出來,跌入一汪綠色的液體中。
烏納斯生怕有毒,一咕嚕彈跳起來,但實際上綠色液體沒有毒性,相反,泡在裡面感覺渾身暖洋洋的,疲勞和傷口似乎都在慢慢複原。
放眼望去,上百隻源木靈布滿整個空間,正驚恐的看著兩個不速之客。
中央的池水中,生長著一棵墨綠色的人形大樹,光禿禿的沒有葉片,但翡翠般的枝丫卻散發著生命的光輝,無數粗細不一的樹莖或吸管連接在各個枝頭和洞頂的肉壁之間,仿佛在吸取它的精華。
這個難道就是生命之精?
烏納斯第一個念頭就是毀掉它,但德魯伊的話猶在耳邊:可以利用它療傷。
晃了晃背後的馬薩,並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毀掉生命之精可能會使德魯伊失去複原的機會,烏納斯正無處著手,這時貝瑟瑞斯的聲音響起:“傻瓜,這麽一份大禮擺在面前,竟不知道享用。”
惡魔的意思很清楚,生命之精必然蘊含強大的生命力,可以輕松補充烏納斯損失的五年壽命。
烏納斯沒理惡魔,解下德魯伊,將他平放在綠水中浸泡,綠水的療效可以修複德魯伊的身體,但速度很慢。
他拖著德魯伊的身體向翡翠樹前進,源木靈們頓時狂躁起來,對它們來說,生命之精是母體般的存在。
但這些小怪物的戰鬥力不值一提,短暫的戰鬥過程不值一述,敢於衝上來阻擋的全被烏納斯單爪拍碎,剩余的一小撮一哄而散,向各個旮旯逃的無影無蹤,整個空間刹那間空蕩一片。
然而一刻鍾已過,惡魔變身的時限在勝利之後到來,烏納斯痛苦的跪坐池中,全身肌肉和骨骼的劇烈變化帶來可怕的痛楚。
一陣鬼哭狼嚎之後,終於渾身顫抖著變回人形,他滿臉大汗,踹著粗氣癱坐在池水中。
經過這一番變身後,麻痹的肌肉恢復了大半活力,相當於祛除了六七成毒素。
外表雖然變回原樣,體內仍然被殘留的邪能所佔據,這可不行,烏納斯質問道:“貝瑟瑞斯,快收了你的‘神力’!”
“這些神力是使用你的生命力交易得來,當然是屬於你的,我無法收回。”
真是鬼話連篇,烏納斯知道逼迫不了惡魔,隻好道:“那就將它們散去。”
“請便。”惡魔仍然不打算幫忙。
邪能法術烏納斯隻學會了通訊用的水鏡術和奴役、獻祭祭品的法術,現在都不適用,他試著調動凝聚體內的邪能,看看能不能逼出體外,卻發現邪能根本不受控制。
“貝瑟瑞斯!這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控制不了我的‘神力’?”
“你只是神力的初學者,怎麽可能立刻如臂指使,讓我再多教你幾個神術吧?”
“混蛋!”烏納斯怎麽可能再相信恐懼魔王的話,一定是這個混帳惡魔在搞鬼!
感受著寄生體的憤怒和無奈,貝瑟瑞斯在心裡狂笑不止,自從被打成一縷殘魂依附在人類聖騎士身上後,他每一刻都在想辦法復活。
第一步,當然是將這個人類完全掌控在手心,現在,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了。
烏納斯暫時拿“賴在”體內的邪能沒辦法,只能以後慢慢用聖能和暗影魔清除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拖著德魯伊繼續向翡翠樹走去,到了近前才發現樹根部圍著幾個圓形的凸起,仔細一看,原來是大半浸入水中的巨蛋,一共五個,呈五角星的方位分布。
烏納斯雖然沒見過龍蛋,但這些半人高的紅色巨蛋八成就是小紅龍失竊的孩子。
五角星的排列也許是什麽魔法陣,他不敢輕舉妄動,把耳朵貼在蛋殼上聽了聽,毫無動靜,龍蛋是否失去活性不得而知。
先不管它們,烏納斯拿出火吻將那些連接翡翠樹的樹莖和吸管全部砍斷,樹上連接處的傷口立刻滲出墨綠色的汁液。
他用手指拈了一點試了試,這種近乎黑色的汁液似乎與池水一樣,無毒並有治療效果。
既然生命之精是巨杉再生能力的來源,它分泌的液體也可能有強大的治療能力。
他連忙拿出一個杯子將滲出的液體全收集起來,差不多正好一杯,然後塗抹到德魯伊的臉和腦袋上,剩下的一點乾脆灌進對方的嘴裡。
但是並沒有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德魯伊既沒有醒過來,五官也沒有再生。
也許是不夠?烏納斯掏出一把匕首,準備給翡翠樹放點“血”,一個蒼老的聲音卻突然出現在腦海中:“謝謝你。”
他連忙轉身戒備,環顧全場,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敵人來訪。
“誰?別躲了,我看到你了!”
幼稚的欺詐之術似乎沒騙到對方,沒有人現身,那個聲音繼續道:“我在你身後。”
烏納斯害怕反被對方欺詐,瞬間回頭再轉回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人,難道對方隱身了?想到這裡,他偷偷將火葉給的破隱水晶捏在手上。
“你到底是誰?”
“我是奧夫克勞西德,意為出雲之杉,我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
“你是…”烏納斯心中一動,“這棵巨杉?”
“是的。”
原來馬薩猜得沒錯,這棵巨杉真的有自我意識,但德魯伊也說過巨杉的意識已經被紫袍人給取代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烏納斯立刻試探道:“紫袍人?你別想裝神弄鬼的騙我,不要藏頭露尾了,出來正面一戰吧!”
“紫袍人?你是說那個邪惡的巫妖嗎?他快要下來了,快點把你昏迷的朋友抬過來,我會盡力治愈他。”
“巫妖?!”烏納斯半信半疑,他的“感知亡靈”一直處於開啟狀態,如果有亡靈被探測到應該會在上面顯示出來,但之前紫袍人現身時縮略圖上並沒有出現紅點。
“你是說紫袍人是個巫妖,而且正在往這兒趕?你在哪兒?為什麽這麽熱心的要救我的同伴?”
“我就在你身後。”
烏納斯回過頭,背後只有生命之精——翡翠樹。
“你是這玩意兒?”
“不,我只是被禁錮在裡面,幾乎絕望,沒想到有外來的生靈居然能夠進入這裡,這一定是自然之靈的護佑。”
這些白癡宗教分子,什麽恩惠都推給自己的信仰,老子明明是靠自己,拚了老命才爬到這裡來的,烏納斯憤憤的想著,心裡卻相信了對方大半。
他將馬薩拖到樹根處靠坐,問道:“你為什麽要救他?”
“因為我不信任你。”對方很直白。
“為什麽?”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光明、黑暗和混亂,這些互相矛盾的東西使我無法分辨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你的朋友就不同了,他讓我感覺非常親切,應該也是信仰自然的生靈。”
光明、黑暗和混亂代表著聖光、暗影和邪能,德魯伊當然與樹木親切,這家夥的感應能力真是敏銳,一下就看穿了烏納斯和馬薩的狀況。
翡翠般的樹枝不斷垂下,很快就像鳥巢一樣將馬薩包裹,溫暖的綠色光芒亮了起來,卻不覺得鬼氣森森,反而讓人生機勃勃。
烏納斯見對方真的沒有惡意,道:“也幫我治治唄,你說巫妖…”
“他來了!”巨杉驟然出聲示警。
同一時間,頭頂突然出現一股冰寒的氣息,烏納斯連忙俯身閃開,躲過一道藍色的冰錐。
抬頭一看,並沒有發現紫袍人的身影,“感知亡靈”的縮略圖上也沒有紅點,如果真如巨杉所說,紫袍人是個巫妖,他必然用了什麽隱藏亡靈氣息的手法。
第二道、第三道寒冰箭接踵而至,敵人仍處於隱身狀態,法術的發射點忽左忽右飄忽不定,烏納斯雖然一一躲過正面攻擊,但被寒冰系法術所特有的寒氣侵入體內,手腳越發僵硬。
邪能侵佔身體,聖騎士的主要法術大多不能用,體力也沒剩多少,第四道寒冰箭幾乎擦著他的身子掠過。
烏納斯凍的牙齒打顫,但也大概摸清了敵人的行動軌跡,對方下一個最可能要去的位置有兩處,左或右!
只能賭一把,他捏碎手中的破隱水晶扔向右邊,自己則持劍撲向左邊。
水晶釋放出的真視之眼沒有在探測范圍內找到任何隱身的東西,他自己也撲了個空,左右居然都沒有!
心中暗叫不好,這時頭頂襲來一股凍氣,原來在上面,烏納斯躲閃不及,只能瞬間摸出一面盾牌擋在身前。www.uukanshu.net
凍氣卻沒有臨身,而是直向胯下而去,腳下的池水瞬間變成一大塊冰坨凍住雙腿,寒氣自下而上,烏納斯感覺被完全凍僵,手指也動不了一根。
仿佛思維也被凍住,腦袋一片空白,敵人似乎不當他再是威脅,下一道攻擊射向包裹德魯伊的鳥巢。
昏迷中的德魯伊無法做出任何抵抗,翡翠枝丫顫抖著散開,治療被打斷。
解決了所有可能的威脅,紫色的身影在空中顯形,紫袍人沒有理會不能動彈的兩人,匆匆施法壓製翡翠樹的抵抗,控制著從洞頂垂下的樹莖和吸管重新連接在翡翠樹枝上,這才是他趕來最重要的目的。
之前將烏納斯和馬薩拖下地底後,紫袍分身就沒再關注兩人,專心致志對付起兩條巨龍,在他看來,這一人一精靈已經是巨杉的肥料,絕對不可能逃出來。
但就在剛才,巨杉突然失去再生能力,他同時感覺與生命之精的連接被切斷,於是急急忙忙趕下來查看,沒想到卻看見以為必死的這兩人,吃驚之余立刻發動偷襲,輕松控制住場面。
巨杉的意識如今只是鎖在籠中的囚徒,根本沒有多少控制權限,連接的修復工作相當順利,差不多完成後,紫袍人便要急著趕回“腦池”指揮作戰,不過在此之前,他要解決兩個惹麻煩的小蟲子。
“我小看了你,人類,”紫袍人狂笑不止,兩顆露出的眼睛閃著幽藍色的光,確實很有亡靈的外貌特征,“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解開藍荼羅香和穿過消化池的,我也沒興趣知道,下地獄去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