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登上禦座,群臣山呼萬歲,李世民威嚴地掃了一下群臣說: “今天,朕與你們議一件大事,就是關於立儲的事,這幾天,舉薦東宮的折子快把朕的東暖閣給淹沒了,多數是舉薦魏王和齊王的,望眾愛卿暢所欲言,看哪位皇子可堪當東宮之位!”
張亮忙站起說:
“魏王學識淵博,聰明睿智,由他繼任東宮,大唐國運必久。”
杜楚客也陳奏:
“張大人代表了百官的心聲,魏王素懷仁愛之心,且原太子被廢,魏王是嫡次子,由他來繼任儲君,是理所當然、名正言順的事情。”
李世民猛一拍桌案,大聲說道:
“哼,好一個學識淵博,聰明睿智的治國之才,好一個仁德的皇子!岑文本,你來說說,這些奏章是怎麽來的!”
李世民的反映把朝中大臣嚇了一跳,
岑文本出班說:
“臣遵旨,舉薦魏王的這些折子,是幾位大臣奉他本人之命鼓動諸臣上陳的,其中張亮找了八十一人,杜楚客找了六十九人,臣也找了十一人。”
大臣們頓時一片嘩然,李泰面色鐵青,雙目投向岑文本,岑文本卻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向他一拱手道:
“魏王殿下,立儲關乎朝廷未來,是何等大事,您私結大臣,謀取儲位,是對朝廷的不忠,對皇上的不孝,臣要是不向皇上說實話,就是誤了國家,誤了你啊!”
李泰看著這位多年倚重之人,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馬上把他撕為碎片。
也顧不得在朝堂之上,從嘴裡擠出一句:
“真沒想到你是這麽一個卑鄙無恥之小人!”
李世民冷笑一聲說:
“李泰你是很有才,可你的德記朕甚為擔憂啊!為了爭儲位,利欲熏心到了何種地步,來人,把李泰帶下去,囚於北苑!”
幾個侍衛架著李泰往外走,到李恪跟前時,李泰突然停了下來,看了他一眼,接著轉向岑文本,心不甘地說道: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李世民接著說:
“這麽多年,朝中黨爭不斷,烏煙瘴氣,在這場爭鬥之中,皇長子和侯君集等陰謀謀反,李泰等人更是陰奉陽違,手段陰險,還有一些皇子也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李世民頓了一下接著說:
“別的不說,不是有的皇子看似不爭,卻在背後搞小動作嗎?朕就不點破了,請他們記在心裡,以後要以皇長子、皇四子為戒,老老實做事,踏踏實實做人。”
李恪聽到此話,心中一寒,豆大汗珠子不斷地往下滾。
這時長孫無忌站了出來大聲說道:
“陛下,今天就請您當著大家的面,指定一位皇子作為儲君,今後誰要是敢再像從前一樣抱著各自的目的,百般阻撓的話,不管是什麽人,臣就讓他死於刀下!”
長孫無忌的聲音在大殿裡嗡嗡作響,李世民看了看長孫無忌,又看了看眾臣,大殿裡靜得連個針落地的聲音都沒聽得見。
長孫無忌畢竟是開國重臣,當朝宰相,已故長孫皇后的親哥,他平時韜光養晦,這時站了起來,說出如此狠話,誰都知道,他說這話的份量,全殿上下竟無一人敢再說話。
李世民心想:
到底是自已的妻哥,別看平時修仙學道,不問朝事,關鍵時候,竟不惜冒著為他自己樹敵的危險,而力挺自已。
想到此,李世民,眼中竟有些濕潤。
李世民稍一停頓,大聲說道:
“朕欲立晉王李治!”
滿朝文武都是一臉的詫異。
李治臉上略過一絲驚喜,但隨既又平靜下來。
一旁的長孫無忌立該跪倒:
“皇上英明,晉王仁孝,天下屬心,立為儲君,實屬大唐之幸!”
說著朝李世勣瞥了一眼,所有的人都明白,眼下這個手握重兵的大將的態態至關重要,李世勣躬身跪倒:
“臣李世勣衷心擁戴晉王入主東宮!”
接著房玄齡與褚遂良也一齊跪倒。
岑文本臉在抽搐,心中痛苦萬分,知道大勢已去,無限悲涼地跪了下來:
“臣沒有異議。”
所有的大臣都跪了下來,只有李恪木然地站著,旁邊的岑文本拉了他一下,他才跪了下來。
此時,他知道,他的夢想已經不可挽回地破碎了。
長孫無忌對李治一拱手道:
“請太子殿下向皇帝謝恩。”
李治撲通跪下,以頭搶地哽咽著道:
“兒臣謝父皇大恩!”
就在滿朝文武的歡呼聲中,年僅十六歲的晉王李治終於“眾望所歸”地成了大唐帝國的新儲君。
李治繼任儲君的三天,李世民下詔封長孫無忌任太子太師,房玄齡任太子太傅,李世勣任太子詹事;左衛大將軍李大亮領右衛率,前太子詹事於志寧、中書侍郎馬周為左庶子,吏部侍郎蘇勖、中書舍人高季輔為右庶子,刑部侍郎張行成為少詹事,諫議大夫褚遂良為太子賓客。
一口氣把這麽多股肱重臣全部派到東宮當老師,足見李世民對李治的期望之高。
同時,此舉也等於是向天下人表明——經過這麽多風波之後,皇帝最後敲定的這個儲君就是鐵板釘釘的未來天子,任何人也別想再打奪嫡的主意!
名單中惟獨沒有岑文本的名字。
岑文本表情有點異樣,李世民宣退眾人後,讓他留了下來。
“朕起用很多重臣作為太子的僚屬,可惟獨沒有你,為什麽,你想通了嗎?”
岑文本一臉地惶恐道:
“臣這些年來一心幫魏王李泰,致使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臣罪孽深重,沒有資格輔佐太子。”
“你真的是一心在幫助魏王嗎?岑文本啊,你的才識在大臣中可以說是最高的了,魏王在朕所有的兒子之中天資又最高,如果你真心幫他,他會有今日之敗?可惜了你這番苦心了,李恪雖然表面上韜光養晦,看似不爭權奪嫡,可他能瞞得了天下人,但他瞞不了朕.你真是聰明絕頂啊!把權謀用到極致了,你用十三年的時間以輔佐魏王為名,暗中卻在相助吳王李恪,怕是你認為李恪勢單力薄,急需人才,輔助他登上皇位,將來你會位極人臣吧!”
李世民看著岑文本,意味深長地說:
“朕早知道此事,你也瞞不了朕。不過朕不殺你,你畢竟在中書侍郎這個位置上十四年了,沒有宰相之名,而行宰相之實。謹小慎微地為朕為朕操持政務十四年,朕如果不給你一頂宰相的紗帽,後人會罵朕太吝嗇不會用人的,從明兒起,你就正式出任中書令吧!”
李世民的話讓岑文本頗感意外,看著這位凜然如神的皇帝,這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沒幾天,授岑文本為中書令的諭旨就下達了,可岑文本一天也沒有睡好過,常常半夜驚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半個月後,他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去中書省辦公。
扶著門框久久凝視著面前的中書令桌案,岑文本臉上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情。
良久,終於長吸一口氣,抬起腳朝哪走去,腳卻絆在高高的門檻上,身子重重摔倒,趴在地上,鮮血從他嘴角流了出來。
他仰著臉,眼睛死死地盯著桌案後面哪張椅子,吃力地向前爬去,一步又一步.......
眼看著到了桌前,他努力地伸出手,指尖在慢慢向桌案靠近,直到離桌腳不到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前進。
哪根伸直了的手指顫抖了半天,終於從空中垂落下來........
當中書省的官員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時,才發現,他已氣絕身亡了。
數日後,李世民下令解除了李泰的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將軍等一應職務,降爵為東萊郡王。
原魏王府的官員,凡屬李泰親信者全部流放嶺南;杜楚客論罪當死,但以其兄杜如晦之功而被赦免,廢為庶人。
貞觀二十一年二月,李世民再次患上風疾,健康已是每況愈下,體質已經非常虛弱了,只能三日一視朝。
同時他開始大量服食江湖方士為他煉製的所謂“長生丹藥”。
很顯然,此刻的太宗李世民已經和歷史上所有老來昏聵的帝王沒啥兩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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