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2月10日陰.)我們的心情想當沉痛。圖紙已經失去了，如果不能及時找回來，高山水庫就保不住了。　　第二天，爹向公社上反映了此事，陳副書記就在我們隊，找他倒是很方便。

　　公社也沒有好的辦法，因為太平時節，山鄉地區，所有以周圍兩百裡地，都沒有幾個公安人員，而內地的治安力量，多數是退休下來的老人，謀算是深，奈何年高體弱，不太適合正面對戰搏命。槍倒是有百來把，卻沒有能夠絕對壓製敵特的利器。

　　唯一的辦法，只有電求公安！

　　然而，山路數百裡，交通不便，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也要走一天，那怎麽辦呢?

　　上午，我們又到老農會後面的大土中勞作，約在八九點鍾，東南山那邊走來兩個女孩，前面的那個挑了一幅擔子，不是很沉。她約十五六歲，標準的少女身段，不是很秀頎。跟在她後面的小女孩卻十分活潑可愛，使我又想起了姪女陳麗。

　　她們來到我產面前，十五六歲的那位唱起歌來，很好聽，聽起來並不比哪位歌唱家的差多少。

　　我正在有點好奇，她已經來到了我們的右邊，曲調一變，竟然唱起了我自己寫的詩歌《在耕耘》:“六月，火紅的太陽，我們在耕耘......”

　　這是我去年寫的，在公社上的宣傳版報上長期公示，能被看上幾眼不奇怪，能被費心費力地譜曲唱出來，是我萬萬想不到的。不過到了此際，再美的情歌也不能排遣我們心中的憂鬱和遺憾。

　　從東南山來，到我們的身邊高歌......我不由得警惕起來，昨天來的，就是假警檢和特務，他們是從那邊來的......我望了望她挑來的擔兒，原來筐子裡裝了上百個雞蛋。

　　我正在一見女孩就臉紅的年齡，但在這關鍵刻，我也不再忸怩，目光放肆了一回，我向她們仔細打量，看出問題了——狗特務！

　　看出來了，我卻沒有聲張。

　　我的那首詩作很長，少年女特務娓娓唱完，用了約一個小時，這是少有的時長，當得上是一個小型的專場了。唱完後，她提出了一個要求。

　　這是我們的習俗允許的。不管是送春牛，唱祝福，唱拜年，舞獅舞龍舞麒麟等等，獻藝之後，都可以討賞的。

　　以她的唱功，是可以得大賞的。

　　她說，我們要進寨城，住上兩天，等一位大親戚。

　　爹同意了，主人要是不願賞賜，在人家說唱開始之初就要表明態度的，人家唱的是我寫的歌，家父不忍不聽。現在人家已經唱完，不管是不是當，他也願意上了。

　　不過，找了一個時機，我向父親一陣耳語。

　　請她們在我家吃了午飯，爹又挽留二人在空房中歇了。

　　我出的計，也就開始了。

　　(1982年12月15星期三.陰.)午睡之後，那位少女正在練歌，爹把她叫了去，說:“姑娘，情非得已，我們有個不情之請。明天，我家月平另有要事，幫不了我，高山水庫一大早就要開閘開水，你看我的助手志明又遭遇不幸，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幫忙?”

　　“好啊好啊！”她非常雀躍，少女天幸彰顯無遺。

　　“你會繪圖嗎?”

　　“會呀，會呀，媽媽都把不少高中的課程教我學了，數學繪圖我是會了的。”

　　“那就好，”父親親切地對她說:“今下午就請你幫我畫些設計圖吧。你會唱會畫，月平他也是能唱能寫的，

今後正好可以相互交流的。”　　“好啊！”她開心地對我笑了笑，對一直站在旁邊的我說道，“你去吧！不用你陪了。”

　　她歡天喜地地看著我走開。

　　關鍵在於我。

　　那少女被父親留在了書房，指導她繪圖。

　　原圖丟失，再抓緊時間趕繪一份，也是正常，不怕這少女不放下所有的事，來幫這個假忙。

　　實際上家父昨晚放下所有的事情，就連志明的後事都不出面，幾乎熬了個通宵，就是在做件事。

　　我走了出來，找到了正在另一間屋子是玩耍的小時女孩，有了與陳麗相處的經驗，與她玩遊戲很成功。贏得了她的好感後，我把她帶到，那個光線最暗的房間，在她不知不覺間，使用了“催眠術”。

　　這是我從課外學來的，不是很精，而且很繁瑣，我只能邊施邊學。好在小女孩也是一派天真，催眠術施展在她身上她也沒有遭遇抗拒，一直到了黃昏，我成功了。

　　“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我叫小台，五歲。”

　　“你姐姐哪，她叫啥?多大哪?”

　　“姐姐就是灣灣，十六歲。”

　　“你和你姐，是特務吧?”“嗯！”

　　“什麽特務?”“我是小特務。”

　　“為什麽要當特務?”“好玩呀！”

　　“姐姐是啥特務”“姐是大特務。”

　　“爸爸媽媽呢?”“爸爸爸媽媽是老特務。 ”

　　“還有哪?”“外公是總特務，還有好多，我不認識。”

　　“你們都有什麽標志?”“嗯——”

　　我不給她思索的時間。“是不是你知道，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嗯！”

　　“是不是這樣的?左邊衣領上是三角形的，右邊的衣領卻是立起來的?”“大哥哥好聰明。”

　　昨天，我們跟那些敵人收屍時，我就有注意到他眾的衣領與眾不同。現在得到了證實。這兩個女孩的衣領也是那樣的，所以我上午就看出來她們也是特務，才能及時與爹商量著做了些布置。

　　“不要忘了，你們這次出來的任務！”“不會的。”

　　“我不信！我都不知道，你一個小孩子能懂得啥?”針對著小孩子的天性，我不只是一味地發問，而是在逐步引導她自己說出來。

　　“是爸爸媽媽昨天晚上又在搖床，我就裝睡，不然他們又要把我抱到姐姐床上，我聽到他們一邊搖一邊說的。”

　　“我還是不信！你不可能聽得到的。”

　　“騙你是小狗。爸爸說，要特務室的經理，安排我們混進城，在城中發射炸彈，炸在水庫的關鍵部位。”

　　我大吃一驚:“在城中發射?怎麽發射?不可能。我更不相信，你們連炸彈都沒有，你騙人，不是個好孩子。”(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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