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裳打了個響指,上面的光線瀑布般傾灑而下,開啟了另一番的世界。 黑裳雙眼中點綴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沉,又蘊含暴風在即的狂虐,那種即隱又現的氣質,讓周圍的空氣都徒然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下方的水池中無數黑水蛇妖在遊蕩,穿梭其中卻能不顯痕跡,有形卻又無聲,偶爾有一兩條黑水蛇妖抬起猙獰的嘴角,往水池當中滴上油汙般黑亮的毒液,彰顯刺人鼻息的血腥味。
這是萬千蛇妖當中一種恐怖的毒蛇,其實力並不出眾,然而毒液卻是出類拔萃,一滴便可殺人性命,尤其其中含有的特殊血腥味,含有令人發嘔的作用。
之前尚有忌憚,盡量模仿人類血液的血腥程度,而今蛇妖卻絲毫不顧及,惡劣的腥臭味,撕咬著空氣中的每一份碰撞。
許空城臉上盡是難受,將身體的惡心感毫無遺漏地表現出來,那是無法抑製的,現在的他沒有帥氣,否則這等血腥氣味怎麽可能讓他如此狼狽。
“我就是黑裳。”黑裳歎了口氣。
水池邊上有一條邪氣形成的小道,黑裳輕飄飄走了過去。
“我醒來之後,就發現我全身毫無邪氣,血帥告訴我,我的帥氣已經被玄天封印住了。”
“他威脅我,要恢復邪氣可以,但條件是一定要勸服你,若我無法勸你歸服,那麽就會殺死我。”
“所以你就答應了?”許空城看著黑裳的眼睛,想從她的眼裡看出這話到底是真是假,他試探著看透黑裳的靈魂,看透黑裳一切所想,想要知道面前這個絕色的女子,到底在計劃著什麽。
黑裳淒然一笑,笑得白花凋零,笑得紅塵盡毀,笑盡天下有情之人,亦笑得荒唐滿地。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麽不值得信任的一個人嗎?雖然我之前在騙你,但是我能忍心對你毫無真誠嗎?就算我想,我的心也做不到。”
“我之前的話並非全是荒唐,我不怕死,我一介女子,從平庸到看見仇人殺害我的親人,蛻變成如今的實力,你覺得只有仇恨是足夠的嗎?”
“沒有殘酷的淘汰法則,沒有血性殘殺,沒有死裡逃生,你覺得我一個弱女子可以有現在的樣子嗎?”
“我不怕死,我早就死了千百遍了,可是……”黑裳淚眼婆娑,她抿嘴看向許空城,但是卻又有回避,仿佛看不慣眼前這個慘相百出的男子。
曾經的他是風光無限,如今卻為階下囚。
花開終有意,花敗無須情。
“他說,如果不能將你勸服,那麽在殺死我之前,他們就會讓你死在我面前。”
“死了就死了,一刀下去,我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屈服,可是他們並不是這樣,他們要將你百般折磨,在你身上挖出一個洞,讓黑水蛇妖鑽進去,時時刻刻吞噬你的血肉,直到百日之後受盡折磨而死。”
“我……你覺得我可能接受得了嗎?”
許空城毫無感情波動,冬季彌漫的雙眼中,透露著萬年的寒冰氣息,面前情緒激動的黑裳,在他眼中似乎只是冬季當中萬千平凡落葉中的一葉罷了。
黑裳面露自嘲之色,看似隨意地吐露煙霧,卻更像是在用這隨意的動作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
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進入他的眼裡,更別說是心裡了,此時此刻的自己,在對面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只是一個布滿偽裝的人,一個撩動不起他絲毫波動的女人,與萬千的普通女子沒有絲毫的差別。
“難道你之前為我動的情都是假的嗎?你不相信我嗎?你真的以為我是怕死才一步步引你入陷阱?”
黑裳臉上再次自嘲,
可是一想到血帥的話,臉上露出破釜沉舟的表情。 她將手上沒有吸去一半的煙燙上了臉,細微的嗞嗞聲像蚊子般不著痕跡。
燙完,黑裳臉上留下一個不大但是極其明顯的傷口,這點疼痛對於她來說並不算什麽。可是她臉上卻十分難過。
“你以為這是普通的煙嗎?你以為我只是作秀,臉上的傷時刻都能恢復原狀嗎?”
黑裳抬起頭,臉上滿是豁出去之後的沉淪與自嘲:“這並不是平凡人類界普通的東西,這是一種極具毒癮的植物妖類做成的,每一個地方都有極其特別的毒,我的臉是永遠無法恢復成原狀的。”
“我之前說的大部分是真話,沒有一個女子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她那樣醜陋的一面。”
丟下的煙頭似乎也在證實黑裳的話,丟在水裡的火星並沒有熄滅,一條黑水蛇妖張開嘴巴將煙頭吞入,那煙頭卻將黑水蛇妖的嘴巴燙穿,劇烈的尖叫在水牢當中徘徊,以恢復力著稱的黑水蛇妖,那地方竟然一直無法恢復。
許空城動容了,堅冰並不是神物,總有消融的一天,冬天也不會總是霸佔不走,只要它知道溫暖的季節,那柔情似水的春天來了。
許空城臉上動容,黑裳看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冷冷在那裡盯著許空城的臉,眼中的淚水安安靜靜地流淌,默默衝刷心底的淤泥。
原來,你也有情啊,我以為你並沒有對我的情,可是我似乎是猜錯了。
黑裳一點點靠近,一隻手撫摸向那令她心疼的憔悴面容。
幾日沒有認真審視過,現在的許空城臉上竟然滿是滄桑,就算是剛才自己燙自己的臉也沒有如此難過過。
她開始有些掙扎和糾結,是她將許空城弄成這樣的,這樣真的對嗎?因為不想看到他被人折磨,於是自己就這樣折磨他?
這顯然不是黑裳的初衷,可是這與血帥所說的相比,血帥的卻是殘忍至極。
然而就算那樣,自己就有折磨許空城的理由了嗎?看許空城現在的容貌,胡渣一堆,滿是虛弱。
黑裳情不自禁地抱著許空城哭起來,將自己內心的所有痛苦都哭出來。
“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你就不能為了我嗎?你不願昔日的故人死在你面前,你又忍心讓我看到你受盡折磨而死嗎?”
許空城臉上的冰芒盡失,一層柔和的光打在他於心不忍的臉上,他就算再鐵也終究是一個血肉男人,怎麽可能受得了一個女子這樣百般對自己祈求哭訴。
淚可無情亦可有情,柔情的淚總能找到想去的那顆心海,流出一道顯眼的痕跡。
許空城想抱抱她安慰安慰她,但是四肢都被束縛住。
黑裳哭得一顫一顫的,臉在許空城的胸口磨蹭著,忽然黑裳停下了動作,哭聲像斷線的風箏。
她感覺下方有一硬物在如龍般傲起,狂嘯如疾風。
黑裳臉上飄起紅彤彤的血色,而許空城臉上也盡是尷尬。
黑裳表面是尷尬的,但是內心卻是狂喜的,這說明許空城對她有情意,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
許空城隻感覺渾身的寒冷都被驅逐,一股燥熱從根部燃起,熊熊燃燒了他心中的欲望。
內心彷如有著一隻史前凶獸,在突破他的理智,掌控他的身體。
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這種燥熱不同以往感受過的任何一種,慢慢支配著他的身體,倘若不是如今被緊緊捆綁住,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否能夠把持得住。
許空城此刻的理智被獸性支配,眼神迷離,完全陷入失控狀態,他只知道自己要得到,否則自己將痛不欲生。
“我可以歸服,但是,可以把你的第一次給我嗎?”
許空城說話有些喘氣,那一次次的呼吸聲都陷入在黑裳的耳朵中無法出來,許空城身上的鎖鏈自動脫離,黑裳將許空城扶住,眼神有些羞澀,卻更多是驚喜。
“你答應了?你真的願意為我歸服?”
“我的第一次……我隻願意給你。”
黑裳的聲音無比內斂羞澀,彷如一隻待宰的小兔,她羞澀地低下頭,等待著許空城的繼續行動。
忽然毫無征兆地,黑裳被推入水池當中,她驚叫一聲,撲通一聲掉落水中,幸好反應及時,邪氣濃厚地保護在她身上,否則大量的黑水蛇妖毒液入體,即使不會死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許空城的眼睛恢復了夜空般的平靜,他蹲下來看著水池裡狼狽的黑裳。
之前的一切彷如全是幻境,黑裳看著一臉平靜的許空城蒙了。
之前的野獸欲望,之前的衝動,之前的野性,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見。
“哦,我沒有告訴你,很早之前你就很坦然地告訴我,你的第一次是在一次冒險當中被一個流氓給奪走了,說完你還對我笑了一下,絲毫不在意。”許空城坐在邪氣上,被綁在那裡那麽久,就算是神也會累吧。
黑裳生氣地看向許空城:“你在耍我!好啊,虧我一個大老爺們又是哭又是笑地伺候你,最後敢情還被你給耍了。”
“大老爺們?”許空城挑眉,這居然還是個公的?
黑裳憤怒難平,她跳上來一腳將許空城踢了下去,踢下去之前還用邪氣將他渾身都保護起來,只為了報復他讓自己掉入水中如此狼狽。
誰知許空城不但不怒,反而在水中大笑起來,笑得無比爽朗,仿佛要將天上的雲都吸引下來。
如果不是個男的,自己倒真會被他這俊朗的笑聲給迷住,黑裳想著。
“你笑什麽?”
許空城笑得停不下來,並不覺得被踢下水是一種羞辱,反而覺得十分有趣地潑起水來。
許空城戲謔道:“黑裳根本就沒有跟我說過她失去了第一次,之前我都是玩你呢。”
黑裳的臉瞬間變黑,無盡的雷電都在她的臉上閃著,一種惱羞成怒的狂暴在她臉上無比暴虐地發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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