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鍾塔的大本營位於大英博物館地下,沿途的警衛對身為魔術師的聶冷來說,沒有一點阻礙能力,只需要連他這種半吊子都能施展的魔術催眠就能順利通過。 但真正讓聶冷擔心的是守衛門口的魔術師,要知道他雖然繼承了韋伯・維爾維特的一切,可是外表卻沒變,仍是他這十六年來最為熟悉的外貌。
很有可能,聶冷就算遞交了身份證明,守衛的魔術師也不可能讓他過去。
“叮!宿主在本世界的身份已經登錄完畢,請放心執行指令。”
“確定?”
“確定!”
而是聶冷隻好半信半疑的試試看,就算被拆穿身份應該也能及時逃離吧。
抱著這樣的心態,聶冷一臉平靜的對警衛衛魔術師遞交了韋伯・維爾維特的學生證明,當對方表情一動的瞬間,他心中頓時緊張起來,渾身肌肉繃緊,一滴汗水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但是下一刻,對方目光冷淡的說了一句:“進去吧。”
接著開啟了‘門’。
入口的門並不像常規大門那樣莊嚴華麗,而是十分普通的一面牆壁,施加了驅散以及幻象等一系列隱蔽效果的術式,同時還有專門的魔術師負責守衛。
一般人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即便是魔術師也很難在不驚動裡面的人的前提下完成入侵。
當然,也不否認會有普通人誤闖進去的可能性,因此才增加了警衛魔術師。
進入時鍾塔內部,聶冷忍不住苦笑,剛剛那魔術師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口氣比以往更加地冷淡,或者說更似嘲諷。
看來韋伯在這真的混得混不如意啊。
寬敞的走廊宛如古代皇宮般,到處透著高雅華貴的格調。
聶冷一路上碰見不少學生,雖然沒有一個和他打招呼的朋友,但是不得不說這裡是世界上最大的魔術師機構,教學風氣相當濃厚,讓他見識到了和現代學院不一樣的氣氛。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
下午一點左右,時鍾塔降靈科一級講師――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走上講台,目光冷淡的掃了一眼在場一百多位魔術實習生,然後開始講課。
聶冷坐在比較靠近角落的位置,這個角度方便他在不惹人注意的情況下暗中觀察肯尼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聽說他也要參加聖杯戰爭,戰前情報收集是設立戰術前的必備條件。
從言行舉止、一切小習慣可以大致判斷這個人的性格。
與此同時,肯尼斯的演講也開始了。
“在魔術的世界,血脈能大致決定一個人的優劣。”
話語很平靜,單純在陳述一個事實。
“其原因就是,魔術的奧秘並非一代人就能完成。所以父母會把鍛煉了一生的成果讓孩子來繼承。”
肯尼斯神色冷淡的繼續說道:“為什麽我從這麽簡單的話題開始講起呢,因為上午的時候一個學生向我提交了一篇論文。”說罷,他拿出了一疊用夾子夾住的文本。
“題目為《追尋新世界魔術之路》。
這篇論文對我剛剛的話題提出了質疑,他提出:通過對術式的更深理解和更加合理的魔力運用,可以彌補與生俱來的差距。也就是說,血統淡薄的魔術師也能成為一流的魔術師,我讀了這篇論文說實話真是大開眼界。”
隨著肯尼斯的話,不,應該說是他話中透露的論文內容,在實習生中引起了一波騷動,大部分人都是在好奇到底是誰寫的。
“請安靜。”肯尼斯看了一眼手上的論文,然後淡淡的斷言道:“坦白的說,這裡面寫的東西不過是妄想而已。魔術師的優劣取決於血統的差異,這是無法顛覆的事實。”
“要說證據的話,如今魔術師協會的體制便是證據。對此你有何意見嗎?韋伯・維爾維特同學。”
肯尼斯突然把話題轉移到了在座某位實習生身上,同時目光冷淡的督去。
韋伯・維爾維特,盡管不太熟悉,但是同為降靈科的實習生,其他人還是有所知曉,紛紛把視線投向聶冷。
淡定,這就是如今唯一能形容聶冷的詞。
被當面點名固然出彩,可這是早有預料的事,如今在覺得震驚或緊張實在有些遲了。
也許一般的魔術師被這麽多人注視,可能會緊張,甚至是害怕,但對於聶冷來說簡直不痛不養。
用一句話來說。
一群根本沒有經歷狂風暴雨的花朵,無法對聶冷造成任何的影響,不是聶冷的臉皮厚,而是,他已經習慣了!
聶冷從撿垃圾開始,便開始慢慢習慣了周圍的指指點點,怎麽可能會害怕這學生的目光呢?
聶冷緩緩起身,目光直視肯尼斯。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請問一下講師最為擅長的魔術系統是什麽?”
“嗯?”肯尼斯挑眉說道:“明知故問,從我能成為時鍾塔降靈科一級講師就能知道答案吧。難道你想質疑我作為魔術師、作為講師的權威嗎?”
“不,請別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那麽請問,在時鍾塔內還有沒有與您同為一級降靈講師的閣下。”
“你到底想說什麽?”
肯尼斯少見的皺起眉頭,他感覺這樣的對話有些浪費時間。
“請回答問題,這不是講師最起碼的責任嗎?”聶冷口氣輕松,一點也聽不出他現在是站在一個即將被批評的學生的立場上。
“.....有。”
肯尼斯的臉色宛如凍結了一般。
但是當著這麽多實習生的面,他可不能丟了貴族的臉。
“最後一個問題,那些閣下的家族歷史可有比您家族更為久遠的?”
這一刻,聶冷的臉上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自然有....”肯尼斯心中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樣啊?那麽我現在可以回答您的問題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集中在聶冷身上,對於他的問題感到一頭霧水的不止一人。
而隱隱明白其中意義的也大有人在。
比如說....自詡天才的肯尼斯。
聶冷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一肅的說道:“對於您否認我的論文主題並提出的證據,我存有意義。
如果說魔術師的優劣完全取決於血統的話,那麽作為家族歷史弱後於其他一級講師閣下家族的您,請問究竟是如何取得與他人同級的資格的?”
很簡單的邏輯,你不是說魔術師的優劣取決於血統嗎?那麽你血統比人家差,為什麽還能取得和人家一樣的成就?
肯尼斯一下子愣住了,他從小作為阿其波盧德家的首席天才,接受完美的魔術教育,達成他人畢生也無法達成的成就,而這一切在他看來都是理所當然。
阿其波盧德是世界第一魔術家族嗎?顯然不是,論時間來算也隻不過一千年左右,和三大貴族差得遠了。
唯一的解釋他獲得如今成績的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個人才能,與血統無關的特殊因素。
肯尼斯張口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面頰不停抽搐臉色十分難看。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不,不是回答不了而是不能回答。
因為不管他如何回答對他都是不利的。
如果他回答是個人天賦之類的,那就等於是推翻了之前的‘血統論’。
如果不回答,現在這麽多人看著,到時候傳出去對他的聲譽肯定有影響。
那麽根本上否決,不承認這個觀點?那他就得拿出駁倒凌易的證據,以此來解釋他是如何憑借個人能力以外的因素成為一級講師的。
但是,無論他如何解釋都必須要承認一個事實――肯尼斯・埃爾梅洛・阿其波盧德不如其一級講師。
這對肯尼斯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要他承認自己比別人弱?開什麽玩笑,他可是天才....等等....天才,這個理由貌似能說得過去。
肯尼斯嘴角掀起一絲冷笑,高傲的仰起頭:“韋伯・維爾維特同學,這個論點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哦?那麽請問,哪裡錯誤了?”聶冷心裡有些打鼓,難道他偷換概念,製造語言陷阱的目的被看破了?
“一般人怎麽能理解天才的想法。”肯尼斯如此冷哼一聲,然後暗諷道:“我記得你的家族歷史僅僅延續不到三代,在歲月悠久的魔術世界裡不過是嬰兒罷了,根本沒有出現天才的幾率,又如何能理解天才的存在?”
“天才?”這回換做聶冷怔住了,他想不到這位看似心思縝密的未來敵人居然想到這個愚蠢的解釋。
當然,肯尼斯並不知道這是何其愚蠢的解釋,以為隻要用‘天才’來解釋的話,一切都能解釋清楚。
就像神秘一樣,隻要不知道的東西都能歸屬於神秘。
非常有效又霸道。
一句‘你無法理解天才’就能輕易打破聶冷編制已久的陷阱。
不得不說肯尼斯這招棋下得不錯。
但是――
“感謝老師,為我證明了我的理論是正確的。”聶冷微笑道
留著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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