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年堂的卞掌櫃有喝茶的習慣,但是他最近都是不喝茶了,即使吩咐人倒了茶,他也是會不記得去喝。只見他這幾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即使今日三層就要拍賣了,他還是如此模樣。因為他知道無論這次拍賣的是什麽,他們賀年堂都是完敗給了豐寶樓。因為紫劍天去了豐寶樓。 卞掌櫃是明白人,福祿鎮的很多人也都是明白人,但是總有些人就是後知後覺,比如賀年堂的左執事便是這類人,只見站在卞掌櫃一旁的他今日顯得格外興奮,他的臉上總是充滿了發自內府的笑容,但是這模樣被卞掌櫃看在眼裡卻是如同針刺。
現在仍是早春,但是這溫度還不是很熱,修士也許對這溫度的變化沒什麽感覺,但是這茶卻是涼的特別快,沒一會,左執事不久前剛泡的茶就是沒了白氣。
“姐夫,茶涼了。”說著,左執事又添了些熱水,他知道卞掌櫃也許不喝,但是他已經習慣這麽做了。
卞掌櫃看著杯中冒著熱騰騰白氣的茶說道:“這茶有點苦。”
這話居然是說自會喝茶的卞掌櫃口中,也許不會喝茶之人才會覺得茶苦吧。一旁的左執事以為是放多了茶葉,他重新泡了一杯。不過沒過多久,用新茶杯、新茶葉泡的新茶水又是沒了熱氣。
時已快正午,左執事提醒道:“姐夫,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準備準備了。”
卞掌櫃沒有回話,也沒有起身的意思,他自顧自的摸著鼻子。這時候,前堂的李主管來到二樓。
李主管對著卞掌櫃說道:“掌櫃的,天鷹門來了,正在門外,是否出去迎接一下。”
李主管的話總算是引起了卞掌櫃的注意,他看著李主管,他看到了李主管胸口的丹牌,他突然想明了一些事,他對著李主管說道:“走,叫你上你師傅一起,我們去豐寶樓。”
這福祿鎮賀年堂三層拍賣以來都是卞掌櫃一手主持,當下他卻是說要去別人的拍賣,這是什麽情況。不明就以的左執事一臉疑惑的問道:“姐夫,那這拍賣之事誰來主持。”
卞掌櫃看著左執事說道:“就你吧,記住一點,我們是賀年堂。”
一旁的左執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他現在樂的不知所措。以前他都是看著自己的姐夫在三層主持拍賣,那豪氣,那來參加拍賣之人的瘋狂,都是在他腦中記憶猶新,他從前幻想要是換做自己上去主持,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想想都是讓人如此的陶醉,現在真的就要實現了。
他高興著來到賀年堂的門口,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外面山呼海嘯的人群,他到時候肯定會大聲的告訴外面的人:拍賣即將開始,這次主持的是他。不過當他來到門口,他有些傻眼,他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這人都是哪裡去了。
自豐寶樓開業以來不過才月余之數,只見豐寶樓每日車水馬龍,人頭攢動,聲勢日複一日的高漲,反觀這賀年堂雖然沒有立馬就是客走茶涼,但是這生意確實不如以前清淡了許多。因為不緊是豐寶樓所賣之物便宜,而且越來越多之人加入豐寶樓這個群體之中,大家著實的得到了好處,原先賭命進山采藥的山中之人現在少了,他們加入了豐寶樓拿起了鋤頭。原先拚了命捕獸的現在也是加入了豐寶圈養起了禽畜。而那些原本隻是靠混吃飯的也是在豐寶樓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有做力夫的,有做護衛的,也有做跑堂的。那二賴子也是做了一個跑堂的。
這人隻要是有盼頭,
有活路哪怕是賺的少些也是得過且過,總比每天在外讓家人提心吊膽的好些。現在的賀年堂現在就像是立在危牆之下,雖然豐寶樓從未與賀年堂發生過正面衝突,無論是所售之物還是其它,但是這不爭便是大爭,今日這拍賣也許就是推倒危牆的最後一根小草。 這時最為熱鬧的豐寶樓門口,一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口熱情招待著前來拍賣會的賓客。
“天星門黎門主,久仰了,唐某等你可是很久了,快快裡邊請,這招待有所不周,還請黎門主海涵。”
這正在做接待的正是唐思,唐思身後則是站著一身穿藍衣的靚麗女修,這女修正是藍小悠。
這被接待之人是天坎山脈的一偏遠小宗門,祖上曾經也是出過金丹修士,雖然如今已經沒落,弟子也是不多,今日受邀來鎮上也隻是帶著徒兒下山見識一番。但是唐思卻還是一下子認了出來,被接待的老道也是錯愕萬分,這等禮遇是多少年不曾遇到,老道也是興奮的紅著臉抱拳說道:“唐掌櫃幸會。”說著挺著胸健步走入豐寶樓之內。
今日來的門派甚多,這前腳那老者剛入門,又是一門派前來,同樣也隻是寥寥幾人,小悠看到之後在唐思身後輕聲說道:“老爺,這是山蛇宗的琪宗主。”身前的唐思微微點頭示意,這動作看在來者的眼裡像是在給他們打招呼一般。
這動作是唐思跟小悠商量好的。小悠做為福祿鎮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本地勢力最是了解,這記人物的事情自然就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不過這天坎山脈勢力也是多如牛毛,這不好好下一番功夫,也絕對是記不住的,小悠為此也是做了很大的努力。
人群看著這一批批到來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已經喧鬧無比。還有一些因為認得其中的幾位人物還跟身邊的人高談闊論起來,好似參加這次盛會的是自己一樣。這就是福祿鎮的生活。
而這圍著的人群也是分了好幾塊明顯的區域,因為這等嘴邊說說之事,聽者自然是會選擇那些說的真的像的。今日有一人身邊就是圍了許多人。
只見這人肚前圍了一塊及膝的粗布,左肩上還批著一塊毛巾,這夥計打扮模樣的人正是巴雲天的夥計小桌子,他借著尿遁來湊的這熱鬧,沒想到他現在成了最為熱鬧的人。
圍著小桌子的人自然都是在問當初他是如何見到的紫劍天,而小桌子現在也是有些受寵若驚,他起初被問及此事還是有些扭扭捏捏,但是現在他很享受這被眾人捧著的感覺,而他口中也都是一個勁的說著他當初遇到紫劍天的事情,當然當初因為害怕而摔倒之事也是被他說成了紫劍天氣勢使然。
正當人群熱鬧的品論著一波波前來參加拍賣的修者的時候,人群卻登時安靜了,只見豐寶樓的門口站了一年輕修士,一襲紫衣很是扎眼。
來者便是紫見天,此時他來唐思身邊,對著唐思說道:“唐兄,我這是等的好著急呀,你這拍賣啥時候開始呢。”
唐思見到紫見天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小聲的說道:“紫老弟真是太給面子了,這還給老唐來撐場子。老唐當真是感激不盡。”
紫劍天沒等唐思說完便是又轉身進了樓內,因為外面“垃圾”實在是太多了些。
對比豐寶樓的熱鬧無比,賀年堂算是“冷清”的多了,來“捧場”的福祿鎮人卻多是一些老頭老太太之類,因為他們覺得這裡不擠,位置還靠前。而到場的門派雖然來了很多,但是這來與不來都是沒什麽意義,因為這些門派的主事之人都是去了豐寶樓,再派人來這,隻是顧慮這邊畢竟是賀年堂。
左執事現在忙的不可開交, 他現在幸福極了,他站在門口,不停的與人打著招呼,他從來沒經歷過這種場面,他現在有些飄飄然,他現在覺得整個賀年堂都是他的。而對於這來圍觀的人為何如此少,還有這諸多門派宗修的主事之人都是沒來這樣重要的事情,他現在都是沒有空去思考,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回想著別人對他恭敬的說道:“左執事好。”
賀年堂的後堂,一胖修士和一年輕修士還有一矮小老頭一同從側門而出,只見這矮小老頭走的很是不情願的模樣,嘴巴一直嘀咕的不停。
後堂是賀年堂的重地,能夠自由進出的隻能是掌櫃和後堂的掌管者,這三人自然便是卞掌櫃,四品丹師韓老頭,還有前不久已經晉升二品丹師的天才丹師李堂主,這三人要去的目的地就是豐寶樓。
韓老頭氣衝衝的對著卞掌櫃說道:“胖子,今日陽氣正盛,正是養足精神煉丹之時,你為何非要拉我一同去那豐寶樓。”
一旁的卞掌櫃沒有因韓老頭的話語惱怒,他說道:“韓老頭,你就不想看看這豐寶樓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嗎?”
韓老頭聽到卞掌櫃的話後若有所思,腦中隱隱約約有些念想,但是他沒有想出什麽結果,他說道:“反正今日我隨你去豐寶樓,以後你不準再來後堂打擾我。”
卞掌櫃沒有回應韓老頭說的話,他自言自語道:“也許,今日之後,福祿鎮就再沒有賀年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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