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　　題記:三十年前的這兩天，我看見了什麽?翻出十五、六歲的那

　　兩頁日記，我沒有改動。

　　(1)我看見…(1983.1.19)

　　黃昏，我看見……

　　山那邊新來的放鴨班，那肥滾滾的鴨婆，一條半裡路的長線……

　　我看見滿滿的清涼的水，短短的彎彎的扁擔，還有烏黑的長發，寬寬的肩……

　　我看見─長長的竹竿輕點著水面，鴨群旁水紋圈圈……新屋裡有著新的主人，新屋上飄起淡淡的炊煙……

　　黃昏，我聽見……

　　呷呷的聲音來自旁邊，哈哈的笑聲來自四面，回頭正要看，又是笑聲一串串……

　　我聽見收音機裡，祖國的四川，邱少雲的故園，和那裡的八月山……我還聽見勝利的喜訊，來自天邊，來自眼前……

　　夜裡，我看見……

　　山溝裡有千百個亮團，勝過了月光，比星星還不凡，那是燈泡盞盞……

　　保管室的燈光最亮，聲音最歡，那是青年們新的樂園……

　　新的果園裡也有人聲，我走過去，看見—精壯的小樹，厚實的手，閃光的鏟……還有幾個老人，斑斑的發，深深的紋，深思的臉和幼兒的眼……

　　回到家裡，長長的鍋鏟已停止了飛翻……

　　夜餐，我吃著—香噴噴的肉，白花花的蛋，長長的面，還的滿桌的調料，一口氣說不完……

　　飯後，我又見……

　　爸媽理著一大堆新衣，哥哥點頭稱讚……還有我的哩，我忘了伸手，笑變了眼……

　　睡前，我想見—

　　活生生的生活，新嶄嶄的天……我不只是綠葉，我不只是春燕;我應是紅花啊，我應是鵬雁……我們走過的路，我們翻過的山……半天中亮燈一盞，它懸在藍天—不是北鬥，勝指東南……曾經跳過的心，曾經紅過的臉─啊，理想在期待，生活在呼喚……

　　上床以後，入睡以前……我重新披上衣衫……

　　我的筆，快寫出我的夙願……

　　(2)再開了眼見(1983.1.20)

　　今天，我再天了眼見。因為新的事實，曾經出現在我的眼前:

　　當陽光從窗口透進來的時候，我看見……

　　一個老人，身體臃腫，衣衫褸襤……

　　她背著舊的背兜，一下一下地撿著同學們用費的紙片，一張張，一片片……雖然幾個女同學笑著給她丟去，她也沒有笑顏……

　　她已經來過多少次了，又來了，今天……

　　要不她是婦人，我會以為是“賣炭翁”，伐薪燒炭在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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