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檀香冉冉升起,趙遷跪坐在軟榻之上,鼓起的小嘴塞滿了糕點,嘴唇上粘著許多糕點的粉屑,同時兩隻手上都拿著吃的。
“嗯,唔,真好吃,青霜姐姐做得太好吃了。”趙遷都起的嘴含糊不清的說著。
青霜溫柔的拭去趙遷嘴上的屑沫:“呵呵,小弟弟你吃慢點又沒人和你搶。”
“青霜姐姐俗話說一回生兩回熟,你看我還都幫你趕走一隻聒噪的豬,你這樣叫我就太見外了,你可以叫我小錦的。”趙遷一臉萌樣。
“好吧,那以後就叫你小錦嘍。”
趙遷重重的點點頭,又繼續與精致的糕點奮戰,待到吃完他拍了拍小手,又像尋常的孩子一般將髒手往自己乾淨的衣服摸了摸,衝著青霜傻傻的一笑:“阿姐,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我聽了你的曲,又吃了你的糕點,那我也彈一曲以作回禮如何。”
沒等青霜回應,趙遷便走到琴案前坐下,閉上眼,雙手放在琴弦上,指間在琴上一挑,音色中充滿陽剛之氣,似是號角鳴響戰鼓擂動,他手上的速度開始加快,衣袖翻飛,指如蘭花,抹,挑,],剔,撇,托,打,曲子的音調越來越高,猶如萬馬奔騰撥雲見日,氣勢如虹,又像是急切的大雨傾倒,嚴密緊湊,漸漸的琴聲又似刀劍相鳴,突然他的音調變的詭異,不可捉摸,卻處處透著危險,像是黑夜中森冷的刀,暗中陰冷的箭,令你看不到一線生機,絕望,沉淪。陡然,刀露其鋒芒,潛藏的殺氣撲面而來刀光劍影,萬馬鳴嘶,風卷塵沙,讓人無法呼吸,而琴聲又開始變的沙啞與喜悅的交錯,“錚”最後琴聲戛然而止。
一曲琴了,趙遷睜開眼,他的目光中透著穿越繁華紅塵的滄桑。
“阿姐,小錦的一曲十面埋伏如何。”趙遷面含微笑,盯著青霜。
“哎”青霜歎了一聲,目光閃爍“聞君今日一曲,恐再無入耳之音。”
“嘿嘿,謝謝阿姐誇獎,其實我也覺得很好艾,嘻嘻。”趙遷恢復了那無邪的模樣。
青霜看著這樣變化的他,內心止不住的隱隱作痛,他真的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嗎,他到地經歷過什麽才能有這樣的眼神。
頓時房間陷入了一片寂靜,“阿姐,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我母親會罵我的。”趙遷打破這片寧靜。
青霜將趙遷送到門口卻見趙遷突然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但用著聽似飄渺實則無比堅定的語氣道:“阿姐,以戰方能止戰。”
青霜的瞳孔猛得緊縮,隨即她又一臉輕松:“好了,小錦我知道了,記得要常回來看我,下次阿姐我不收你錢了。”
本來醞滿氣勢的趙遷險些栽倒在地:“嗯,嗯,阿姐再會。”他立馬扯著白笙撤離,隻留下緊鎖眉頭若有所思的青霜。
大街上,白笙跟在趙遷後面,滿臉的問號:“公子您不是說想辦法的嗎,怎麽就去了青樓呢?”
“呵呵,那個樓是在我母親名下。”趙遷說完回頭,卻見白笙看向他的眼神中含著止不住激動,心下覺得莫名其妙。殊不知,趙遷的實話實說在白笙眼裡卻是”公子真得把我當做自己人如此隱秘的事都告訴我。
“白笙愚鈍,還是不能理解公子的意思。”殺手總是能很好的把握情緒,白笙轉回了平常的神色。
“你也知道平常的我是多麽紈絝,要我是直愣愣的去告訴我母親你覺得我母親會相信我的話,再者青樓魚龍混雜,不會有多少人在意我,就算有也只會留下千金博紅顏一面的罵名,而青霜,我想她很快就會查到我是誰。”
“那公子的意思是想借青霜姑娘之手讓夫人知道您其實是韜光養晦。
”“不錯”趙遷點點頭。
月圓高掛,等到趙遷回宮天色早已變黑。
“阿湫,阿湫。”趙遷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我為什麽覺得涼颼颼的呢”晃了晃腦袋,趙遷抱著一堆出宮采購的東西,邁著小短腿跑向和安殿。
“母親,母親,我回來了。”趙遷奔向王后“母親你看,這些都是我給您和父王買的。”
王后微微一笑神色如常道:“嗯讓我看看,這些東西還挺漂亮的,遷兒真孝順。”趙遷看到自己母親沒有任何表示。 心想難不成母親還不知道?
“那遷兒今天都去哪玩了”王后問道。
“哎,母親要主題了。”於是趙遷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回母親,遷兒吃了王二糖葫蘆,去買了致和齋的豬蹄,還有買了玉寶釵的簪子,嗯,還去,去了洞春居喝喝了酒。”趙遷就像倒筒子一般。
王后聽了眉毛一挑“哦,是麽那遷兒為什麽身上有股脂粉香呢?”
“母親有嗎,孩兒都不曾聞到哎。”說罷趙遷還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那好,母親問你,你的青霜姐姐漂亮嗎?”王后眯起眼,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趙遷依然裝作不知道,用手撓撓小腦瓜子,一雙無辜的眼看著王后:“母親,青霜是誰啊,是剛進宮的宮女嗎,孩兒不知道啊。”
“哎呦,哎呦,母親您下手輕點,兒子耳朵掉下來了。”王后終於不在和趙遷打馬虎眼,揪起了趙遷的小耳朵。
“是嗎,我的遷兒不知道,那趙安錦可知道。”王后貼在趙遷耳邊輕聲道。
趙遷做出一臉被抓住的錯愕嚷道:“母親,遷兒再也不敢了,下次不去了還不成嗎?”
王后依舊揪著趙遷的耳朵陡然提高音調:“你這個混帳子,你看你才幾歲,小小年紀去青樓,還花八百兩銀子去見頭牌,差侍衛打傷豐大人家的公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你這是將你父王與我的顏面置於何地,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們幾個都給我退下。”
“是”一眾抱著看戲心態的宦官,宮婢躬身退下。
而可憐趙遷被王后揪著耳朵提到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