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張子君用修長的手指把林允兒雪白的下巴挑起。

　　“幅度低一點，子君視線看著外面，對，身體也往外面側十度。允兒表情不夠，嘴角再上揚一些，就是這樣，OK，動作堅持三十秒。“PD抬頭喊道，“燈光師把光線換成日熾燈，助理把風箱打開。”

　　“子君目光收回，緩慢一點，對對。”

　　“現在開始對視。”

　　“左腿發力身體離開柱子前傾走一步，手放下，視線不要偏，一直對視。”

　　“允兒撫摸頭髮。”

　　“偏頭。”

　　“CUT！這一場OK，非常好。”導演站起來使勁的一拍手，咧嘴笑的很爽朗，把喜悅的心情完全表現在那八顆閃閃的大白牙上。

　　在喊下的一瞬間，畫風秒變。

　　林允兒臉上恬雅的笑容不見，腳尖一踮起就惡狠狠的準備去掐張子君的脖子。

　　張子君脖子往後一揚，她怎麽就夠不著。

　　哢嚓。

　　攝影師拍了一張，然後看著鏡頭裡的兩人，搖搖頭。導演偏過去一看，驚喜說這張還不錯，於是吩咐工作人員剪輯到MV的發布照之中。

　　插播小段子:

　　在泰式餐廳上班在門口打招呼要說“薩瓦迪卡”。

　　有人忘詞了，於是對客人來了一句……

　　“阿彌陀佛”。

　　說這個是因為什麽呢。

　　是因為林允兒抓不到張子君的脖子順勢揪住了張子君的領帶，咬牙正準備說什麽，卻突然愣住了忘詞，小手拽著張子君的領帶，不說話就懵懵的站在原地。

　　“前輩，你要拽到……”

　　“哎西擦浪嘿你不要打擾我！我都想不起來要說什麽了！”林允兒很是不爽的抬頭打斷他的話。

　　張子君挑眉道:“擦……擦什麽嘿?”

　　“擦浪……”林允兒皺眉說到一半突然頓了一下，臉頰一紅把他推開，還對他屁股踹一腳，張子君靈活躲過，笑著古怪的跑走了。

　　林允兒氣笑了捏著眉心，一會又嗔怪的拍了拍自己的嘴。

　　導演拿著新改編的劇本，皺著粗眉，摸著憨厚的下巴。那二郎腿換了一隻，又換一隻，最後抬頭朝著編劇招了招手:“海鎮，你過來。”

　　“PD，找我什麽事。”編劇走過來。

　　“這個鏡頭你設計在天台，可是又要求不要後期特效。我擔心只是拍個MV而已，沒有哪個演員會冒著一點危險就為了拍這一個不到十秒的鏡頭。”導演皺眉搖頭道。

　　編劇攤攤手:“那就二十秒。”

　　“哎西，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導演好笑的道。

　　編劇收起玩笑般的語氣，抿了抿嘴，道:“這個不能改，MV的這一段主題就是表露那種坐在一起卻又很孤獨的場景，如果用後期特效的話，那種氣氛絕對表現不出來。”他坐下來，正經嚴肅道，“不能把情緒表現出來，這將是這部MV最大的疏漏。”

　　“在一部完美的作品面前，一個疏漏就會被放大無數倍。”

　　“如果要改的話，我寧願放棄這個鏡頭。但要想獲獎，那肯定是沒有希望的了。”編劇說完後，靜靜的坐著聽他的回答。

　　導演皺眉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也清楚，但我不確定這兩個小年輕願不願意付出這種決心。”

　　他邊說著，把視線放到遠處正在聊天的林允兒和張子君。

　　“你要知道，這是MV不是電視劇，更不是電影，

而且這是十秒鍾。這其中的比重我想他們兩個自己心中就有一杆秤。”導演收回視線，雙臂抱胸微微搖頭，“MV的預算酬金就算給他們一半，我也不覺得他們會答應。”　　“PD，我如果同意讓他們演這個鏡頭，你同意在十秒的基礎上再增加點時間嗎。”編劇突然說道。

　　導演聞言一愣，笑道:“有把握獲獎嗎。”

　　“編劇之間私下都有個交流會，電視台的組員編劇和我們討論過，她說如果能把這個鏡頭表現出來，拿獎是穩定的事。”編劇咧嘴一笑，“我們一向以作品說話。”

　　導演沉吟片刻，點頭:“二十秒，最多了。而且鏡頭不能連續，要分散插景。”

　　“等我的好消息。”編劇扶了扶眼睛，笑道。

　　……

　　“天台?是坐在邊緣上那種嗎。”林允兒愕然眨眼道。

　　張子君一笑，不是坐在邊緣這種危險動作，編劇怎麽會親自來跟你談。

　　編劇輕輕吸口氣，對著林允兒點點頭:“嗯，這個鏡頭比較危……”滿肚子的腹稿準備掏出來說服他們兩個，為此他昨晚上就開始準備。

　　“好啊。”林允兒只是愣了片刻，然後就笑著對編劇點頭，下一刻抓住了張子君的肩膀，皺眉惡狠狠道，“哎西張子君我掉下去了你可得抓住我。”

　　張子君沒回答，因為他愣了。

　　編劇也愣了。

　　答應的這麽爽快是不是有陰謀。

　　編劇感覺神經有點堵塞，有話吐不出的憋悶感。於是把視線轉到張子君身上，輕輕張嘴。

　　“我沒問題。”張子君知道他要說什麽，笑著對編劇擺擺手，然後怪異的看著一旁的林允兒，“你確定?那種高空恐懼感你能克服?”

　　編劇想要說出的話再次遭堵，神色怪異。

　　“你小看我?”林允兒擺出大前輩的威嚴，皺眉瞪著他。

　　張子君摳了摳臉，道:“不是小看。雖然高空拍攝會有安全措施，但經常有演員因為拍攝這種鏡頭而造成極大的恐懼，通常要一兩個星期才恢復的過來。”

　　“兩個星期不算短，你的其他活動可能會受到影響，youknow?”張子君攤手道。

　　“你都不恐懼，我為什麽會恐懼?”林允兒眨眨眼，繼續瞪他。

　　張子君無奈歎口氣，心想這姑娘怎麽就想不開呢，繼續苦口婆心道:“我從小就喜歡極限運動，高空攀爬只是平常事。而沒有這種經歷累積的人，突然到了高空極易容易精神崩潰。”

　　“前輩你相信我，真不是鬧著玩的。就算是好萊塢的演員要拍攝這種鏡頭，也會事先做一周的心理調試，不敢怠慢。”張子君眼神嚴肅定定的看著她。

　　林允兒微愣的點了點下巴:“這麽嚴重呢。”

　　張子君呼了口氣，編劇見狀張張嘴想說什麽，卻不好意思開口。

　　“你抓緊我，讓我不摔下去那有什麽好怕的。”林允兒眨眨眼，偏頭笑道。

　　哎西，白說了一大堆。

　　張子君捂臉無奈。

　　編劇這時候終於可以說話了，輕咳一聲道:“其實子君xi說的都對，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全。但是這個場景對於MV的確重要，是獲獎的關鍵。你們不是做我這一行，不知道一個獎項的重要性，它對於我甚至是導演而言不僅是一個榮譽，更是一個階梯。”

　　“我和導演籌備了三年，這一次拿劇本來找智恩就是想憑此躋身到一線編劇的行列，那時候，我們就能夠執導電影劇本的拍攝。”

　　張子君神情平靜:“你知道這個和我們的付出並不能對等。”

　　編劇同意的點頭，平靜道:“所以，我鄭重向你們承諾，如果MV獲獎，我希望邀請你們來當演電影的男女主角，如果MV沒有獲獎，我會推薦你們去飾演樸智恩新作的男女主角，她一定會同意。”他的語氣很嚴肅。

　　樸智恩新作，這可是很重的籌碼啊。

　　而電影，從形象人氣的塑造方面，則又是另一種新的標志了。

　　“電影和MV有關?”張子君突然把話題扯到一邊，笑著問。

　　編劇一怔，愕然點頭，沒有想到張子君會來問這個。

　　張子君又把視線狐疑的看向林允兒，皺眉問:“真要拍這個鏡頭?”

　　“你一個男人怎麽比泰妍歐尼還要囉嗦，I，don‘t，scare！”林允兒抿嘴看著他，然後眯起眼睛暢想，“在高空俯瞰首爾，是我從小的夢想。”

　　張子君呼口氣，抬頭看向編劇:“既然如此，那就拍吧。”

　　“一會兒我讓助理把合同改過來。”編劇咧開嘴笑了。

　　他轉身朝著導演走過去，樂呵呵的呲牙用手指比了個yeah，神情興奮似孩童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玩具一般。

　　“真的同意了?”導演驚訝的站起來。

　　編劇坐下翹起二郎腿，神情得意的點頭:“用下一部電影的代價，還有樸智恩編劇的人情。”

　　“值！”導演只是點點頭。

　　編劇突然想到什麽，八卦的坐直身體，探向導演低聲說道:“你知道最先同意的是誰嗎。”

　　“當然是張子君了，他的高空直播我看過，膽量很……”導演自然笑著，不過看到編劇臉頰上的笑意，聲音頓時一頓，嘀咕的湊過去，“難道?”

　　“最先同意的是林允兒。”編劇眯眼點頭。

　　導演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兩人把凳子移近了一些，湊著頭八卦的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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