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昊告別林昆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公交,因為要有三天三夜駐廠工作,想先去看看向暖,然後交代一下,畢竟早上分別的時候還答應一定要去看她。尹昊毫不掩飾對於向暖的好感,可是那又僅僅限於好感而已,他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把那個分寸拿捏得當,讓彼此都能在一個較為舒服的氛圍裡相處。
這是下午兩三點的光景,一向擁擠的公交車也非常寬松起來,尹昊找了一個靠後的位子坐了下來,想想平時擠公交的時候,狹小的空間裡密不透風,臭腳丫的味道,劣質皮革的味道,甚至韭菜味的屁,還有屁味兒的口臭。混在一起,彌漫整個車廂。這樣的時候一般低頭玩玩手機,心裡暗暗祈禱盡快到達目的地,哪會有心情再去看看車窗外的風景。
然而今天就不同了,沒有工作的紛擾,也沒有各種味道的毒氣侵襲,加之這兩天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紛至遝來,難得有這樣的心情去看看昆嘉市的風景。其實到昆嘉市來打工也半年多了,如不是當初因為和夏楠的事情,他可能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淪落到背井離鄉打工的境地。這半年多來每天也就往返在工廠和租住的房子之間,每天盼著發工資的那一天,然後把錢分成三份,一大份留給爸爸買藥,一小份留給妹妹的生活費,最小的那份留給自己的生活費。每每月底拮據的時候就厚著臉皮跟在張偉後頭蹭飯,然後笑嘻嘻撓撓頭,打哈哈就過去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張偉也甘之如飴。所以昨天晚上聽到張偉的呼救,會奮不顧身前往搭救,也是出於這樣的兄弟情深。
想到兄弟情深,尹昊忽然想起林昆,覺得人與人相處真是奇妙得很,昨天下午還是那個狗仗人勢欺負自己的混蛋,今天竟然為了自己的安危用酒瓶子把自己砸得頭破血流。雖然尹昊對於林昆的為人仍然留有一些懷疑,但是他願意相信人的本性中,善的那部分。想到這裡尹昊又兀自地笑了笑。
無論是林昆的改變還是自己貌似有點泛濫的桃花運,無疑都是因自己獲得的這些異能而起的,這讓他開始考慮昨天那個微信神秘人所說的話。如果真的如她所言,自己在地球還有五年光陰的話,那自己一定要努力閃耀,不能再這麽碌碌無為下去。其實放之生命的意義而言,無論你此生還有五年或者五十年,放在浩瀚時空裡,都是極為微茫的存在,與其碌碌無為平淡而終,倒不如逼著自己努力一把,也應該盡力去創造屬於自己的輝煌吧。
而如果那個神秘人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黑暗勢力在逼近自己,是不是意味著敵在明,我在暗。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之中!
其實作為人的本能,倘使直接身處危險之中反而沒有這麽焦慮和害怕,然而不知道危險幾時會來,那種戰戰兢兢的狀態讓人如坐針氈才最恐怖。
尹昊想到這裡心裡突然一緊。這兩天很多人以各種姿態闖進了自己的生命,這也說不上是好是壞,可能意味著危險正在慢慢靠近自己!所以絕不可以輕易暴露自己的異能,而且做事情仍然要謹小慎微,不可張揚。
尹昊想到危險就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了,所以他迅速把頭轉向窗外,看看風景來平複心情。
昆嘉市是全國的百強縣之首,這裡到處都是工廠和高樓。難得這樣駛向郊區的方向,能看到一些風景,路旁有高大的法國梧桐,投下濃密的樹影,還有很多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建築頹然屹立,等待拆遷。尹昊覺得,在廠區,在繁華市區,人的腳步都飛快的。而到了郊區,
這種節奏突然慢了下來,時光就像是流水,在一陣湍急之後,緩緩慢慢,潺潺流淌了。這樣的靜水流深,就像是向暖之於自己。細膩,溫暖,入微,靜默,穩妥。
想到這裡尹昊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文藝了,難不成獲得異能的並發症?自己還變細膩了?或者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本心的那點小清新情懷全部奔湧而出了?尹昊又神經質地呵呵了兩聲。
不一會兒尹昊在向暖舅舅家的小區前邊停了下來。 據向暖講,她舅舅家住的是十年前自建的別墅,現在就等著拆遷賠償,應該至少可以賠三套。在昆嘉市如今的房價來家,三套一共三百多萬肯定沒問題的了。想想自己現在沒日沒夜地加班,也就是三四千一個月,三百萬應該是多麽遙遠的啊。這樣的簡單加減法讓人頓覺非常無力。
尹昊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本來想要直接去敲門,又覺得太冒失,所以就先撥了向暖的電話。
“莫西莫西,是昊哥哥嗎?”聽筒裡傳來向暖的聲音,尹昊忽然覺得久違的溫暖。
“我到你舅舅家門口啦,你要不要出來一下?”尹昊淡淡說道。
“啊?你是騙我的吧,現在你不是在上班嗎?”向暖的語氣十分訝異。
“放了半天假,我沒騙你,你到門口就能看到我了。”尹昊解釋道。
“可是我不在家啊,我正在這邊超市買東西呢,現在我就回去啊,等我二十分鍾差不多了,等我等我哦――”向暖嘴巴裡似乎還嚼著零食,邊跑邊說著話。
“哎――”尹昊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被掛掉了電話,想想沒辦法,就在這門口等一會兒吧。
尹昊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一個石塊,這樣一個二月的下午,郊區的別墅小區安靜得像是無人之境,尹昊覺得乏味之時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諦聽技能。說不定可以聽到一些好玩的東西。想到這裡,尹昊不禁彎起了嘴角。
這麽不湊巧,尹昊竟然陰差陽錯看到了一個少婦偷情的場景!這的確稍顯尷尬,可是他又忍不住好奇心去窺探。一邊矛盾著又一邊運用遙視和諦聽技能偷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