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問道達摩院(下)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哪怕明知道這小子來者不善，但一眾達摩院高僧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無妨，武學一道，最忌閉門造車，圓通你有此奮進之念，我等做師叔的，自是很欣慰……”

　　當先那個年紀最長的老僧這話說著，又‘好意’勸慰道。

　　“但是古語雲，過剛易折，我等還希望圓通你，當知剛柔並濟之道，當退則退……”

　　“你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

　　話裡的意思，便是告訴丁燁‘我達摩院可是很強的，你別來自找沒趣！’

　　而聽著那法號空明的老僧這番話，丁燁‘深以為然’道。

　　“師叔所言甚是！”

　　這話說完，眾僧皆是神色一怔，顯然沒想到丁燁居然這般好說話。

　　‘額，這小子什麽時候轉性了?’

　　只是很快他們便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圓通我還年輕，有的是跌倒了再起來的機會……既然如此，那我圓通若是還不能抓住這大好年華，奮力向前，那可真是老大徒傷悲了……”

　　丁燁一臉認真道，“我想空明師叔，是想讓我惜此少年時吧……”

　　說完，恭恭敬敬向空明行了一禮，“圓通受教了！”

　　眾僧聞言，臉色頓時一滯。

　　表面還強撐著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之色，可實際內裡卻是飄過一片MMP了。

　　“既然如此……那……那圓通師侄就請便吧……”

　　空明臉色有些僵硬地笑道，“你想請教那些武學，盡管說來，我等有精通此功的，自會下場指教……”

　　丁燁聞言，也不客氣，張口便道。

　　“達摩劍法……”

　　話音剛落，便有一中年僧人準備走出來。

　　可沒想到丁燁又接著念道，“燃木刀法、大韋陀杵、無相劫指、多羅葉指……哦，對了，還有拈花指……”

　　如此說完，才呵呵笑道，“還望諸位師叔，不吝賜教。”

　　一眾達摩院高僧聞言，不禁眼神怪異地看了丁燁一眼。

　　空明更是皺眉道，“你所學怎麽如此之雜?如此分心念雜之下，如何能通達大成彼岸?”

　　丁燁心說，少拿你那種凡才的眼光，來看待老子這樣的天才。

　　但實際上，有求於人的丁燁，說話還是挺注意分寸的，像這般不類人話的話，自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眼睛眨了眨，便道，“圓通也只是想趁著年輕，多做一些嘗試。”

　　這話說完，一班早已年華逝去的空字輩高僧，頓時一陣默然。

　　年紀最大的空明尤其甚，好半晌之後才接話道。

　　“罷了，隨你吧……你所請教的這些功法，除了拈花指，其它都可以向諸位師叔請教……”

　　空明說完，有些意興闌珊道，“我乏了，先下去休息了……”

　　還不知道自己那話，扎了空明的心，丁燁目光熱切地看著那些留下的空字輩師叔，仿佛在看一堆熱氣騰騰，即將出爐的經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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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摩劍法，乃是當年我禪宗祖師達摩所創，昔年祖師一葦渡江，便以劍勢融合雄渾真氣，才能完成此等壯舉！”

　　精修達摩劍法的空葉，面色肅然道，“出手吧，讓我看看你這達摩劍法，如今練到幾分火候。”

　　“師叔不用劍?”丁燁奇怪道。

　　“哼！劍器乃外道，昔年達摩祖師一葦渡江，

摘葉飛花皆可為劍！”　　聽著空葉話裡的豪邁與壯闊，丁燁崇敬道，“師叔如今這江水能渡幾許?”

　　空葉聞言，年少時也應該算是英挺的眉頭，頓時一僵，“我……”

　　丁燁見狀，頓時知道空葉牛筆吹大了，有點兒下不來台了，於是，為了緩解尷尬，只能訕笑一聲，搶先動彈道。

　　“師叔，請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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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摩劍法一共只有三十三式，卻可以回環運用，乍一看來，卻是延綿無盡一般。

　　而且這些劍招一經使將出來，卻是往往出人意料，堪稱怪、奇之典范。

　　據說，現如今那如日中天的武當派，那些劍法之中的怪招，便是出自達摩劍法。

　　此時的丁燁和空葉兩人，以指作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已然互相遞出了數百招。

　　與丁燁那看似吃力，實則分出了大部分精力，都在研究對方劍法不同的是，空葉卻是越打越心驚。

　　從剛開始，丁燁面對自己時常猝不及防一招的疲於應對，到後來卻是接連逆向反殺自己。

　　空葉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丁燁帶入了某種節奏中。

　　“糟了，要敗！”

　　背後空葉冷汗一出，手上的劍招頓時微亂。

　　只是就在他以為丁燁要趁機發難的時候，卻見丁燁呵呵一笑，陡然撤招退開。

　　“空葉師叔，劍法果然高深！圓通甘拜下風……”

　　空葉老臉一紅，知道丁燁這是給自己台階下，本想主動認輸，可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

　　良久之後，才喪氣道，“師侄高才，同樣不弱……”

　　說完，便退後到一旁，讓下一位上前‘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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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為燃木刀法?

　　既是刀斬乾木九九八十一刀，乾木無損而自燃，此功便成。

　　丁燁之所以選擇這門刀法，無非是配合體內《九陽功》，乃至日後自己得到那門頂級陽屬神功《九陽神功》的熾熱陽勁。

　　眼下與精通此刀法的空德一番請教後，丁燁忽然覺得刀法一道，看似一往無前，但這收勢、守勢，遠比攻字還要重要。

　　畢竟武之初衷，殺敵之前，自保為先。

　　有著這樣的認識後，丁燁一雙肉掌化為刀勢，一刀震開空德，同樣有禮有節道。

　　“多謝師叔手下留情……”

　　額間已然冒汗的空德，臉色難看之下，借坡下驢道，“哼！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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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韋陀杵，說是一套拳法，實則以錘法為重。

　　一式抱攔錘後，丁燁再次俯首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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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丁燁接連保全了四位師兄的顏面，接下來上來的空覺明顯輕松了許多。

　　甚至還不忘給丁燁一句善意的提醒。

　　“圓通，我修無相劫指，此指功有些霸道，你要注意……”

　　丁燁也還算識趣，回應道，“多想師叔提點。”

　　無相劫指，撇開無我無相的起手式，其實來去就是三招。

　　一指曇花。

　　一指黃粱。

　　一指登天。

　　“果然天資縱橫，古今難有！”

　　收了指鋒的空覺，不露聲色地將僧袍上的破洞掩蓋住，口中讚歎連連道。

　　“師叔謬讚，”丁燁禮貌笑道，“圓通自當奮勇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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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羅葉指。

　　出指快速無比，十指連彈間，真氣一觸便爆，真個如波蘿花綻開，絢麗無匹。

　　半盞茶後，丁燁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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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終於輪到最後一位矮胖師叔沒有上場了。

　　“這個……師侄，咱們點到即止啊……”

　　新上來的空覺笑著道，說完，還不忘補充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看著空色這副模樣，丁燁不知道怎麽的竟從他臉上看出了幾分猥瑣之意，一陣惡寒之後才道。

　　“師叔關愛圓通，圓通自然明這個理……”

　　“那就好，那就好……”空覺說著，有些難堪地笑道，“師叔天資魯鈍，隻習得拈花指一門指法，還望師侄不要見笑。”

　　丁燁聞言，不但沒有小看對方的意思，反而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

　　而一旁觀戰的‘勝利者’們，看到丁燁露出這般神色，頓時失望不小。

　　他們本還打算讓丁燁這小子吃個悶虧，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般人精，壓根不上套。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中，要說最強，那非要論那不起眼，甚至有些猥瑣的空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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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花指，得名自‘佛祖拈花，迦葉一笑’的佛偈。

　　此時空色拇、食、中三指輕撚，那張圓盤似的臉上微微一笑， 不但那份猥瑣之意頓消，甚至讓丁燁感覺到了幾分神聖之感。

　　“此法陰柔卻不失剛猛，師叔不才，還請賢侄小心為上！”

　　丁燁默然頷首，同樣指尖微動，“請師叔賜教！”

　　其實少林七十二絕技中，要說難度之最，怕是當屬這拈花指了。

　　故而這門指法，不但所練之人少之又少，將之練成的更是鳳毛麟角，而丁燁之所以能修成這門指法，完全靠的是拿氣運值作弊來的。

　　所以，當空色說他一生只會這一套指法，丁燁並沒有認為他在說謊。

　　而是既然他選擇了這套指法，便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修習其它法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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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半盞茶後，完全保留了面皮的達摩院眾高僧，看著準備離去的丁燁，臉上神色意味難明。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少林得此天資橫溢之輩，的確是得天之幸。

　　可另一方面，被一個年方弱冠的後輩，以這種禮貌而不失體面方式，上門打了臉，心中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

　　“今日事了，圓通先告退了。”

　　“不進來喝杯茶水?”

　　眾高僧道。

　　可誰知道這番禮節性的話，丁燁卻是打蛇上棍道。

　　“那既然諸位師叔盛情相邀，那就……”

　　這話還沒說完，空色趕忙道，“等等！師叔我忽然想起來，院中沒有茶葉了。”

　　丁燁:“清茶就好。”

　　空覺:“沒水了。”

　　丁燁:“那我明日再來……”

　　眾高僧:“師侄，裡邊請！”