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貨運站口蹲守的李熏然從對講機裡聽到監控室出事了,他的心頓時縮成了一團。 當他同樣以近乎於瘋狂的速度奔跑到監控室門口的時候,發現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人,個個荷槍實彈,面色凝重。李熏然偏了偏頭,才能從人縫裡看到裡面的情形。
小張伏在監控台上,人事不省,鮮血從他的發間不住地往下流。
簡瑤被人箍住了脖子,站在監控台的旁邊,但是她的臉,連同箍住她的那個人,都被薄靳言高大的背影擋住了。
現場安靜得可怕,李熏然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汗珠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槍,被先到一步的陳志宇按了回去。
“怎麽樣?”李熏然皺了皺眉,小聲問道。
陳志宇做了一個從天而降的手勢,然後做了一個暈倒的表情,接著做了一個掐脖子的動作。
一切都明白了,凶手從通風管道跳下,打暈了小張,直接控制了簡瑤。
狗娘養的,老子廢了你!
李熏然怒目圓睜,他盡量亞低著聲音,接著問:“狙擊手呢?”
陳志宇搖搖頭。
唉,監控室裡面滿是監控屏幕,萬一跳彈,會引發顯像管爆炸連環,20平米的房間幾乎沒有死角,那個後果不堪設想;再說了,窗簾都是遮光布做的,而且都還拉上了,狙擊手在外滿根本看不到屋裡的情形;而監控室的門只有這麽大的角度,一半還被薄靳言擋住了,再好的狙擊手都沒法隱蔽瞄準……
見鬼!
瑤瑤,你不可以有事!
你要是有事,你讓你媽怎麽辦?你讓簡萱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
李熏然看著裡面,有勁兒使不上,感覺氣血上湧,整個胸腔都要爆炸了。
他用盡所有的腦細胞都想不通,薄靳言為什麽到現在都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裡面的那個凶手。難道你真的相信眼睛能殺人?
薄靳言從衝進監控室,看到眼前這一幕一直到現在,都一言不發。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這個表情淒然詭異的凶手。這顯然是個年輕的女人,但可能因為命運多舛,她的面色蒼白灰暗,毫無血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應該要老得多。一襲灰色的風衣,將她映襯得如冰雕般清冷。
她冰冷的左胳膊死死箍住了簡瑤的脖子,右手拿著一把鋒利的三角刮刀,直直地指向簡瑤的胸口。
薄靳言暗道不好,因為從她死灰一般的眼神中看得出,這個女人並沒有想從這裡活著出去。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
直到門口陸續圍滿了神色焦急的刑警。
李熏然急得快要瘋了!他咬牙切齒到:“薄靳言,你tm到底是不是男人?瑤瑤現在有生命危險,你居然一聲不吭!”
“他現在不能說話。”豐翎不知什麽時候趕到了,站在李熏然的背後,“他現在一說話,只能暴露簡瑤的重要性。”
“那就這麽乾瞪著?!”李熏然壓低聲音問道。
“別著急。”豐翎異常鎮定地說,“只要凶手說出目的,就好辦了。”
“什麽意思?”陳志宇不解地問。
“像這種具備型人格障礙的人,最為熱衷的就是挑戰既成的社會規則和道德底線,讓別人陷入嚴重的不安、焦慮還有痛苦,就是他們快樂的來源。如果現在薄教授要求她放人,或者換人,她就覺得自己已經贏了,這只能讓她愈發瘋狂,
難以控制。”豐翎解釋說。 “那這樣僵著她難道就輸了?這是什麽邏輯?”李熏然顯然覺得這種說法沒道理。
“不。你沒有看出來嗎?如果我們之前的分析都正確,她應該將現在定位成人生最後的一場表演,她在等待她的觀眾。一邊等,一邊玩弄一下周圍的人,以獲得最後的滿足。”豐翎嘴上解釋著,眼睛一直盯著房間內的情形。
“你說什麽?!”李熏然瞪大了眼睛。
“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玉石俱焚。”豐翎面無表情地說。
瑤瑤!
你不可以有事!
李熏然望著監控室裡面,心裡像被人猛戳了一刀子。
灰衣女人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僵持著剛才的動作。
薄靳言仍舊冷冷地盯著她。
第三次!
這是薄靳言進到監控室之後,第三次看到她瞟向牆上的掛鍾。
她在看時間。
難道她在等什麽?
又或者,在等誰?
這時,薄靳言的雙手慢慢背到了身後。他緩緩地將左手的手表露了出來,對著門外,估摸著門外的人能夠看到手表的位置,就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表盤,緊接著,雙手配合在身後做了一個T字形的“停止”動作。現場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薄靳言又重複了一次這兩個動作。
豐翎扒開了李熏然和陳志宇,把薄靳言的動作看得真切。
他想說什麽?
薄靳言,你想告訴我什麽?
豐翎的腦子不停地運轉著,不一會兒,她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麽,她一把抓過李熏然的胳膊,把他連拉帶拽地拖到了走廊的拐角,確定灰衣女人看到不到他們的地方。陳志宇不明所以,也跟了過去。
“你幹嘛?!”李熏然有些怒了,他覺得這個女人不僅不理解他的感受,更不想管他寶貝瑤瑤的死活。
“薄教授想告訴我們,凶手在等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豐翎沒有理會李熏然的態度,小聲地分析著。
“你是說——薄教授剛才的動作?”陳志宇也壓低了嗓音。
豐翎點點頭。
“那,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李熏然這下子來了精神。
“趕快去查一下,她剛才進入候車大廳時候的檢票記錄。還有,四個車站寄存物品時的監控視頻調取了嗎?”豐翎說得很快。
李熏然吩咐了蔣樂幾句,樂子一陣風似的跑下了樓。
“新站和北站的視頻調出來了,系統顯示前後差了一個半小時。”李熏然掛掉了電話,跟陳志宇和豐翎匯報了結果。
“所以——”豐翎衝著李熏然雙手一攤。
“所以凶手不止一個人!”李熏然一下子明白過來。
李熏然真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怎麽剛才沒有想到!
四個車站報警時都表示屍塊寄存到被發現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凶手一個人怎麽可能在兩個小時內跑遍位於潼市四個不同方向,每個相距都在二十公裡以上的車站?況且這些車站之間都只有城區道路連接,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不堵車才有鬼。
既然新站和北站是灰衣女子自己寄存的,那麽出現在東站和南站就應該是另一個!
范圍縮小了!
李熏然正準備打電話通知東站和南站的兄弟們,樂子拿著一張打印紙躥到了他們面前。
太好了,這是剛才灰衣女子進站的時候,驗票系統掃描她所持車票的二維碼後,在系統中留存的信息。
車票實名製真是一個好東西,打印紙上赫然印著她的身份證號碼,還有照片。據目測,照片就是本人。
用真實的身份信息買票入場,看樣子她真的想搞次大動作。
陳志宇掏出手機,正準備遠程登錄戶籍系統查詢,樂子將打印紙一翻,紙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張燕來,女,漢族,1987年2月20日出生,住臨潼縣忘蓮鄉張家塘村坡上二組。沒有暫住證辦理的記錄。
“我已經查過了。”蔣樂眉毛上揚,一副為領導分憂,吊炸天的表情。
“你這字,跟人一樣,真是……”陳志宇搖搖頭,絲毫沒有要表揚他的意思,轉過頭對李熏然說,“火速通知當地警方協查,趕快安排我們的人跟過去。”
“不用安排了,我親自去。”李熏然拉著蔣樂就走。
“等等!”豐翎忽然叫住了他倆,快步跑上去說,“我也去!”
“你還是呆在這裡,要不然等下薄教授打手語就沒有人猜得到什麽意思了。”陳志宇拍拍她的肩膀說。
豐翎想想也對,就說:“時刻關注一下東站和南站監控視頻協查的反饋,很有可能另一個嫌疑犯這會兒就在去張燕來家的路上。”
李熏然點點頭,拉著蔣樂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他們動作快一點,瑤瑤的危險才能少一點。
監控室裡。
簡瑤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打破這個僵局。為了靳言,為了孩子,也為了保住她自己。
這個灰衣女人箍著她的手臂在顫抖,顯然,她很緊張。
她一直都沒有說話,靳言也一直都沒有說話。
簡瑤從薄靳言血紅的眼睛裡,看得出他是強作鎮定,和這個女人做著無聲地較量。
好奇怪,這個女人既沒有開口要錢,也沒有開口要走,好像十分樂意呆在這裡似的。
她在等什麽?簡瑤想。
忽然,她的腦中浮現出那天下午她醒來後看到的一地板的關鍵詞,想到了那個夢,想到了那句“你等著”。
她在等人!
沒錯,她在等那個人!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為了毀掉那個人!
簡瑤試著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女人,清了清嗓子,故作鎮靜地說道:“需要,需要我們叫他來嗎?”
簡瑤感覺勒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顯然,她沒有料到居然是手裡的人質最先發問。
接著,簡瑤聽到了一陣淒厲的長笑。
在場的人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來?他來做什麽?!他才不會來!他從來都不會為我做任何事情!!他從來都不屑於為我做任何事情!!”這個瘋狂的女人不是在說話,而是在西斯底裡地呐喊著。
“你做這一切,不就是想讓他看到嗎?”薄靳言終於說話了,“他侮辱你、虐待你,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你不就是為了懲罰他嗎?”
“對!!!!”那個女人嘯叫著,“我就是要讓他痛苦,讓他難受,他活該!活該!”
簡瑤感到那箍在脖子上的手臂越收越緊,一陣胸悶襲來,她有些缺氧了。
薄靳言一個顫抖,握緊了拳頭。他一邊評估衝上去強行武力製服的可能性,一邊說道:“你派人回去殺他,不如派人回去請他。”
“你怎麽知道……”灰衣女人有些吃驚,但是迅速又恢復了平靜,“我沒有派人回去殺他!我只是想讓他死在自己最喜愛的兒子手裡!雖然他現在和死沒有什麽區別,太便宜他了!我一定會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一定會讓他知道!”
接著,就是一聲淒厲的長笑。
監控室外。
陳志宇掛斷了忘蓮鄉派出所的協查通報電話,轉身對豐翎說:“張燕來家條件在當地還算是不錯,母親去世早,父親就是本村農民,有一個弟弟,也在潼市打工。她小時候成績不錯,但是初三的時候突然輟學了,原因是……”
“遭受了性侵。”豐翎看著陳志宇,接話說,“後來是私了的吧?”
陳志宇點了點頭,接著說:“從那以後她就自己到潼市打工,好像是在醫院幫忙護理病人。幾年前認識了一個男人,準備結婚,兩人一起回過村裡,但是後來不知怎麽又沒在一起了。那個男人的資料他們聯系了省廳查證,十分鍾內會發到我手機上。”
“是不是從那以後,張燕來就開始男裝打扮的?”豐翎問道。
“這個倒不知道。”陳志宇說,“張燕來最後一次回張家塘村是一年前,呆了一個星期,沒有什麽異常,只是去看了看她的一個伯父,然後就回城裡了。”
豐翎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問道:“那個伯父現在在哪裡?能找到嗎?”
“我問了,去世了,就在她走後一星期,因為飲酒過量引發了心血管疾病。”陳志宇說。
飲酒過量?那也,太巧了。
“她伯父一直都喜歡喝點兒酒,所以醉一回早上沒起來大家也沒當回事兒,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家裡人才覺得不對勁兒,去臥室看的時候,人已經硬了。”陳志宇補充說,“哦,資料傳過來了。”
豐翎湊過去一看,照片上是個俊朗清瘦的男子。忽然一個想法出現在她腦子裡,她湊過去跟陳志宇耳語了幾句。
陳志宇點點頭,轉身去了站長辦公室。
“張燕來!”豐翎大喝一聲,幾步跨進了監控室,“放下刀,你可以走了!”
什麽?!
薄靳言和簡瑤吃驚地看了豐翎一眼,張燕來比他們更吃驚。
“我不會上當的。”張燕來又迅速平靜下來,“你們怎麽可能放我走?再說我也不想走。”
“你不是凶手,我們為什麽要留你在這裡?”豐翎平靜地說,“真凶我們已經抓到了。總部命令我們撤場,薄教授,走吧。”
說著,簡瑤就拉著薄靳言往外走。
“誰是凶手?”張燕來莫名其妙,急急地問。
豐翎很不耐煩地回頭說道:“是個男的,剛剛歸案,自稱叫彭小勇。”
“不!不是他!”張燕來變得驚慌失措,再次瘋狂地喊叫起來,“凶手是我,不是他!”
“是不是他,得等我回去審了才知道。”薄靳言一下子明白了豐翎的用意,接話道,“你可以走了。至於要不要放她,隨便你吧。”
“你們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張燕來紅著眼睛,將三角刮刀逼向了簡瑤的脖子。
薄靳言一陣心疼,但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個時候,也不允許他有任何表情。
“那你盡管殺了她好了。”豐翎不屑一顧地說,“反正她這輩子,沒有人在乎過。”
簡瑤蒙了。
豐翎轉過身,面色冰冷地看著張燕來,說道:“索性再浪費幾分鍾跟你說清楚。你聽完了趕緊走,沒人攔著你。你抓住的這個女人叫做簡瑤,她生在臨潼縣的一個村子,他的父親一直都想要個兒子,所以對她從沒有好臉色。過了幾年,母親生下弟弟就去世了,父親對弟弟疼愛有加,但是對她非打即罵,她的童年,過得相當悲慘。”
張燕來喘著粗氣,沒有說話,專心地看著豐翎。
薄靳言微微給了簡瑤一個眼神。
簡瑤明白了,這是在救她。
“在她十六歲那年,她被同族的一個伯父騙到家裡強~奸了。當她滿身傷痕,滿腹委屈回到家裡,父親不僅沒有給她做主討回公道,反而罵她不知自重成了破鞋,以後沒有辦法給弟弟換婚。如果不是最後被那個伯父的老婆發現,鬧到族長那裡,她連可憐的500塊錢賠償都拿不到。”豐翎接著說,慢慢向監控台那邊走了幾步,就好像這些事情都是她親眼所見一樣,“因為這件事情鬧得全村都知道了,她沒有辦法呆下去,就隻好來了潼市打工,在站裡做一些雜事。前陣子她遇到一個男人,不嫌棄她的過去,兩個人感情很好,準備結婚。可沒過多久她父親知道了這件事情,跑來潼市跟這個男人要20萬的彩禮,預備給她弟弟娶媳婦。男人給不起,父親就把她強行拉回了村裡,讓兩人斷絕往來。”
張燕來的胳膊開始顫抖,她轉過頭,第一次正式地看著簡瑤,眼中竟然含著點點淚水。
“因為她已經曠工了二十天,所以站裡已經把她開除了,已經又找人頂替了她。她這會兒跑來,站長只能叫她回去,她死賴著不走,下班了還在監控室呆著。”豐翎雙手抱胸,閉著眼睛說,“反正她不是我們的人,跟我們沒關系,你願意摟著她,你就帶她走好了。”
“我才是凶手!”張燕來對豐翎說,“你們不能走!”
“彭小勇才是凶手。”薄靳言說道,“不信你看屏幕!”
張燕來十分警惕地看了一下監控屏,將三角掛到逼近了簡瑤的脖子,吼道:“別過來!”
當她再次看向監控屏幕的時候,發現陳志宇坐在站長站長辦公室的老板椅上,正在審問一個男人,那個男的的背影清瘦,很像彭小勇。
“不是他!你們是隨便找了個人來騙我!”張燕來搖搖頭,似信非信地吼道。
“他交代了殺人的手法,我們才確信他是凶手。”薄靳言說道,“這個跟你說不著,你走吧。”
說完,薄靳言正欲轉身,就聽見張燕來大叫一聲:“他不可能知道殺人的手法,不可能知道!”
“不知道?”薄靳言側著身子,不屑一顧地說,“不知道他怎麽會帶著受害人去注射先舒或是服下頭孢類感冒藥,又在其後想方設法讓他們喝酒,促使誘發雙硫侖樣反應?王富林就是這樣被他害死,然後扔在陽台上凍硬,最後被他用電鋸據和著樓下劇不鏽鋼的噪音切成了屍塊。因為熟悉駕駛,他專門挑選家裡有車的受害人作案,也就是他把李國立騙到公園桃花嶺的休息室喝酒,以同樣的方法把他殺害的,這次,由於屋外廣場舞的聲音太大,也沒有人聽見電鋸的馬達聲。”
“不!他根本不會開車!當時錢不夠,他就說讓我先去學,回頭掙了錢他再去學,然後我們一起幫人拉貨,就不會過得這麽苦了。不是他!!!”張燕來喊著,她的喊聲中多了一些淒涼。
“當時是他!”薄靳言往前走了兩步,“不是他做的,他怎麽會雇人半夜三更從立交橋上往下扔廢紙來混淆我們的視線?”
什麽?張燕來怔住了。他竟然為了我……
就在這一刻,簡瑤感到脖子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些。
好機會!
就在薄靳言不斷說話分散張燕來注意力的同時, 豐翎緩慢地向他們的側面移動,一看機會來了,她一個健步衝上去,一記鷹抓鉤鉗住了張燕來的拿刀的手腕,猛地往外一帶。另一隻手劈面一掌打向了她的額頭。張燕來本能一躲,這時薄靳言一把扳開她的左臂,把簡瑤拉了過來。
簡瑤還沒有緩過神來,就已經被薄靳言拉著撤到了門口。
張燕來一看大勢已去,索性右手一松,三角刮刀掉落下來,然後左手接住,直直地往豐翎的腹部刺過去!
監控室本來面積就不大,放置了監控台和監控屏之後,能夠使用的面積也就十平米。剛才豐翎動作太大,已經把張燕來拉到了牆邊,再加上她動作太快,這一刀,避無可避。
當大家看到簡瑤平安的時候都松了一口氣,但是再次將目光轉向監控室裡的時候,只看到一股殷紅的鮮血,從豐翎的腹部滲出來,染紅了她的米色風衣。
薄靳言來不及說話,松開簡瑤,和郭成虎一起再次衝進監控室。虎頭到底力氣大,又是警校擒拿班出身,幾下控制住了張燕來。薄靳言看著豐伶衣服上的血漬不斷變大,一皺眉,一把抱起了豐翎就往門外衝。
薄靳言一邊快步走一邊對著旁邊的刑警喊道:“快去開車!她可能傷到了主動脈!”
剛剛劫後余生的簡瑤倚在牆邊,大腦還沒有來得及弄明白剛才發生的這一切。
而現在,跟著還是不跟著?這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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